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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林小悠又看见了爷爷 林小悠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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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悠看着眼前的片林子,自己刚才看它温柔,后来嫌它安静,却想不到这竟然是她独有的记忆林,这里的每棵树都应该是自己种下的。她慢慢向前挪步,想找到树之间的不同,用这种办法来判断哪棵是爷爷。
“老白,你说这小姑娘,年级轻轻就死了,应该怨恨的人不少才对吧”,黑无常看着远处忙碌的林小悠,开口跟白无常聊天。
“不知道”,白无常开口还是清冷的几个字。
“可是,你看这片林子,多少年没看到过这么漂亮的林子了,这么干净温柔,都没什么杂念,实在不像是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能有的呀”,黑无常还是想不通。
“不像”,白无常好像在敷衍他。
“你看她衣服上的血,还有头上的血痂,这得受多大的罪呀,要是我早就黑化了”
“对”,继续敷衍。
“实在是想不通呀,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沉默。
“我说老白,不要以为我不拆穿你就是不知道你在敷衍我,我问你,我们要不要帮帮人家小姑娘,年纪轻轻怪可怜的,看她那样子,可能只是傻的单纯,估计找一个月都找不到想找的人”
“不行”,这次不是敷衍了,是拒绝。
“你”,黑无常瞪了他一眼。
“这样是违反规定的”,白无常跟他解释。
“你总这么墨守成规是不能升迁的,懂不懂呀,老古板。还有能不能把你身上这件衣服换一换,几千年了,都不嫌腻”,黑无常跟他抱怨。
“不想升迁,不懂,不想换,不腻”,这次说了好多个字。
“我懒得跟你废话”,黑无常找个角落坐下,看向在不同树下来回跑的林小悠,“小姑娘,不是哥哥狠心,实在是你白仙官哥哥拦住我呀,你慢慢找昂,咱不着急,一点也不着急”,前面的话是对着林小悠喃喃自语,最后一句话是对着白无常咬牙切齿。
白无常没有理他。
林小悠这边在林子里穿梭,看了几棵树都是自己小时候的邻居,还有几个没有什么印象的人,这林子里果然很神奇,无论你对他的记忆有多少,他都原封不动的帮你封存起来。林小悠既然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邻居,相信爷爷应该在不远的地方,按时间顺序,爷爷出现应该是很早的。
果然,这是一颗很高大的树,但是也很沧桑,像是爷爷走过了一生的岁月,枝叶茂盛,饱经风霜。她伸出手触摸眼前这棵树,树干凸起,树皮也粗糙,摸着像爷爷的手,牵着她走了二十多年。
她看到了,她又看见爷爷了。
小时候林小悠跟爷爷住在有一个梧桐树的大院子里,那时候的爷爷还没有那么老,背也没有那么驼,爷爷牵着她的手去集市上,给她买吃的,在摊位之间走,买好多新鲜的玩意儿,自己小时候不懂事,吵着要好多东西,爷爷总是笑着叫她小坏蛋,却都买给她,从来没有放开过她的手。
爷爷在院子里做木工活,就坐在那棵大树下。林小悠觉的爷爷是最厉害的人,明明刚刚还什么都没有,爷爷总是用手里的工具变出好多好的东西,小板凳,小桌子,小玩具。林小悠在爷爷旁边很开心。
后来,林小悠上学了,因为她只有爷爷,总是受同学欺负,也交不到什么朋友,爷爷为此去学校跑了好多次,还帮小悠转了学。她们搬了家,失去了院子里的梧桐树,还好一切都有爷爷陪着她。转学后的林小悠交到了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李欣。小时候的李欣梳着漂亮的马尾,穿着蓝色的校服,笑起来有个酒窝,眼睛里好像有星星落进去了。小悠第一次把李欣带回家的时候,爷爷特别高兴,“我们小悠长大了,会交朋友了,要好好跟朋友相处”。
后来林小悠上了大学,李欣陪她进入了另一个城市。爷爷在她临走前叮嘱,“小悠再怎么长大都是我的小悠,都是小孩子,受了欺负一定要告诉爷爷,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爷爷”。“爷爷,放心吧,有小欣陪着呢”,小悠对着爷爷笑的很开心,爷爷也笑的很开心,但是脸上却爬满了皱纹。
再后来,林小悠交了男朋友,跟爷爷电话的时间越来越少,她努力向前冲,却把爷爷落到了身后。林小悠看着爷爷孤独的自己生活在冷清的房子里,她知道自己一直害怕孤独,却不知道一直以来爷爷都是最孤独的人。后来小悠分手,怕爷爷听出她情绪不对,很长时间没有跟家里联系,爷爷也怕小悠担心自己,不敢给小悠添麻烦,没有主动联系过她,自己却担心的不得了。几次拿电话又放下。
直到有一次爷爷早晨心脏病突发,被邻居发现,却联系不上林小悠,只能联系跟她最近的李欣。等林小悠回来的时候,爷爷已经在病床上了,她从来不知道,爷爷竟然有这么严重的心脏病。看着爷爷在病床上消瘦的面庞,满脸的皱纹已经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头上也全都是花白的头发了。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什么的林小悠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救爷爷,她想弥补失去的时光。
后来爷爷病好了,她一直陪在爷爷身边,那段时间,她们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她们相依为命的时候,但是爷爷不想耽误小悠太长时间,等他出了院还是第一时间把小悠赶回了工作的城市。
小悠又恢复了努力奔波的生活,但是她总能抽出时间跟爷爷联系,争分夺秒的想要珍惜这段时光。因为爷爷已经没有多少年可以让她浪费了。
后来,爷爷还是去世了,心脏病又复发了,她最终还是没有留住爷爷。就像是没人能留住她一样。不知道爷爷去世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两位神官带爷爷走的。爷爷去世前几天,林小悠跟吴泽堃哀求了很久让她回来多陪陪爷爷,那几天林小悠总是做噩梦,梦到爷爷离开她。爷爷很高兴小悠回来,两个人买菜做饭,每天都在脸上堆满了笑容。爷爷知道小悠很快就会再回到城市里,所以两个人都特别珍惜时间。有一天,小悠做好早饭想叫爷爷起床,但是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复,她跑进屋里,意识到爷爷好像心脏病复发了。急忙叫了救护车,那时候的林小悠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失去这个陪伴了自己人生时间最长的亲人了。
吴泽堃主动找过来,看到了手术室外茫然无措的林小悠。最后爷爷还是去世了。
去世前爷爷把她叫到跟前,跟她说了几句话:小悠,你别伤心,爷爷只是年纪大了,以前爷爷总把你当成小孩子,但是我的小悠明明已经这么大了,你要好好吃饭,学着坚强,不要哭,你要自己保护自己。
想起来了,爷爷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在耳边,自己却在这个时候想起来了,对不起爷爷,我没有保护好自己,我也没有学会坚强。
林小悠看了这树下的所有记忆,爷爷的音容相貌好像就在眼前,根本不舍得离开。她慢慢放下手,蹲在树下,抚摸着树下一片又一片的落叶,每一片都是爷爷对她的挂念,也是她对爷爷的思念。
她慢慢平复情绪,站起身来想回到仙官面前。却被眼前的一棵树吸引,这棵树离爷爷的很近,也很像,难道还有一个人跟我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吗,难不成是小欣的吗。小欣曾经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是却没有走到现在,甚至自己临死前也没有再见到她。林小悠还是决定看一看这树。
手摸到那树的时候就感到深深的哀伤,她很伤心。记忆中两个孩童在玩耍,男孩稍微大一点,但那都算是很小的孩子,一个看上去是她,另一个是谁。林小悠回忆了很久都没有想起来。记忆还在往后走,孩童里又新加了两个人,依旧是一男一女,那女孩看上去更小,牙牙学语的叫之前的男孩哥哥,“哥哥,这是谁”。后来的女孩好像不认识之前的女孩。“这是李叔叔的女儿”,男孩回复她,“新雨,你要叫她姐姐,她比你大”。
新雨,吴新雨,那个男孩是吴泽堃,我们竟然从小就认识,我竟然是他记忆中的女孩,不是沈月,一直以来就不是沈月。林小悠被眼前的场面震惊到了,眉眼间,那男孩确实是吴泽堃,后来的男孩是钱文扬。怪不得这树离爷爷这么近,我们竟然这么早就认识了。但是为什么他说我是李叔叔的女儿,李叔叔是谁。
关于吴泽堃的记忆里没有这部分,记忆中只有他们连着一整个假期都在一起玩耍,吴泽堃,林小悠,吴新雨,钱文扬。吴泽堃是跟她关系最好的,像个哥哥一样陪伴了她整个假期,无论是她伤心的来找他,还是开心的来找他,吴泽堃都陪着她,听她讲她的伤心事,听她分享快乐的事。林小悠后来被一个人领走了,再也没有关于吴泽堃的记忆了,他们别的时候,很伤心,吴泽堃答应他下次他们再一起玩儿,但是一直林小悠一直没有出现过。
记忆空白了很长一段,直到林小悠分手那天。
她已经看不下去了,跟吴泽堃重逢后的每一天都记忆犹新,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承受一遍那种情感,有时候人们总是将记忆封存起来,不是想不起,而是没有勇气。
林小悠放开那树,她心里有很多疑惑,自己为什么单单忘了吴泽堃小时候,还有,为什么自己是“李叔叔”的女儿,自己难道不是姓林吗。跟爷爷的记忆是不是漏了什么没有看到。但是她还是想起了黑仙官的警告,不能长时间查看同一段记忆。他看向前面的树林,想从那里多找回一些关于小时候的记忆。
她又开始在树林之间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