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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墨降(1) ...

  •   村口,一匹高大的黑马,一个颀长的黑色身影,在袅娜晨雾中好似一副水墨。
      “很准时啊。”
      说话的是那个身形高大的女人,她皮肤黝黑,且衣着墨黑,唯有左耳半副羌族耳环银光闪闪,夺人心魄。
      微笑在女人脸上荡漾开来,像静谧天河上迭起的水波。
      “好久不见啊,”墨痕嬉笑着迎上前去,接着转身招呼月舞,“这就是我常常提到的玄敏姐,呵呵。”
      月舞走上前来,礼貌地点了下头道:“见过前辈。”抬头一瞬忽然撞到身边黑马温柔的眼神,黑马低垂的眼帘似乎还沾了晨露,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水润有情。
      “常听墨痕提起你。”
      “呃?”月舞一愣,不解地看着墨痕。
      “哦,我和玄敏姐可以感应到彼此,我经常和她说些琐事,当然也有关于你的,没什么奇怪的啊。”墨痕笑着解释道。
      “哦,我说呢,”月舞恍然道,“我还以为你们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飞鸽传书,原来你们之间有这样神奇的联系……这倒巧了,你们感情还这么好,怕不是真的姐弟吧?”
      “哈哈哈哈,我和墨痕相识多年,不是姐弟胜似姐弟啊,”玄敏温和地答道,却不等月舞再次发出疑问,便又道,“看,说着说着天都要大亮了,快随轻岚走吧。”那黑马竟会意般点了点头,轻轻地打了个响鼻。
      两人告别了玄敏,跨上轻岚消失在了蒙蒙雾中。

      “怎样,想去哪里?”墨痕在前面策马前行,月舞坐在他身后。
      月舞沉吟片刻,说:“既然他放弃了江南的荣华富贵,那里一定有他的仇家。嗯,我们去江南。”
      墨痕想了想,似有道理,便爽快道:“好,全听老大的。”
      月舞瘦小的身体紧贴着墨痕的脊背,两人心里都升腾起一种相依为命、闯荡江湖的感觉,一瞬间仿佛已然成长。
      轻岚蹄下带起烟尘,一路颠簸。
      阖上双眼,月舞仿若看见了墨痕经常向她描述的那个山清水秀的江南,书香染袖的公子佳人相会在石桥上,在小巷中,在月桐下,细雨濛濛,青苔苍苍,温言软语,如诗如画。街头巷尾,夜不闭户,邻里友善,各安其所。在那里,富商大户经常周济穷人,穷人也大都能够自食其力,或者根本就没有穷人,人人丰衣足食,无忧无虑。这样看来,苏杭与天堂,根本就是没有差别的吧……
      “嘿,你笑什么呢?”墨痕听到身后一声轻笑,问道。
      久久没有回音。
      嗯,是睡着了吧。又梦到江南了吗,那个经由大胡子添了油我加了醋的桃花源?其实,江南究竟是什么样子,自己都不知道,世事变迁如此之快,谁又能预测未知……

      “老大啊,都已经两天了,我赶这匹笨马赶得都快吐血了,你倒好,一直睡得跟死猪一样。”墨痕在马下大喊大叫,月舞痴痴呆呆地醒来,还是一副没还魂的样子,扶着马背半睁着眼四处张望:“这就……这就到了么?哪里啊,苏州?”
      “你、你、你还在苏州没回来呢是不?快给我下来,我快饿死了。”墨痕伸手把月舞从马上拖了下来,月舞扶着轻岚稍稍站定,皱着眉头打了个哈欠:“那这是哪里啊,看起来还挺热闹的嘛。”
      “如果方向正确,这里应该是……”墨痕四下看了看,随手拦了位大叔问道,“劳烦了,请问此地可是成都?”大叔扫了一眼面前这半大小伙和妙龄少女,好奇心顿起:“这当然是成都啊,不过你们是哪里来的?进城的时候难道没见城门楼上写着么?”墨痕一愣,心想这成都的大叔还真是热情,顿时侃兴大发:“哎我说大叔,一看我们这风尘仆仆的,还牵了匹马,就知道我们俩是江湖侠士么,既然是江湖上混的,光明正大地从城门楼子进来像话么?那样怎么能体现江湖险恶生活艰辛啊?这位大叔,劳烦你仔细看看我们,一看就是身怀绝技来历不凡的,我告诉你啊,我们是从……”
      墨痕正说得唾沫横飞,被月舞打断了。“咳咳,这位大叔,我这个弟弟穷日子过怕了,就喜欢冒充江湖侠士,吓着您了吧?真对不住了。其实,我们是乡下偏僻地方的孤儿,父母几个月前不幸饿死,我们被土霸王掳去做童工,一天到晚吃不饱穿不暖,还经常挨打挨骂,简直、简直活不下去了……”说到这里,月舞伤感地掩面啜泣,引得路人涌来围观,见状,月舞勉强忍住泪水,呜咽着说道,“于是,我们只好偷了地主的一匹劣马,跑也跑不快,一路乞讨至此,被人冷眼相向,呼来喝去,如今却不知该如何生存下去。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是……唉……”围观人群纷纷抹泪,有人长叹这世道不公,有人唏嘘这姐弟堪怜,有人甚至苦着一张脸掏出几枚铁钱交到月舞手中。月舞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不住地点头道谢,双手接过沉沉的铁钱。
      墨痕在一旁配合着月舞的表演和众人的唏嘘,心里默默计算着今日的收入。
      初战告捷。

      两天两夜未曾进食,月舞收完钱转身离开的瞬间,表情便由淑女转为饿鬼,拖着墨痕杀去市集。成都不愧是数一数二的大都市,香喷喷的肉包,辣呼呼的夫妻肺片,个大汤鲜的赖汤圆,还有龙抄手、担担面等等诸多美食,一路吃下来,月舞和墨痕心满意足,想着那江南神仙般的日子也无非如此了吧?
      在临郊找了一家便宜客栈住下,将轻岚交给管马的仆役,又仔细嘱咐了两句,墨痕这才感觉到一阵难御的疲惫,走到房间里倒头便睡。
      “你就知道自己睡,我睡哪啊。”月舞跟进来,看见墨痕呼呼大睡,不满道。
      墨痕翻了个身,半梦半醒地呢喃:“老大,你仔细算算,你的,我的,加上刚才那些傻子送的,去掉刚才给老大您吃掉的,满打满算只有区区二两银子,这个客栈还算便宜的,你要再住好点的,不到苏州就饿死了,还想住单人豪华间啊……再说了,你以为我不想啊,我也想……”墨痕声音渐渐小去,接着便鼾声大作。
      “这么累还说这么多,我知道我们钱不多,我也不想睡什么豪华间,你……唉……”月舞一边嘟囔着,一边替墨痕褪去短靴长衫,坐在墨痕身边。发了一会呆,自己也是困意搅扰,便草草更衣在墨痕身边睡了去。
      傍晚的落日终于下山。
      一夜无梦。

      此处离市集很远,因此少有喧嚣。可是乡下地方唯一的不好就是,公鸡打鸣很早,天麻麻亮就把月舞和墨痕叫唤起来。
      反正也睡不着了,月舞干脆一个人收拾停当,下去买了点吃的带上楼来,却发现墨痕也已穿戴整齐,在小桌旁饮茶。
      “这应是正宗雀舌啊,真是不错,不过水不怎么样,远远没有天河水好喝,似乎就是普通长江水嘛。”墨痕咂了咂嘴,皱眉道。
      “别喝茶了,快吃点东西,准备上路吧。”月舞把糕点往桌上一放,坐在桌边。
      “待会要上路?成都这么好,为什么不多呆几天啊?”墨痕巴眨着眼睛问。
      “小心乐不思蜀啊,我觉得,江南应该比成都还好。”月舞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吃起来。
      “老大,我知道江南好,可是这个地方人这么好骗,为什么不多捞点钱走呢?以后路还很长呢。”
      月舞恍然大悟,放下筷子道:“对对对,你说得不错……难不成你已经想出一条财路??”
      “你忘了我曾经告诉过你,玄敏姐是巫王李燃的小女儿么?看相算命应是投众人之所好,这算不算一条路?”
      “对哦,可是,你会算命么?你顶多跟玄敏姐心灵感应罢了,替人看相算命,你行吗?被揭穿可是很惨的啊。”
      “老大,你就放心吧,”墨痕嘻嘻窃笑,仿佛已然成竹在胸。

      人声鼎沸的成都市集。
      墨痕举着一面白色幡旗,上书“羌传神算”四个大字,缓步行于人群中。月舞战战兢兢地尾随其后。
      选定一块空地,墨痕将幡旗支在一旁,从身后摸出一把硕大的折扇,悠悠然打开,肃然望着鱼龙而过的人们。
      “名利皆浮云,可笑人人为之寻寻觅觅;福寿依命脉,可叹寥寥爱护花花草草……”墨痕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态。
      “喂,什么花花草草,错了吧?”月舞在身边小声提醒。
      “名利皆浮云,可笑人人为之寻寻觅觅;福寿依命脉,可叹寥寥知晓生生死死……”墨痕不动声色,重新念到。
      不出一会,便有好奇之人上前来探问。
      “听你所言,你能知晓生死,看透福寿?”来人是一位男子,约莫二十,一身湖蓝长衫,看样子是个读书人。
      “这位公子若不信,可以让在下给您看看面相,初到贵宝地,前十位免费!”墨痕故意提高声音,顿时吸引了更多人围上前来。
      “好啊,你就看看。”那人一听免费,立刻应允。
      “嗯……”墨痕并不仔细观察此人容貌体征,而是低头闭眼沉默不语。
      “哎,看相算命看相算命,不看相怎么算命啊!”“就是啊,不会是江湖骗子吧?”“这个小伙也不知什么来历,还是小心为妙。”围观百姓对着月舞和墨痕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片刻之后墨痕睁开眼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缓缓说道:“这位公子定是个读书人……”
      “这算什么啊!”“瞎猜的。”“谁不能猜到!”四周一片嘘声。月舞也奇怪墨痕怎么这样说,难道真的一点真本事都没有就出来招摇撞骗么,那今天这出戏定是要垮台了……
      “诸位,我还没说完呢,”墨痕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这位公子连考三年不中,心中郁结,因此今日来市集热闹之处散心。家中父母老弱,姐妹待嫁,自己却无力承担,刚巧碰见本神算,于是便想算一算流年,不知在下说中几成?”
      此番出口,在场之人竟都起了几分敬佩之心,几个要走的也不由停下脚步要看下文。那湖蓝长衫男子也连连点头道:“这些虽平日里也难以启齿,但神算所言确为实情,实属难得。那么,敢问我流年到底如何?”
      “按理说流年乃天机不可泄露,但我家中尚有老母和身边这位未出阁的小妹,都要靠我一人抚养,唉……”墨痕垂头哀叹,“为了抚养老母和小妹,尽到孝子和父兄的责任,只能无奈道破天机,自减阳寿,换取微薄收入。为诸位排忧解难,也算积助人之德,以期减免一些罪过。”
      那人听闻此言,患难之情溢于言表,赶忙掏出几文铁钱递给墨痕:“同为天涯沦落人,怎能见死不救,这点钱请务必收下,养家糊口……唉,我深谙其苦……”“啊呀,这,这怎么行得通呢,公子家中父母双全,姐妹众多,负担比我要重许多,我怎么能收下这些钱!”“唉,我父母双全,而你只有单亲,更要竭尽孝义,万万不可服侍不周啊!”墨痕与那人推推搡搡了好一阵子,终于勉强收下。墨痕唤月舞端出笔墨纸砚,仔仔细细写了一纸解文,递给那人,那人双手接过,小心地置于暗袋,退出人群。
      这时人群中有财大气粗的叫嚷道:“神算如此至孝明理,连书生都出手相助,我等岂可坐视不理!神算,也给我算一卦,不管算得准不准,定重金相予!”
      众人纷纷响应,涌上前来。

      直到晌午,墨痕已看了不下百人的面相,兜里的银子铁钱沉得快要撑破衣衫了,这才收起幡旗,和月舞打道回府。
      “站着讲了这么久,真是口干舌燥。特别有几个难缠的主顾,还问那样的问题。”墨痕一边走一边小声抱怨。
      “梅钱,你算是很厉害的了,命数全让你说中了。从前怎么不知你有这样的本事?以后有空你也给我算一卦。我们真应该把小星星也带出来的,有你这个活宝在,还愁没钱么?”
      墨痕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二人都没有再多言。
      残阳饱满得像要溢出浓浓的金色汤汁。
      白色幡旗在风里呼啦呼啦地唱着歌,歌声越来越大,响彻天际。
      纤瘦的少年在风中前行,远路烟尘弥漫,不知所终。

      客栈掌柜一见二人跨进大门便急急地迎上前去,满脸焦虑。
      “两位怎么一去就是一天啊,你们的马很是不好,已经一天没有草料入口了,就喝了一些清水……”
      墨痕惊呼一声,扔下幡旗就赶忙往马厩冲去。
      月舞眉头紧锁快步跟在后面,掌柜一边跟着月舞一边手忙脚乱地解释:“按理说我们的草料没有丝毫问题,都是后山长的,一年到头我们都用那里的草,其他住客的马匹从来就没出过事情,这,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月舞不动声色,只是回道:“你先别忙解释,到那里看看情况再说,该怎样就是怎样。”
      掌柜听了连连点头称是,却已是满头冷汗。
      到了马厩,墨痕已将纤尘牵了出来。
      墨痕抚摸着纤尘柔顺的鬃毛,不时在纤尘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夕阳下人和马周身都镀了一层光辉,这样看去,竟然有几分非仙界绝无的美丽。
      “哎,这倒奇怪了,主人在身边才会心安,嘿嘿,这马着实有灵性啊……”掌柜感叹道。
      “这样看来是没事了,掌柜的,您先回去忙吧,马厩里还有很多干草,一会我们自己来喂。”月舞看见这情景便放心了,对掌柜的笑了笑说。
      “呵呵,这位姑娘真是通情达理。日头就要下山了,你们在外奔忙一天了,就早点回房休息吧,我先忙去了。”掌柜说完便离去了。
      “纤尘今天怎么了?”月舞从马厩抱来一捆干草堆在纤尘面前,抬头看着墨痕。
      “我不清楚,但是玄敏姐曾告诉我说,这匹马很有灵性……呵呵,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墨痕轻柔地抚摸着纤尘的鬃毛,含糊地说。
      “她不会也和玄敏姐姐有感应吧?”
      就好像是听到了“玄敏”二字一样,纤尘受惊一般突然抬起硕大的脑袋,愣愣地看着月舞,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窝里滚落,紧接着,泪水在她的脸上肆虐开来,嘴里的草料被她浑身的震颤抖落。她那样无助地、直勾勾地看着月舞,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好像急切地想要对月舞说些什么。
      月舞和墨痕同时呆住了,像中了咒一样,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匹面目悲伤的母马。那对兽类的美丽瞳孔如摄魂一般,从里面滚落的眼泪就好像被施了什么巫术,随着触地的那股热气蒸腾到风里,让周遭的环境都失去了灵魂,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是纤尘自己打破了这恐怖的宁静。她绝望地闭上眼,身体里传出一声虚弱的闷哼,前腿瘫软,跪在了地上,整个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像一堆没有筋骨的废肉。
      “天哪……”墨痕随着她的倒下被抽去全身力气般也跪倒在她身边,抱住她的脑袋,不知所措地胡乱抚摸着那些丰满美丽的黑丝缎般的鬃毛。
      “怎么会这样……”月舞蹲下来,正对着那双还没有闭上的眼睛。纤尘粗重的呼吸让她的眼睛和鼻孔扭曲成一个异常奇怪的形状。她大张着嘴,好像溺水的人试图呼救一样,百般挣扎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而是越来越快地下沉,渐渐失去气力。
      “她快死了。”
      月舞惊恐地看着墨痕的嘴唇,这四个字从他的两片嘴唇之间流淌出来,她不敢想里面有多少慌乱多少肯定,好像他顿时会从这样淡定的状态里挣脱出来爆发成一场电闪雷鸣的暴风雨。
      “一定有什么东西……”墨痕的手还在慌乱地抚摸着纤尘,喃喃自语。
      “什么?”月舞一边小心地问,一边疯狂地迅速思索着这句话,“一定有什么东西”,墨痕是什么意思?是有什么暗示,纤尘还是玄敏,留下的一点线索么? 是什么呢?
      “月舞,”墨痕闭了闭眼睛,试图缓和自己紧张的情绪,“月舞,你方才说,玄敏和纤尘也许有某种感应……”
      “我怀疑是的……”月舞紧紧地盯着墨痕。
      “那么你说,纤尘这样,是不是和玄敏有关?玄敏姐,会不会出事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二人都吓了一跳。
      这就是他们心里不敢确定的猜测吧?
      李湘衡返回天河寨,发现自己最信任的月舞居然带着墨痕潜逃了,定是怒不可遏。玄敏孤身应对李湘衡,早就注定了凶多吉少。何况,她是那样坚定勇敢的女子,强硬到非折断不可弯腰出卖朋友的地步。
      她是出于怎样的感情,或者道义,居然将自己无端卷进这样一场逃亡中,难道只为了两个也许再也无法相见的少年?
      月舞从来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现在它突然闯入脑海,让她一阵慌乱。这个姐姐,为了换取我们的自由,到底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月舞继而看了看墨痕,墨痕脸上表情复杂,眼神飘忽,一会之后他转过头来坚定地看着月舞,说:“老大,我必须要回去。”
      说完,墨痕开始在月舞脸上寻找,寻找一丝慌乱,一丝失望,但是他什么都没有找到。月舞依旧是那么镇定自若。
      她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墨痕的肩膀:“我没关系的,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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