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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请代替我,活下去(1) 一个湮没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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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人问过我,什么是死亡。人死去之前与之后,都能看到些什么。
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不要说死亡,就连重病都没有碰到过一个。可是……现在我却愿意尝试着回答这个问题。
死亡之前,我最后的意识是一朵在峭壁上怒放的并蒂玫瑰。
红色向阳,怒放。白色向阴,枯萎。”
这是一本古旧日记的开篇。数不清多少个百年后,它在现代的一处拍卖会场被一个神秘富豪以重金买下。那日记装裱精致,主人的字迹也很是工整。翻开它的扉页,入眼的就是这样的几个句子,辨不明作者,也查不清年代。
其实,这些秘密会在不久之后全部揭开。
除去买到日记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的真正模样。正如滚滚前行的历史河流,有人被遗忘,也有人被铭记。
*** ***
死亡之后,我张眼看到的,是一处完全陌生的森林。并不是我在徒步旅行之前早已规划好的行程,而是一处看上去从未开发过,连一条小道都没有的真正原始森林。
全身没有丝毫痛苦
我还以为这就是天堂,或是地狱,可是手心撑着地面的钝痛感又告诉我,我还活着。
记忆停顿在死前一刻——我与哥哥一起徒步旅行,在北约克附近的森林中看到一处并不高的小峭壁,峭壁上生长着一朵模样很是古怪的并蒂玫瑰。那朵花兼有红白二色,看上去有些像新品种。我当下就下了决心,想要将它摘下来——那座小峭壁至多便是两个人高,攀爬的地方也有很多,看上去这个任务并不艰巨。
可是……好巧不巧,我摔下去了,再睁开眼的时候,那座小岩壁也已经完全消失。
四下找路未果后,我不得不承认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我穿越了。只不过现在这座树林里连个人都没有,我应该确定一下自己究竟是时间穿越还是空间穿越。
想要找人,留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肯定是不可能。那么,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继续往下走。
做好了决定之后,我便直接把登山包甩到身后,看看手中的指南针,大略确定了方位。
我本来以为走上几个小时就能碰上救援,可这一路走了三天。如果不是老哥报复性的把所有食物外加小锅都塞到了我的背包里,我想我连一天时间都撑不了。
第三天的清晨,我顶着一对熊猫眼,抱着个马克杯,一点点地喝着Cadbery那根本不好喝的热巧克力,心里倒是想起了我那麻烦老哥。三天了,他也该担心坏了吧!
这座森林的地形我也摸了个差不离。我支帐篷的地方,前面就有一条小溪,溪水很清澈,用杯子舀起来就能喝,是以水源问题不用过多担心。
喝完了热巧克力,我将杯子拿到溪边刷洗,顺便舀起半杯水来漱漱口。
将杯子送到嘴边,我看也不看就喝下去一大口——满嘴的铁锈味儿!
“噗”的一声,我干呕着吐掉嘴里的水,吐完之后才发现水里带着丝丝缕缕的红色,外加上刚才那个古怪的味道,我几乎可以确认那是鲜血。
应该是溪水上游有人或动物受伤了吧!
下意识地在登山包里翻出急救包,我四下打量着,沿着溪水的方向一路向前,几乎没有费一点力气就看到了那个趴在水边的人。
看上去那应该是个女孩儿,微卷的黑色长发披散着,身上穿了一件颇为考究的黑色连衣裙,可是……盯着她看了半天,我实在是不敢相信现代社会会有人穿着这种怪里怪气,一点也不舒服的大裙撑,难道是有人要拍关于古代英国的电视剧?
我跪下为她试探一下鼻息和脉搏——还好,脉搏还在跳动,这姑娘没死透。
不管怎么说,先帮她把受伤的地方包扎一下再说。这可是我走了三天才遇见的第一个人,也是我找到人类社会唯一的一点希望。
四处看看,我都没有找到她身上的伤处,直到将她压在身下的手臂翻上来,这才发现她的手臂上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看上去并没有伤到要害,可是流血却一直不停,即便是我撒上止血的药物,又用绷带为她包扎好伤处也是一样。
很快鲜血就将绷带染得通红,无奈之下,我只好再给她换上一条新绷带。
可是……
看着那又一次浸透绷带的鲜血,我挫败地垂下头去——这已经是第四条了,我实在是没法相信一个人的身体里会有那么多的血。而且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的伤口根本不会造成这样失血过多的状况。
难道说……血友病?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这么一个词儿——是的,血友病的患者,不管受多小的伤害,都会血流不止,直到把全身的血液全部流光。止血的办法除了送医院根本没有。可是……在这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下,我该到哪里去找医院啊!
身后忽然扑簌一声,我原本就悬着一颗心,蓦然听到声音,吓出一身冷汗。转过头看去,却是一头闲适吃草的小鹿。
我大松一口气,擦一下额角的汗珠,皱着眉头,继续打量眼前这个受伤的姑娘,方才想起自己应该在她身上搜一搜,说不定能找出一张地图之类的东西来确认现在的方位。
自作主张地在她身上翻了半天,地图没找着,信倒是找到了一封,那封信藏在女孩的内衣里,我还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它给拿出来。
信封是羊皮纸,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H”形封腊。我想也不想就把封蜡揭开,取出信件——好吧,取出信纸后我的心就开始一寸寸变凉。费尽全身力气看懂那份并不长的羊皮纸之后,我完全确信了一个几乎等同于匪夷所思的猜测,那就是——眼前的女孩儿和我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时代,不是她穿到了现代,就是我掉到了古代。
那封信上的语言是英文没错,可是……我以前只在历史课上见过这种怪模怪样的花体字,还有很多单词的拼写方式也和我所熟悉的英语不同——貌似以前只在莎士比亚先生的大作里看过这种半英语半法语的表达方式,因为他,我以前还无数次地想过一个人为什么可以以如此刁钻的用词和文法来惩罚自己的后代……
说了这么多,唯一的结语就是——这封信和这个人不属于我习惯的21世纪。
看看她的脸,又是一惊。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的脸……实在是和我如今的长相一模一样。只不过她看上去比我要小一些,脸颊的轮廓也不像我那么明显。我的年纪是18岁,她的样子……最多也就十五六。只是胸部发育得极好,看上去该有我的一倍。
我的身体里有一半法国血统,刚出生的时候,母亲就教了我法语。外加上来自中国的父亲教会我中文,语言的问题我倒是遗传了全部。可是……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得到像母亲那样的性感身材,只能维持着中国人特有的平板身材欲哭无泪。
想起刚才那封信的内容,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亲爱的霍华德爵士
我代表我的女儿,接受您慷慨的青睐。希望这次婚姻能够让我们所领导的家族互相友好,再无战争。请放心,我的女儿对于您的求婚非常欢喜。”
最后落款是两个巨大的花体签名字母E·W。
于是,我确认这个女孩至少也该是个贵族级别——只有那些闲得快长蘑菇的贵族阶层才能有那练签名的时间。
从信上的内容来看,这个“女儿”应该就是指眼前的这个女孩儿。至于那个神秘的E· W,必定是她的父亲或母亲。一个即将结婚的贵族小姐,竟然被丢在深山野林里,原因只有两个,一是她不喜欢这次婚姻自己逃出来,二是她未来丈夫所在的家族与她的家族互相敌对,当初的求婚根本就是个骗局。
从这位E·W的回信看来,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似乎比第一种要高些,或者是这两方面的原因兼有。
想了半天,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头脑发晕。我才不关心这个女孩究竟姓甚名谁,什么出身,我唯一关注的事情就是自己究竟能不能从这片破森林走出去!
我皱眉看着眼前那个依旧昏迷的女孩——看上去,她是我唯一的线索。
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术我都试过了,基本上没什么效果,那么……能做的,大概只有……
我毫不客气地左右开工,“啪啪”几声甩给她几个大耳光。
没想到这个歪打正着的法子竟然真把她给叫醒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刚刚张开,便是说不出的恐惧,连带着,她的小身子也瑟瑟抖个不停,微微张口,叫出的却是“哥哥”两个字。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告诉我我们怎么从这里出去?我带你一起走!”时间不多了,我只能加快语速,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得懂所谓的现代英语。
她的目光从先前的恐惧,落到我身上,便蜕变为吃惊。紧接着,又换成茫然。
“你是谁?”小小的声音满是戒备。
“我叫南希,我是在这里徒步旅行的。我迷路了,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我只好重复一遍先前说过的。
女孩儿张了张口,胸脯急促的一起一伏,整张脸都是惨白。
“不知道……我饿!”前后两个短句,根本就是前言不搭后语。我看看她那瘦成了竹竿儿的样子,估摸着她大概也是被人丢到这里自生自灭的,就只好好心地从口袋里掰出几块巧克力塞到她嘴里。
看上去她已经没有了咀嚼的力气,只能慢慢地将巧克力含化并吞咽进肚子。片刻之后,她的精神看上去好了一些,目光却愈加渴盼地望向我。
看上去她的伤也该受了一天有余,外加上血友病这个要了命的绝症。难为了她,竟然在失血过量的情况下还能维持住清醒。
“唉,等等!”这样想着,我干脆将她暂时丢在原处,径直跑回自己的帐篷,将登山包拿过来,支起小锅煮一些好吞咽一些的速溶汤料。
水很快便烧开,自始至终,那个女孩都用惊奇的眼光看着我操作,等到我将汤料冲好并搅拌均匀,飘散的香气让她的眼中渴盼意味愈加深刻。
我害怕汤汁太烫,便不顾她的眼神催促,只是一勺勺吹凉之后喂到她口中。一碗汤,竟然整整喂了一个小时有余。然而,将空碗撂在身边之后,我心里却无以名状地有些自豪。
“感觉好些了?”我向那个不熟识的女孩笑了笑——其实,我们二人就连眼睛的颜色都一模一样。
“南希,谢谢。”她努力向我笑笑,那满脸的菜色却说什么都隐藏不住。
“不要想太多,安心休息。我们还要想办法出去!对了,我一直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咬了咬唇,先行问道。
“我叫安妮,”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我属于约克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