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终有期》纤仁

6、痛苦回忆 文浩，我的

　　颜夕做梦了，梦里她回到了那青翠的庭院。正宇在她的身体里冲刺着，汗水滴落在小腹上又被吸吮着，向下，再向下，颜夕抬起下身，咬紧下唇呜咽着，手攥紧了床单，身体在剧烈地起伏。
　　天亮了，做了一夜春梦，颜夕疲惫不堪。电话响起，颜夕任它响着，赖在床上好半天才伸出手。

　　“我是文浩，在你家楼下，我等你。”电话断了，颜夕匆匆下楼。
　　雨后的空气清新、湿润。人也变得格外清醒。文浩站在楼外，低头沉思。颜夕走到他身边他才发觉。看着颜夕，文浩笑了“这么快，是担心我吗？”
　　“是的，文浩，我担心你，我希望你过得好。”文浩别过脸，拉着颜夕的手，“走吧，陪我吃点早饭。”
　　细细打量着文浩，有点憔悴。“昨晚没睡好吗？你多吃点。”
　　文浩摇头，“我吃不下，小夕，当初，为什么不等我。”
　　颜夕顿住，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慢慢的说：“我等你啦，，一直在我们的家等你，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我害怕，夜夜睡不着。我去你家，你妈妈不在了。张妈流着泪告诉我，你妈妈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她拉着我的手给我钱，说是太太给的，又叫我不要再来了。后来，你爸爸回来了。张妈很害怕，又愤怒的样子。你爸爸全身散发着让人不安的气息。张妈抱紧我，我感到张妈在抖，好像我也在抖，我们都在发抖。你爸爸问我和妈妈联系上了吗，我说没有。他不再问，上楼去了。我回家，半夜下起了大雨，我梦见爸爸和我告别。我搭车去监狱，雨一直下，一直下，天也很黑，总也亮不起来。我看见父亲的尸体，我尖叫着往外跑，不知跑向哪里。后来，我感觉有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淌，我浑身湿漉漉的，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醒来后，是在D市的医院里。我发着高烧，人也迷迷糊糊的，隐约中听到有人说‘小产，又大出血，差点救不回来，现金快不够了，不知卡里有没有钱。命好，碰到个好司机，是刘医生的邻居，跑长途的。’我挣扎着，想回去，回到父亲身边，可我起不来，怎么也起不来……”颜夕麻木的说着，竟怎么也停不下来。
　　“别说了，别再说了……”文浩抓着颜夕的手。
　　“文浩，我的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没了，我的爸爸也没了，可你知道我的妈妈在哪里，对吗？文浩，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对待我，你为什么要这样……”
　　“对不起，小夕，对不起……”
　　颜夕抽出手，蹒跚而去。
　　对不起是世上最无用的词，文浩的痛苦是真的，可这又能改变什么。

　　萌萌约颜夕去假日冰点屋。颜夕感慨——真是很久没有去了。那里是颜夕的伤心地，颜夕在那里失去了萌萌，她不再是颜夕最爱的妹妹。
　　冰点屋里依然热闹，人头攒动。学生们大声的笑闹着，孩子们不老实的在人群中奔跑，服务员灵活的穿梭着。看着朝气蓬勃的大学生，颜夕心里隐隐做痛。这本该是她应该过的生活。充满青春气息的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
　　颜夕面前放着曾经最爱的冰点，她不想吃，只是看着它慢慢融化。
　　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是那么的熟悉，颜夕不知自己该看向哪里，这熟悉的一切只带给她伤心的回忆。
　　“小时候，颜夕和文浩，萌萌每天都在一起。那时的萌萌像个芭比娃娃，非常的可爱。尖尖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鼻挺嘴翘。颜夕和文浩一起接她学习，看见她蹦蹦跳跳的出来，颜夕就会掐她的脸，然后再狠狠的亲她一口，文浩会不耐烦的装酷，看着她们皱眉。颜夕早早的学完舞蹈，会看文浩和萌萌练武。自由打的时候，萌萌会缠着文浩，文浩也会毫不留情的和她对打。打输的萌萌眼里含着泪花，会扑到颜夕身上，俩人在地上打滚，她会搔颜夕的痒，让颜夕求饶，然后大家一起去吃冰。颜夕和萌萌在周末的晚上会在一起睡，不是在颜夕家就是在萌萌家。
　　后来，他们渐渐长大。颜夕不再学舞蹈，去学别的科目，上完课仍然会去看文浩和萌萌练武。文浩不再和萌萌对打，心思放在颜夕的身上。体育馆里阴凉，他让颜夕在外面等。下课了，他总会第一个出来，拿起颜夕的背包。颜夕会傻傻的等萌萌，萌萌磨磨蹭蹭的会最后一个出来。然后大家还会去吃冰，萌萌依然会和颜夕打闹，只是颜夕的身上会留下青紫的痕迹。颜夕抱怨她手重，轻轻掐她的脸，颜夕不舍得真的掐萌萌，就是舍不得。而文浩会在下一次上课时狠狠的和萌萌对打。后来颜夕身上的青紫越来越多，萌萌也总是一瘸一拐。直到有一天，萌萌在冰点屋里对颜夕说，颜夕，以后你不用再来接我们了，怪麻烦的。颜夕呆住，文浩放下托盘，牵着颜夕的手就走。颜夕楞愣地跟着，后来，文浩搂住颜夕，亲吻着她的唇，叫她傻丫头。”
　　“颜夕，你来了。”萌萌一身警服。神采奕奕的站在颜夕面前。颜夕抬头看她，长高了，不再像个洋娃娃。
　　“我不再是她的小夕姐，她看我的眼光也没有任何温度。”颜夕从心里叹气。
　　曾经年少，所以很多事都没处理好。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和萌萌绝不会是今天的样子。如果文浩能大度些，如果颜夕不是那么反应迟钝后知后觉，一切是不是会更好？
　　“我好像约错地方了，我们还是去夜舞茶吧，那里清静。”萌萌盯着颜夕。
　　“好的。”颜夕坦然起身。
　　茶吧依旧，只是物是人非。这里是颜夕和文浩最爱的地方。
　　“颜夕，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我和文浩一直在找你。你为什么不回来，找不到你，文浩都快崩溃了。他守着你们的家，抱着你的衣服，夜夜不能入眠。后悔没有和你在一起。那时，他消瘦的可怕，总说梦见你在受苦。我时刻看着文浩，陪他天南海北的找你。我们都办了休学，找了你一年。后来，我们的父母实在看不下去，强制性的接我们回家。文伯伯也再三保证，你没有事，一定会回来，文浩这才安静下来。”
　　萌萌停下来，喝口茶，又看了看颜夕。“你变了，这么多年，你从未出现。我爱文浩，从小就爱，一点不比你少，我学武术只是想和他在一起。你们把我当成妹妹，文浩也时刻想着你。我委屈又不甘，打不过文浩就拿你出气。你从不介意，还是对我好，你真的把我当成妹妹，我知道你有多爱我。”
　　颜夕笑了，这多讽刺。萌萌知道她有多爱她。
　　“在订婚宴上，文浩看见你，他几乎要疯了。我知道他还爱你，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萌萌问颜夕。
　　这多可笑。萌萌从来就是个厉害角色。想得到的东西就会毫不客气的去抢。如果不是她的捣乱，颜夕和文浩也不会相爱至深，忘不了，剪不断。
　　“萌萌，别演戏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颜夕打断了萌萌的话。
　　萌萌笑了。“你离开后，是我时刻陪在他身边。和他订婚的也是我。对了，他爸爸希望我们马上结婚。我们会尽快结婚的。”
　　颜夕冷笑。“是吗？你们时刻在一起？我告诉你，我和文浩的家是不会让任何外人进入的。陪文浩找我，也是你非要去，文浩撵也撵不走，对吗？那时的文浩和我一样，失去另外的一半，心都裂了。眼里的别人都是影子。你只是为文浩心痛，而我们的心都碎了。你懂什么是爱吗？那是心碎的感觉，伤口在流血，永远不能愈合。你只不过是希望我离开，我会的，你放心。可我离开也改变不了什么。你懂吗？”
　　颜夕还是说了不想说的话，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爱着文浩，她甚至连想都不能想。三年了，什么都回不去了。
　　可颜夕从来都没有怪过萌萌。她今天说出的一番话，也许是出于嫉妒。因为萌萌的生活是幸福的，和不幸的她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