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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卓君便是岑 ...


  •   卓君到底一夜没有回屋,反倒是岑金自己在两人卧房睡了一晚上。

      卓君随性惯了,对岑金可不是一直就这态度。

      她高兴了哄哄,她不高兴就晾着。

      这种情况放之前也没人去在意,可今时不同往日,别看这短短一年多点的时间,后院的风向已经变的不知道该怎么刮了。

      以前的侯夫人惯着儿媳妇,但凡世子夫人不高兴,必然是儿媳妇对儿子错,世子爷给母亲面子,不去计较,久而久之,下人们发现,明明琉院是世子爷的后宅,偏偏他过得没点话语权,世子夫人要他出面时,他便站出来说两句,其他时候安静的像个隐形人,总之,不论世子夫人如何摆布对待,进了后宅世子爷就是个没有自己想法的木头人。

      可世子爷在朝廷的名声却是睚眦必究,年轻时候把大理寺打理的铁桶一般,要不是科举出身,文采斐然,酷吏的名声都要戴在头上,什么不近人情之类的骂名,简直是毛毛雨……

      下人们办差之余感叹世子爷院里院外的形象差别之大,夸赞世子爷真至纯至孝之人,书读得多就是境界高,为了一个孝字能做到这般地步……

      那时候风向挺好懂,大家全部以世子夫人马首是瞻当然见到世子也要恭恭敬敬多了便不用了。

      现在先侯夫人去了,这位新进府的小侯夫人虽面上和气,办的事后院里谁看不明白她是什么路数,自己还没坐稳当就从娘家不厌其烦的搬来一个又一个表小姐还明着开口让住世子夫妻隔壁院子。

      做事再不好看,侯爷宠爱娇妻,人家就是这个侯府的正经主母,瞧着为侯爷诞下一儿半女也有可能。

      这边世子夫人管了侯府后宅这么些年,下人们也都服她,心里深处是想向着她的,可这位贵人从先侯夫人去世做事就没了章法。

      侯爷要下葬先夫人她拦着不让,最后还是被世子拖走软禁作罢。

      最后莫不是为了置气,硬生生将侯夫人的牌位拘在自己屋里供着,世子为此与她隔三差五争吵。

      侯爷要娶新人,她去阴阳怪气一翻,侯爷一气之下,朝堂上逮了机会,将她的父亲自己的亲家给贬出了京城……

      看这一夜过去,她与世子爷之间又离远了些。

      一早上世子爷由小厮伺候梳洗,在饭厅草草喝了几口粥便进了宫,夫人与身边大丫鬟均未近身这消息便私下里传开了。

      世子爷终于不忍了,开始将自己人带进后宅,新夫人为报新婚被搅合之仇,这送来的姑娘就没有重样的,世子夫人日子原不必过这么难,谁也不懂她想做什么。

      思来想去,现在府里几个主子,新夫人是个狠辣之人不敢得罪,世子爷不知深浅不能得罪,世子夫人是个好人不想得罪。

      下人们心里的鼓打的卓君都听见了。

      文言报完院里下人私下的议论,卓君道,“大宅门里就这样,你管天管地管不住人的嘴,不过,说闲话容易闪了嘴,活给我耽误了。”

      文言平日看管着一院子奴仆,都是不苟言笑,在卓君面前又是另一副面孔,听了话她笑了笑,眉目清秀的美人,“夫人放心,这几日我正觉得憋闷呢,正好小小出气一下。”

      “大夫人那边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听到小姐这么问,文言收了笑,想起近一年曲折的打探,“嗯,大夫人身边的老人都被发散出去,我们派出去的人至今没有寻到一个老人的踪迹至于留在院子里的人,现在都在侯爷身边伺候,自从您跟侯爷闹完,那院的人看见我们都绕着走。”

      “瞧瞧,就这样儿,还叫我安生呆着,侯府主母死的糊里糊涂,阖府上下竟然没一个敢说话的,连……罢了,我最近是越来越不耐烦了,你们几个都把自己手里的事情管好,文竹的缺你挑一个补上。”

      “文竹走之前,托我带话给您,她要南下寻她干妈。”

      文竹的干妈正是先侯夫人身边的老嬷嬷。

      卓君看了文言一眼,文言叹口气。

      文言出了门,文秀进门给卓君续茶,“夫人,今日三少爷未去族学,想要给您请安呢。”

      卓君听到此话立刻起身,“快快去厅中,把我做的那套衣服也带着,还有前几日他姐姐给他准备的那对金丝绣成小鱼儿荷包拿着,金灿灿的堪配我儿。”

      三儿子如今才九岁,整日像岑金的挂件一样,他走到哪带到哪里,卓君想单独见他一面也是非常不易,这一年里和岑金关系别扭,见三儿的面就更少了,三个孩子里实属是亏待了他,今日三儿忽然歇了课,想来是岑金觉得昨日过分,今儿把儿子送来就是他补偿的意思。

      “母亲,您今日安否?”九岁的小孩站在厅中像模像样的行礼。

      卓君点点头,“母亲一切都好,快过来母亲看看。”

      岑继秉记得父亲的教导,按捺住心中高兴,缓步走到母亲身边。

      “课业重不重,是否觉得吃力?”卓君本想说觉得吃力她去找岑金商量一番,忽然想起岑金看长子失望的神色,又闭上嘴,三儿必然是要继承岑金学识的,她再去纠缠一番,三儿夹在中间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岑继秉被母亲抱在怀中,闻着来自母亲身上的馨香,一时觉得委屈,想起父亲让他谨记在心里的话,只有读书成了状元才能留在母亲身边,赶紧冲着母亲摇摇头。

      卓君爱怜的摸摸小儿子的头,又将他全身上下的佩饰给全部换新,与文绣左挑右选配了三套让他身边的小厮拿着,等到中午去厅堂吃饭,岑继秉一出门又是满身叮叮当当的玉珏脆响,金丝制成的荷包眼光下亮的晃眼。

      卓君与三儿亲亲热热吃饭间歇,听小厮来报说岑金午间与晚间与友人相聚,不必备饭,只分神说了句知道了。

      文绣送小厮离开,妥帖的递给他一个灯笼大的木盒,“夫人替世子备下的,如世子需饮酒,将盒里的东西先给世子。”

      小厮弯腰收下,转身离府。

      小厮是近日刚被调到世子身边服侍的,只做跑腿看门的杂活,从那说话轻声细语的神仙姐姐手里接过这泛着光泽的盒子一点不敢马虎,一路平平稳稳的捧着,走到无人的街巷,小厮低头仔细看着木盒半天,愣是不知这从何开启,盒子四周纹路精美,却无盖无锁。

      岑金晚间与孙从际等人喝酒前,这盒子便到了他手上,他看了一下,在盒子四角抽抽拆拆才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酒壶和几块厚厚的布巾。

      “弟妹这是何意?”

      岑金淡然道,“酒壶里放的是千杯不醉之方布巾随便用。”

      此时岑金耳边响起卓君那清甜里带着调侃的声音,“夫君,可用它蒙住脸,这样别人便看不到你醉酒时的窘态啦。”

      成婚十七年零两个月,岑金知道这东西早已不是卓君有心准备的,那又何妨,这千杯不醉之方最初就是她为他寻来的,这个布巾的由来亦是两人之间的闺房私话,连这盒子的机巧都他们二人一起找人特意制定的,两人早已分不开。

      酒过三巡,众人均有醉意开始说些荤话,岑金依旧清醒,他有些恼怒自己喝下了千杯不醉但那是卓君送的,他又不舍得不喝。

      “岑金,一会儿花娘来了你可不许走,只是喝酒聊天,你这般一本正经,弟妹可喜你?”今晚这顿饭是贺孙从际调任回京之宴,多年未见,孙从际一晚上兴致高昂。

      岑金听完话,又喝了一杯酒,孙从际早年也是京里出了名的纨绔,见岑金这般便想起他家里的弟妹可是火辣的性子,面前的弟弟却是沉默寡言之人,脸上的笑变得意味深长,一副今晚哥哥带你见见世面的模样。

      花娘来了好多个,众人眼花缭乱,有人惊呼出声,这环肥燕瘦的美人里其中几人轻易不得见,孙从际刚回京便拿捏了这京里出名的风月美人,不得不说,属实人才。

      美人普一进门不消言语便与席上的各个大人各自看对眼,从善如流的坐过去在身边服侍。

      岑金虽容色不错但那双眼里装的不是惊艳与兴趣,甚至还有阴沉沉的,各位美人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出门做个生意而已,犯不着啃个硬骨头呢,所以岑金旁边没人坐。

      孙从际见状哈哈大笑,抛了美人移到兄弟身边半躺着与他说话。

      “这些美人拿了钱来伺候人都不伺候你,真是同情弟妹还要日日与你相对。”

      “这些女人如何能与她相提并论,莫污了我夫人的名声。”

      “今日只谈风月和情,有何不能提,莫不是你对她无情?”

      岑金不语。

      孙从际这些年虽在外地但与岑金往来频繁,岑金替他办了多少性命攸关的大事他心里有数,可他替岑金办的全都与他夫人卓君有关,看似都是小事但从以物换物的本质上看,卓君便是岑金的性命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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