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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酒醉 真的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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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梦惜手指轻搭在长生的手腕上,指尖灵光忽明忽灭,几息之后,她松开了手,表情略显复杂。
“真的是你。”
这一幕看得众人不解,忙问她是何意?
祈梦惜叹了口气,复杂地看着长生,娓娓讲述起来。
大约在十年前,眉山王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祈梦惜直到现在,仍能清楚地记得那天的情形……那是一位头发花白,饱经风霜的男子,他在一个雨夜,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孩造访王家,请求祈梦惜的外公王霑用王家祖传灵物“水木莲华”,救一救他怀中的孩子。
当时,祈梦惜也在场,她看到男人怀中抱着的,是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脸色苍白,骨瘦如柴,眉宇间一团黑气萦绕不散。
祈梦惜从未见过如此瘦弱的小孩。
不知为何,她一见那小孩就倍感亲切,不禁拉着外祖父,说想用伴随自己出生的“太初神光”,救一救这位小弟弟。
“太初神光”是鸿蒙初开之时,便诞生的宝物,可以辟除一切邪祟,是所有邪恶力量的克星,非大气运、大造化之人不可得,祈梦惜能在出生之时,便得神光护体,可谓是得天独厚。
王霑虽然意外,却同意了。对那男子说,水木莲华纵然可以为这小孩延长些许寿命,然病根不除,终究无益,不如让他这小孙女试上一试,也许可以直接治好。
那男子即便有些疑虑,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也同意了。
祁梦惜将“太初神光”打入小孩体内,可以看见萦绕在他眉间的黑气,如遇见天敌般,节节退败,这让旁观的两位大人纷纷一振,眼中露出期冀的目光。
然而那道神光行进到男孩心口位置上时,忽然遇到巨大的阻碍,一股浓郁的黑气从男孩心口位置爆发,将太初神光从男孩体内逼出,一直紧闭双目的男孩,也在此时惨叫了一声,七窍流出了黑色的血。
那男子大叫不好,刚要出手,却晚了一步,那股黑气如来自九幽之下的恶魔,张牙舞爪地冲向祁梦惜,刚要吞噬她,幸而一团强盛的神光从她体内绽放,将黑气弹了回去。
即便如此,祁梦惜也是如遭重创,吐了口血,昏死过去。
两位大人面面相觑,皆是无言。
......
自那日后,小男孩便在王家住了下来,至于带男孩来的人,则不见了踪影。外公对关于男孩的事,三缄其口,讳莫如深,任凭祁梦惜如何追问,也不吐露一句,只是每日用“水木莲华”为男孩温养身体。
祁梦惜对那日之事,一直耿耿于怀,自己一向无往不利的“太初神光”,居然遭遇到了对手,这让她总有些不甘心。便常常寻找机会,趁大人们都不在时,偷偷用太初神光治疗小男孩。
不过她也不敢再像那日那般冒进,而是温和的,一点点的,将神光投入男孩体内。
祁梦惜当时年纪小,做事难免没个轻重,心思单纯的想,自己只要多试几次,就一定能成功治好弟弟,完全不知道,此举给男孩带来了莫大的痛苦。
如此几次,终于被外公发现,把她狠狠地骂了一顿,再不许她如此做。
小男孩在王家住了大半年,带他来的人再次出现,并接走了他。
祁梦惜当时伤心了好久,因为外公说,纵然有“水木莲华”为男孩温养身体,他也依然活不过三年了,这怪病就是天神下凡,也回天无力。
......
回忆结束,祁梦惜眼眶有些湿润:“后来,我一直以为你......没想到你还活着,真好。”
长生心口的刺痛慢慢散去,他放下了手,原来是这样吗,怪不得一见到这位师姐,心脏突然怦怦跳动,刺痛起来,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祁梦惜轻拭眼角的泪,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他:“长生弟弟,当年的事,你还记得吗?”
长生按住额头,表情有些痛苦,良久,才缓缓道:“我只记得我生了好几场大病,每生一次病,就要忘记许多事情。祁师姐所言......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不等祁梦惜面露惊喜,长生又道:“又好像没有......”他带着歉意道:“对不起,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祁梦惜神色失落道:“没事......也不是什么好的事,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下去。
凌菲连忙握住祁梦惜的手,安慰道:“竟不知这其中,有这般曲折的故事,所幸长生没事,还好好地站在你面前,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啊!”
祁梦惜强扯一抹笑,附和道:“你说得对。”
祁孟凡最见不得妹妹伤心的样子,和善道:“不知周师弟得的到底是什么病,竟让我外祖也束手无策?”
长生苦笑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我爹带我看过很多人,可是全都拿我的病没办法。”
祁孟凡来了点兴趣,放下羽扇,道:“我曾经在白云山医仙那里略学了点岐黄之术,可以让我看看吗?”
长生有些意动,然而想到这些年无数次期待,又无数次失望,蓦地心灰意懒,便拱手道:“多谢祁师兄好意,只是我这病实在怪异,我已经不指望能治好它了,就这样,听天由命吧。”
祁孟凡不赞同道:“不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天底下高人多的是,万一就有办法了呢?让我给你看看吧。”
长生依然摇头,不愿再让人多费心思。
祁孟凡皱了皱眉,面色不虞,心想这人怎如此不知好歹?刚要说些什么,妹妹在桌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他心里冷哼了一声,拿起羽扇重重摇了几下,转过头去:“不看便不看吧。”
长生有点过意不去,再次拱手道:“让师兄费心了。”
祁孟凡依然看着别处,不搭理他。
长生面色尴尬。
一声轻叹响起。
晏苏放下酒盏,轻轻叹道:“师弟啊,你瞒得我好苦。”
长生忽然紧张起来,正襟危坐道:“师兄,我、我只是不想多一个人为我担心。”
晏苏摇摇头,揭过此事不提,端起玉壶倒了满杯,递过去道:“师弟来了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喝些水解解渴。”
长生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谢道:“多谢。”说完,直接举起来一饮而尽......无比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他迅速转身,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呛红了一整张脸。
闻见酒味,全桌人纷纷哈哈大笑起来,就连祁孟凡也颇有些忍俊不禁,凌菲笑骂道:“大师兄,你也太坏了,怎么能骗小师弟喝酒呢?”
晏苏轻轻笑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天光渐暗,暮色四合,便说道:“宴会就要开始,我们且先回去坐好。”
众人点点头,起身将拼在一起的桌案,移回去摆好。
......
酉时末,伴随着一声大锣敲响,叮叮咚咚,玉珠滚盘般的乐声响起,两只巨大的彩鸾升到空中,翩翩起舞,艳丽的尾羽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漂亮的痕迹,无数发着光的羽毛飘落,五光十色,烟霞幻彩,宛若下起了瑰丽的光雨,羽毛落地生花,不一会儿,席间众人便置身于花海之中。
微风袅袅,暗香萦回。
夜空中星罗密布,一轮圆月散发着淡淡的清辉。
群仙宴,正式开始。
“吱吱吱!”
灵猴们抬着一坛坛酒瓮,鱼贯而入,穿梭席间,盖着酒瓮的红布被掀开的那一刻,一股醉人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座山头。
众人闻之,无不露出迷醉的神色,更有甚者,光闻着这股酒香,就已开始面红耳赤,东倒西歪,神志不清醒起来。
晏苏按了按有些晕沉的头,暗道,这猴儿酒好生厉害。
接下来,灵猴们给大家表演了一出“猴儿分酒”。
只见它们一层一层的垒起来,每只猴手上都抓着一只酒碗,就这样垒到了第九层,这一层上只有一只猴,它抱着比他身体还大的酒瓮,开始往下倒酒,清冽的酒水如瀑布般,一层层往下流淌,直到所有猴儿手中的酒碗都盛满。
“九层猴塔”一层层瓦解,猴儿们蹦蹦跳跳着,将手中的酒碗分给席间的众人。它们且去分酒,另有一批猴儿赶至刚刚的空地,垒起了同样的猴塔。
晏苏端起桌上的酒碗,放在鼻下闻了闻,“轰”的一声,他的脑子仿佛炸开,那股酒香直直冲上了天灵盖,让他整个人一震,有种通真达灵的通透之感。
他将酒碗送至唇边,一饮而尽。
酒入喉肠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灵魂仿佛脱体而出,飞到半空中,飞到群星之间,灿烂的星光中,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仙人在遨游,在飞舞......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竟然看到宴席上的人纷纷离席而起,在花海之中手舞足蹈,有大笑的,有大哭的,有破口大骂的,还有咿呀乱语的,尽显人生百态,天地在他眼中旋转起来,不断的旋转,旋转......
他咬了咬舌尖,极力保持住清醒。
可惜收效甚微,他只能将手肘支在桌案上,用手撑住摇摇欲坠的头颅。
恍惚之中,他看到一道人影摇摇晃晃地向他跑来,扑在他的桌子上,脸颊泛红,气喘吁吁道:“师兄......师兄救我......”
他微抬眼皮,这才看见长生后面跟着一位黄衣女子,那女子也是一副醉态,浑身上下媚意横生,妖娆妩媚,柔弱无骨的身上正要扑向长生。
他不禁冷了脸,朝那女子冷冷地看了一眼。
秦幽珞心里直发毛,忽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她抬起头,和晏苏对视上。
这一眼,让她从头冷到了脚,竟有种浑身上下所有的秘密都被看透的感觉。这一眼,让她瞬间酒醒,按下心中惊骇,转身就跑。
晏苏朝长生伸出了手。
长生握住那只手,直接翻过桌案,坐在了他身边。
晏苏情不自禁地拍了拍他的头。
长生趴在桌子上,侧过头,痴痴地看着自家师兄。
“师兄,我们前世,一定认识。”
晏苏头正晕的厉害,没听清他说什么。
“什么?”
长生也学他支起头颅,又说了一遍:
“我说,我们前世,一定认识。”
他痴痴一笑,凑过去耳语道:“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在遇到你之后,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的世界很奇怪,铁鸟在天上飞,铁车在地上跑,每到夜晚,总有明亮的灯光不灭......在梦里,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可是后来......”
晏苏的脑子再次“轰”了一声,整个炸开,他霎那间酒醒过来,伸手捂住了长生的嘴。
“师弟,你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