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微妙 一只小猴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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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走，草木愈发茂盛，几乎辨不清方向，放眼望去，前后左右，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让人不知该往何处走。
这时，一道声音在林中幽幽响起，带着蛊惑：
“这是一条不归路，当迷途知返，回去吧！去吧！吧！”
脑海之中，因着这道声音，浮现了许多渡劫失败，横死惨死的场面，以期能让来人知难而返，回去重选道路，此生再不敢来修仙。
“大道无情，此去再无归途，当迷途知返，回去吧！去吧！吧！”
“大道无常，前路艰险，当迷途知返，回去吧！去吧！吧！”
“大道无形，前路未知，当迷途知返，回去吧！去吧！吧！”
晏苏淡淡一笑，坚定地向前走去：
“纵然这是条不归路，也当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纵然身死道消，也无所畏惧。”
......
走到最后，林中的那道声音逐渐消失不见，只有心底的声音越来越大。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道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他眼前瞬间豁然开朗，竟一步从密林中迈了出来。他回头看了看，眼中若有所思。
他自然不知，那些没有顶住蛊惑，真的迷途知返，回到原点的人，直接被传送下山，失去了参加群仙宴的资格。大道艰险难行，前路迷雾重重，没有一点决心和胆魄，自然无法走得长久，还不如迷途知返，回去选择一条更加平安顺遂的路。
晏苏继续前行。
第三道关隘，也是道断崖。这道断崖只有百米来长，然而却让通过第二道关隘，到达崖边的人，原地踌躇，不敢前行。
这百米断崖边，同样立着块三丈高的青石，上面刻着“去伪存真”四个苍劲大字。
待走近一看，便知众人迟疑原因。
连接断崖的有一条白棋子桥，这些白棋子每一个都有石磨大小，每行两个，分成两列，成一条直线，悬浮两崖之间。
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这些棋子有真有假，只有踩在正确的棋子上，才能继续前行，踩错了便会掉下悬崖，被传送至山下。这条浮空棋子桥变化莫测，对每个人来说，正确的选择都不一样，杜绝了后人吸取前人经验。”
“我为何不能直接飞过去？”
“禁飞！而且中间停留超过十息，也会被示为失败。所以你只要开始挑战，就要一鼓作气跑到底！”
大道争锋，不容你在半路迟疑不决。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位挑战者，他率先跳上了第一行左边的棋子，这颗白色的棋子，在他的脚下变成了黑色，载着他稳稳当当地停留在半空中。
他略微松了口气，不敢停留，继续跳上了第二行右边的棋子，这颗棋子在他的脚下同样变成了黑色......他一鼓作气，跳了八行，全程安然无恙，可是等他跳到第九行左边的棋子上时，那颗棋子没有发现任何变化。
他惊呼一声，忽然穿过那颗棋子，直直坠落了下去。
人群中传来一阵叹惋。
接下来又走出了几位挑战者，但无一例外，全部挑战失败。
晏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面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越众而出，成为下一个挑战者。
他一身气度不凡，吸引了好些目光。
他没有任何迟疑，一步踏上第一行右边的棋子，这颗白棋在他的脚下没有任何意外地变成了黑色，没有停留，继续跃上第二行左边的棋子、第三行右边，第四行左......左左左左右左左右右右右左右右......他所踏过的棋子全部变成黑色，到了后面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脚下生风，几乎化成了一道残影。等他再次落定，已是出现在了崖对岸。
岸这边的人全部目瞪口呆地看着。
“八...八息！他只用了八息！”
晏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没有回头，继续前行。
鼓钟山上的风景极美，一路悬泉瀑布，松柏叠翠，绿草如茵，繁花似锦，各种珍奇异兽随处可见，真可谓是钟灵毓秀，似乎世间所有美景都藏身于此。
沿着山道向上，走了大概十几里路，方才看见下一道关隘。
拦在身前的是一条绵延向上、长不见底的石阶路，石阶路底端，立着块三丈高的青石，上面刻着“破而后立”四个苍劲大字。
到了这第四关，人数肉眼可见的变少，到目前为止，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几人到了此处。晏苏自然没有看见自家师长，以他们的实力，恐怕此刻早已到达山顶，坐着笑看他们这些辛苦闯关的弟子罢。
来到第四关的人，都在爬着石阶，可奇怪的是，大部分人爬一会儿停一会儿，面上表情或哭或笑，反应千奇百怪，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只有小部分人艰难地抬腿，坚持不懈地向上迈。
晏苏掀开衣摆，抬腿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脑子里轻微“轰鸣”了一声，他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仅仅一瞬间，面色就恢复了平静。
他面色平淡，继续拾阶而上，速度虽然不快，但胜在没有任何停顿，一个一个地超越那些攀登石阶的人，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就超越了所有人，登在了一百多级石阶上。
“小苏。”
一道女子的声音忽然从右边传来。
这道声音让他整个人浑身一震，震惊地看向石阶路的右边——那里建了一座小亭子，亭子里正坐着一位蓝衣美妇。这位美妇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朝他招了招手，喊道：“娘做了你最爱吃的米糕，快过来尝尝。”
“妈......”
他情不自禁地喊了出口。
“妈？怎么不叫娘了。”美妇掩唇浅笑，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微嗔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
美妇的反应，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有正在做的事。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里只是书中世界，而他也只是天外来客......做好心理建设后，他朝那美妇，微微一笑道：“感谢这个世界，让我能再见到你，真好。”
他双膝跪下，拜别道：“娘，孩儿有要紧的事要做，等孩儿做完了，再回来陪你。”
可惜不能走下这条石阶路，不然会被判定失败。
他所看到的一切，也只是梦幻泡影，不存在。
美妇温婉一笑，挥挥手道：“小苏既然有事要忙，那快去吧，娘会一直在这儿等你。”
他心脏微缩，差点就不管不顾地冲过去。终究理智战胜了冲动，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上攀登。
越往后面走，晏苏看到的景象越来越多。
他看到自己手刃了仇人...登上了宗主之位...成为剑盟盟主...带领正道覆灭魔道...九州恢复太平...最后他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回首俯瞰这整个人世间，他没有任何留恋，渡九重雷劫，飞升仙界，得道成仙......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那么的吸引人，诱惑着人停下脚步，沉迷于这种成功带来的成就感和虚荣心。
晏苏只是微微侧目，却没有沉迷于这种种幻像。他向上攀爬的脚步，一刻也没有停歇。
人，绝对不能被现有的框架限制住，你是谁，你要做什么，你要去哪里，你自己决定了才算。
过去不重要，未来同样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晓喻新生。
打破原有的限制，才能获得新生。
拦在路前的幻像，如浮云般消散。他踏在了最后一级石阶上，再往前一步，就彻底走出了这条石阶路。
闯关到现在，他从未回头看过。直到这时，他突然升起了一股想要回头看看的心思。
回首望去，云海千里，峰峦起伏，一切旖旎风光，尽在眼下。
他收回目光，彻底踏出了这条石阶路。
......
第五道关隘旁，守着一群金毛小猴，它们腰间围着草裙，头上身上佩满了鲜花香草，目光期盼地看向前方小路的转角。
奈何过了这么久，就只有几个老东西来到这第五关，那些年轻的小哥哥小姐姐们，是一个都没见着。
就这么盼星星盼月亮，盼啊盼，盼啊盼......它们终于盼到了第一个年轻人！
它们集体欢呼了一声，一窝蜂的涌了过去。
晏苏刚从山道的转角处转出来，就见一群小猴儿叽叽喳喳地涌了过来，簇拥着他往前走，一路上为他既簪鲜花，又佩香草，馥郁的芬芳，熏得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猴儿们簇着他来到一个岔路口，路口中间立着块三丈高的青石，上面刻着“青云直上”四个苍劲大字。
后面两条分别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上，各立着块一米高的木板。
左岔路上的木板，用草汁歪歪扭扭地写着“男客”两个字；右岔路的木板上，则是“女客”两个字。
晏苏被小猴们推着进了左边岔路，顺着这条小路，走了大概两三里，一人众猴停在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前。
湖泊的面积极大，水质清澈澄净，氤氲水汽间，各色莲花竞相开放，更有淡淡宝光，若隐若现，恍惚间让人以为来到了天上的瑶池仙境。
众猴儿如下饺子般，纷纷跳入水中嬉戏，更有三两只猴儿扒起了晏苏的衣服。
晏苏面露尴尬，双手紧紧护着自己岌岌可危的腰带。
便有猴儿用水沾湿毛发，做了个梳洗的动作，然后指着湖对面悬崖顶，做个喝酒的动作。
晏苏领悟了它的意思，问道：“这是接风洗尘吗？”
那猴儿高兴地点点头。
知道它们的意图后，晏苏微微一笑，作揖道：“多谢各位仙使为在下接风洗尘，不过不劳烦各位仙使了，在下可以自己来。”
晏苏退后几步，自己动手解开衣带，几下便除去外衣里衣，只留下一条底裤，将那挺拔修长的身材，几乎毫无保留地展示了出来，宽肩窄腰，肌肉精壮，隆起的线条如雕刻一般，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整个人从里到外，散发着一种健美阳刚的气质。
一只小猴忽然抓起他的衣服就跑，他一惊，正要去追，便看到这小猴竟然腾云而起，飞向湖对面的悬崖，将他的衣服晾挂在了悬崖上面生长的藤蔓上。
如此，他放下心来，活动下四肢，一个猛子扎进湖里，激起了阵阵水花，并在猴儿们围上来前，迅速游走，一直游到僻静偏远处方才停下。
水中的灵气极为浓郁，他看了看悬崖上面的衣服，也不急着走了，惬意地泡起澡来。
......
长生虽然到的晚，但这一路上连闯四关，几乎没被绊住过脚步，闯到第五关时，在众人之中，也不显得太过落后。
经历了一番被小猴儿们围着簪花佩草、扒衣服的尴尬，他千辛万苦地摆脱热情的猴儿们，奋力游到了僻静偏远处方才停下。
这片水域周围没有任何人，安静的连条鱼儿都没有，这也正合他意。
从宗门出来后，他几乎没有停下过脚步，更没时间整理心情，山脚下没见到师门的人，他们到的早，此刻应该早就登上山顶了吧......与他们相见并不着急，他此刻更多忧虑的是无极师祖。
临走前，师祖的种种交代，让他心中总有一股愁绪萦绕不去。
无忌和无痕两位师祖居然......而他，连他们最后一眼都没看到。无极师祖说的“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又是什么意思？他心中一阵惶恐，难道无极师祖他也？想到某种可能，他面色一白，心中大喊着“不可能！”
分别，总是让人感到痛苦的。
记事以来，他经历的第一次分别，就是四年前父亲把他交到了玄鉴宗。那时候，他的心中也是万分惶恐和害怕，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更害怕自己的身体撑不到等他回来。
“这儿安静，就在这吧......”
一阵低语声惊醒了陷入回忆中的长生。
他苦笑一声，借着荷叶的遮挡，整个人沉进湖里，随意找了个方向，游了一二里路，方才游出水面。
刚刚破开水面，便听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谁？”
长生抹开脸上的水，看着对面的男人，一时间，失了言语。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低语声响起。
“还是这儿安静......”
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就那么伸出手，推着男人躲在了一块礁石的后面。
“我去，怎么这儿也有人，还是再换个地方吧......”
那道声音低声骂了几句，就听一阵水花激荡的声音渐渐远去。
待一切重归安静后，晏苏将按在自己胸肌上的那只手，抓住，移开，神色微妙道：
“你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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