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拔刀吧》梦寒枝

9、林九栀 她咬了咬

　　步沉烟一剑刺来，洛云才飞身闪躲，洛云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居然多了分欢喜，清幽谷的步大小姐，他早有耳闻。

　　洛云居然拔出了剑，就刚刚他和承羽比试都没有拔出剑，洛云和步沉烟的剑抵在一起时，步沉烟才发现两把剑居然无法分开，而自己手中剑跟着洛云的剑游走，仿佛……仿佛在教她比试。

　　“停，过关。”

　　步沉烟见洛云有意帮自己，脸不禁一红：“谢谢。”

　　“姑娘资质非凡，不用谢我。”洛云道。

　　步沉烟把目光投向阿芪，示意阿芪上来比试。

　　阿芪见步沉烟和承羽都轻松通过，自己根本就不会武功，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在步沉烟鼓舞的目光下，战战兢兢走上了擂台。

　　因为……谁让咱们的阿芪姑娘不会飞啊。

　　步沉烟见阿芪手中没剑，将自己的剑扔给阿芪，阿芪接过剑，好重，差点拿不稳。

　　阿芪支支吾吾道：“我叫……陆芪。”

　　洛云道：“陆芪姑娘，请。”

　　阿芪双手举起剑，硬着头皮刺向洛云，洛云指尖一弹，阿芪瞬间被击飞，摔了个四肢朝天，台下瞬间一阵哄笑，阿芪狼狈爬起来，拿起剑继续冲向洛云。

　　“停，不过关。”

　　阿芪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对着步沉烟和承羽苦笑一下，然后下了擂台。

　　阿芪在擂台外围扯着叶子，不知不觉太阳快下山了，比武的人渐渐也快没了，自己有血海深仇，如今拜师未成，她又怎么能够给甘心。

　　阿芪看着旁边冷清的千门山擂台，鬼使神差地走了上前去。

　　阿芪刚上擂台，千门山的一众人瞬间窃喜，为首的黑衣人长得面黄眉粗，翘着二郎腿问道：“来者何人？”

　　阿芪抿了抿嘴唇：“我叫陆芪。”

　　为首的黑衣人指了指旁边的手下，道：“六猴，就你跟她比吧。”

　　那位叫六猴的人长得尖嘴猴腮的，接到命令后搓了搓手掌：“好嘞，老大。”

　　六猴跳到阿芪跟前，眉毛轻轻一挑：“小姑娘，出招吧。”

　　阿芪想了一下，硬着头皮一掌打在六猴胸前，没想到六猴居然被击飞一丈远。阿芪看了看自己手掌，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个被六猴称作老大的人高喊道：“陆芪，过关。”

　　这……这就过关了？阿芪惊讶得嘴巴里可以塞下一只鸭蛋。

　　后来，阿芪跟着六猴回到千门山，六猴在她面前跳来跳去说道：“陆芪，你该不该感谢我，我演技好不好，说实在的你那一拳跟个弹棉花似的。”

　　“六猴，你人真好。”

　　“也不算好，主要是我们木部长年都是一大群爷们，缺个烧水做饭的。”

　　烧水做饭……阿芪无语地扶了扶额。

　　那一日比试后，步沉烟和承羽进了蜀山，而阿芪进了千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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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落寺山脚，林九栀坐伏在一条小溪边，细细地看着水中的倒影，映入眼帘的五官虽不算出众，但还算秀气。

　　她用溪水将头发慢慢抚顺，再用手轻轻抚摸着这张陌生的脸颊，眼里陷入了沉思……

　　她原本是苗疆千崎洞第一蛊师，恩怨分明，杀伐果断。

　　前不久，她奉洞主之命前往修罗坛盗取天下第一邪器谪仙铃，但当她进入修罗坛的时候，坛中什么也没有，随后到来的便是以蜀山、昆仑为首的清风、虚冥长老，他们让她交出谪仙铃，但是她进入修罗坛连谪仙铃影子都没有瞧见。

　　她本就生性傲慢，一向看不惯这群所谓道貌岸然的仙门正派，也没否认也没承认，那一战，她势单力薄，边打边退，直到退到百鬼谷，一百合下来，她蛊虫役尽，真元俱失，在四极刑和往生阵的摧残下，慢慢失去了意识……

　　全天下都不想她活，包括洞主……谪仙铃多么危险的任务，又怎能是她一个人能盗得了的？

　　那她为什么还去……因为谪仙铃本来就是她家世代看管的。

　　七年前，九月十五，月圆之夜，一群黑衣人闯进灵罗阁，他们都身怀武功仙术，个个身手了得，他们屠尽灵罗阁满门，而她，那天晚上，只因和阿时出去赏月躲过了劫难。她回来的时候，灵罗阁已死伤殆尽，正堂中央站着几个身负重伤的白衣道长，其中正有清风、虚冥道长。

　　他们见她还活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清风道长对她说道：“我们还是来迟了……灵罗阁遭此不幸，实在让人痛心，直到最后一刻，你爹用毕生修为将谪仙铃封印，就是防止落入奸人手里，他最后遗言是让我们几个道长带回蜀山修罗坛看管。”

　　清风长老因为伤势痛苦地咳嗽两下：“如今你孤身一人，要不要跟我们回蜀山？”

　　她谢绝了清风长老：“阿栀闲散惯了，不喜欢条门条框的。”

　　虚冥道长担心道：“你孤身一人，怕以后黑衣人对你不利啊。”

　　她看了看谪仙铃，眼神复杂：“这群黑衣人是冲着谪仙铃来的，如今谪仙铃已转交各位长老保管，他们冲着我来也没用。”

　　后来，她遇到了几次袭击，好在每次都有阿时在，才能化险为夷。

　　阿时在小木屋擦拭着她的伤口，眉头微蹙：“阿栀，你应该跟清风道长回蜀山的。”

　　她咬了咬牙：“阿时，你是不是怕我连累你啊。”

　　阿时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笑道：“傻瓜，我心甘情愿被你连累。”

　　“阿时，我思来想去，总觉得灵罗阁事件没那么简单，”她钻进阿时怀里，双手紧扣阿时的腰：“我们灵罗阁修为一直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的兆门，就是每年的九月十五月圆之夜，修为会被大打折扣，真元也是最弱的时候，这个秘密我爹只跟蜀山清风长老说过，灵罗阁刚遭不幸，清风长老后脚便到，我不信这么巧合。”

　　她接着说道：“从这几日追杀我的人的武功路数来看，像是刻意隐藏招式，你修为比我厉害，应该能看出一些端倪。”

　　阿时不作答，缓缓才从身上掏出一枚勾玉，这勾玉碧绿得通透，中间还有三条玄色细纹：“这是从杀手身上掉下来的。”

　　“千门山！”她惊呼，转而又问道：“你怎么不早说？”

　　“阿栀，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想你被仇恨蒙了心智，这千门山分有六部，每一部的补主都是世间厉害的角色，何况还有千门山门主，”阿时说道：“我只想你平平安安活着。”

　　“平平安安活着？”她起身冷笑一下：“灵罗阁一夜被屠，爹娘尸骨未寒，我一个人平平安安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阿栀，你还有我，我会好好陪你的。”千门山势力如此庞大，又怎能是他和她撼动的……

　　“阿时，这样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她眼里布满血丝：“千门山欠灵罗阁满门血债，我一定要屠尽千门山满门。”

　　“阿栀，我从小就是孤儿，幸得云落寺主持无悔大师收养，无悔大师说我天资聪颖，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遁空门吗？”

　　“因为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你，无悔大师也看出了我的心思，也就没有强留我。我的人生只有两大幸事，一件就是遇到了无悔大师，另一件是遇见了你。我真的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男耕女织，远离江湖纷争。阿栀，我不想再看到你也有什么意外，我不想再看到鲜血和死亡。阿栀，我们放下仇恨吧。”

　　她看着言真切切的阿时，缓缓摇了摇头：“阿时，对不起，我做不到苟活。”

　　“如果你继续报仇，我就遁入空门……”阿时缓缓说道。

　　那一天，阿时不惜以遁入空门相挟。

　　那一天，她深深地看了阿时一眼，决然而去。

　　******

　　之后，她听闻苗疆蛊毒厉害诡谲，决定只身前往苗疆学艺，走得时候她想前往云落寺最后看一眼阿时，此去经年，不知道何时才能见上一面了。

　　那一夜，大雨磅薄，她头戴斗笠，身穿蓑衣，手中紧紧握着一把碧绿色的长剑，此剑名唤“碧莹”，是阿时早些年赠与她的。

　　阿时身穿灰色僧衣，直直地站在寺庙外，他以为她会为了他放下仇恨，但他似乎有些高估了自己……

　　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她说一句，阿时，我们回家。

　　他就立马脱掉僧衣，跟她回去……

　　可是她开口道：“我是来还碧莹剑的。”

　　原来……原来是还碧莹剑的……

　　“小僧已是佛门弟子，还需刀剑做什么？”阿时负气道：“既然是赠与，姑娘现在不喜欢了，丢了便是。”

　　她将剑扔出，剑刚好插在阿时正前方，然后转身离去……

　　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她分不清眼里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而阿时看着她渐行渐远的倩影，直直地愣在原地，直到无悔大师撑着伞出来，说道：“阿时，冤冤相报何时了，恩怨何时能到头啊。江湖事，江湖了。林九栀姑娘既然心意已决，你就莫再强求，这下，你该安心遁入空门了吧。”

　　阿时看着湿透的僧衣，苦涩一笑，就在之前，他并没有遁入空门，他穿这身僧衣只是希望阿栀见了，希望她能回心，放下仇恨，跟他好好生活在一起……

　　只不过……只不过一切都事与愿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