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的女皇生涯》一只薄荷猫

21、第二十章

　　丁丁无力，为什么自这个人进来开始，这里的气氛就变得如此诡异？？？连她自己都好像有点不像自己了。她上前去一把将小册子夺回来，江舒一惊，站了起来。
　　丁丁伸手挡在他面前：“我不是不许你看，而是还有话要问你。”
　　江舒松了一口气，微笑道：“陛下有什么话，尽管问便是。”
　　“你们天上阁不是号称醉心武学，不问世事的吗？那为什么你要辛辛苦苦来管这一趟闲事？”
　　“一是因为大公子贸然行事，肯定会祸及蓝家，而我们阁主跟蓝家素有渊源——”
　　“刚才我就想问你了，有什么渊源？”
　　江舒歉然一笑：“这个……没有阁主的同意，恕在下不便告知。”
　　“那第二个原因呢？”
　　“二则是因为怕蓝公子惹怒皇帝，牵连我们天上阁。”
　　丁丁挑眉，江舒诚恳道：“我们天上阁号称不问世事，其实也是一种自保的手段。昆仑山上藏有历代阁主收集的稀世武功秘籍与珍宝，若是太过锋芒毕露，难免会惹来仇家，或是让人觊觎阁中的那些珍藏。”
　　丁丁冷哼，江舒苦笑：“若不是我们阁中历代都有高手出现，行事又隐秘，只怕早就被江湖上的那些人联手给铲平了。而皇帝能动用的人力和物力则是武林中人无法比拟的，若是蓝公子揭了陛下的逆鳞，令陛下你倾全力对付我们，那天上阁也是无法相抗的，只有覆灭一途了。”
　　丁丁嗤笑，要不是自己蹦到我面前来，我也不知道天下还有这么一号地方啊——不过倘或蓝玉关真的跑来找她的话，那就说不定了。
　　“还有一件事，蓝玉关跑到你们天上阁，蓝家应该知道吧？”
　　江舒犹豫道：“呃……这个，蓝家其实是不知道的。”
　　丁丁冷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是说你们阁主跟蓝家有渊源吗？”
　　“渊源是有，可是蓝家并不知道天上阁的存在。连阁主收大公子为徒都是暗中进行的，除了大公子自己，没有人知道他跟天上阁的关系，所以后来他才会到师门寻求庇护……”
　　丁丁皱眉，蓝家的其他人看起的确不像武功高强的样子，难道江舒说的是真的？天上阁知道蓝家，蓝家却不知道天上阁，这种“有些渊源”听起来很有熟悉感，像是以前小说里看过的那种陈谷子烂芝麻纠缠不清的集合了复仇、悲恋、世外高人、私生子等等元素的狗血情节。

　　不过这些与她无关。
　　现在蓝家跟自己勉强可以称之为一条线，天上阁也无意与自己为敌。
　　那么只要剔除蓝玉关这个不安定因素就可以了。
　　她看看小杞，说不定还可以顺便提升一下小杞的等级。
　　先看看吧，不急。
　　丁丁将册子扔还给江舒道：“你就在等蓝玉关上门的这几天里好好地钻研武学吧。”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我们在里面闹腾了这么久，怎么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江舒微笑：“一点迷香。”
　　丁丁“切”了一声，把两个人赶出了寝宫：“朕要休息了，明日还要上早朝呢。”

　　第二天正好是大朝会，丁丁坐在龙椅上用袖子挡着脸，不停地打哈欠，心里对江舒甚是埋怨。
　　不过，这个人带来的麻烦还远不止于此。
　　过了几天，太医院的人来报说御药局丢失了好几种珍稀的药材，都是疗伤用的。丁丁想起江舒的伤，皱皱眉，若无其事地让他们彻查——反正最后也查不出什么。接着又有御膳房的总管称御厨刚给徊公主做好的药膳突然不翼而飞。
　　丁丁眉头抽搐，这个江舒，还真当皇宫是自己家啊？
　　她一边咬牙，一边拉开手中的弓，对着一百步外的靶子瞄准，松开。
　　白羽箭“嗖”地飞出，落在靶子的边缘，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软软地挂在上面。
　　丁丁对着那支箭皱眉。
　　不论是准头还是力道，都没法达到预想中的目标。
　　“陛下，擦擦汗吧。”茉莉递上湿手巾。
　　丁丁一边擦汗，一边沉思，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提高自己的箭术呢？距离预定的军中比武没有多少日子了……
　　“陛下，何丞相和拓跋将军求见。”小桉小步跑过来，躬身道。
　　“拓拔将军？哪个拓跋将军？”丁丁皱起眉，她曾经跟何岳说过，关于秋季比武的事，他可以随时来找自己商量，但是他怎么会带拓跋家的人过来？
　　“是拓跋皓将军。”
　　“让他们过来吧。”丁丁随手把弓扔给小桉。

　　何岳和拓跋皓走过来，向她行礼。
　　“免礼。”丁丁淡淡地说，“何卿，这时候过来有什么事？”
　　“是关于秋季比武的事。之前秦老将军跟我推荐了拓跋将军，兵部的冯大人也认为，作为西路军的将领，由拓跋将军来主持此次比武，再合适不过。”
　　丁丁看看笑得云淡风轻的拓跋皓，轻哼一声。
　　拓跋皓与禁军和殊町大营都没有关系，加上品级和军功也足够了……
　　“陛下在练习弓箭？”拓跋皓看起来并不关心他们讨论的问题，目光落在小桉拿的长弓上，又看看远处的靶子。
　　“不错。”丁丁在马场一角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茉莉刚刚从冰桶中舀出的解暑汤，冰凉的液体充满口腔，流下喉咙，让她满足得想叹一口气。
　　“以一个女子来说，陛下的成绩算是不错了。”拓跋皓笑笑，从小桉手中拿过长弓，看着丁丁，“可以吗？”
　　丁丁瞟他一眼，你东西都拿在手里了，还问我？
　　拓跋皓把她的无言当做默认，从旁边的箭囊里取出一支箭来，审视了一下远处的箭靶，双脚分开，站稳，深吸一口气。
　　他身形挺直得好似一杆标枪，双手稳稳地拉开长弓，一双好似黑曜石的双眼专注地瞄准远处的箭靶，日光下射，他的侧影如同刀刻斧凿一样坚定锐利，薄薄的衣料下透出漂亮的肩部肌肉线条。
　　有那么一刻，丁丁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已经停止了。
　　平日的嬉笑不羁已经完全不见，他身上所透射出来的力量与气势令人惊叹。
　　他静静地站着，长弓被拉得有如满月，双手却不见一丝一毫的动摇。一切都静止了，仿佛除了他自己和箭靶，一切都不存在。
　　他突然松了手。弓弦放松的声音，箭羽劈开空气的声音，还有箭头扎入靶子的声音，凌厉而充满杀气。
　　丁丁挺直了上身，看着那只羽箭默入靶子正中，“嘭”的一声响，羽箭几乎有一半没入了靶子中，白色的尾羽在不停地颤动。

　　“啪啪啪”，丁丁轻轻鼓掌，“真不愧是我大兴的‘鬼骑长’，这一箭射得气势无敌啊。”
　　拓跋皓放下长弓，微微躬身道：“陛下过奖了。”
　　他直起身，笑看着丁丁道：“臣有一事不明，不知陛下为何要在此练习弓箭呢？”
　　丁丁将一缕汗湿的鬓发拨到耳后，缓缓道：“自然是为了秋季比武时的开射。”
　　秋季游猎是大兴朝的惯例，皇帝每年秋季都会带领武将和世家子弟们到京郊的猎场进行会猎，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保持军队的勇武风貌，也是为了刺激年轻一代的竞争。每年的狩猎开始时，照例是要由皇帝射头三箭的。
　　文宗皇帝因为多病，游猎多是由太子代行，丁丁知道，太子衡的箭术，一直是十分优秀的。
　　当初太子衡谋反，禁军死伤众多，后来由秦高做主，将禁军大规模换血。新的禁军自是不会再忠于舒氏，但丁丁知道，他们对于自己，可也不那么服气。
　　军队是一个力量至上的地方，如果没有强悍的实力，恐怕会被那些人看轻呢。
　　“既如此，不如让臣来帮陛下练习箭术，可好？”拓跋皓的眼睛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丁丁站起身，接过拓跋皓手中的弓箭：“不必了，朕自有人指导练习。”
　　“哦？不知是哪位？”
　　丁丁回头，冲他冷冷一笑：“拓跋小将军，你有这个功夫，不如好好考虑一下秋季比武时如何让禁军里的那些刺儿头服你的气。”何岳轻笑，丁丁话里的意思，是同意秋季比武由拓跋皓来主持了。
　　说罢，她回转身，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回想拓跋皓刚刚的姿势，挺直腰背，缓缓拉开长弓。
　　睁开眼，凝视箭靶，纷扰的思绪渐渐平息，视野变得清晰，脑中一片澄明。
　　吸气，呼气，双眼顺着箭头延伸向箭靶的红心，猛然松开右手。
　　“嗖”的一声，箭头定定扎中红心。
　　丁丁微微一笑，不错，只是力度上稍有欠缺，呃，要不要做点俯卧撑之类的练练臂力？

　　丁丁放下弓，回头，却发现何岳正讶异地看着她，而拓跋皓脸上那痞痞的笑容已经不见了，一双乌黑的眸子里有着复杂的情绪。
　　还没等丁丁看明白拓跋皓眼里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他已经笑了：“陛下真是天资聪颖，令人佩服啊。”
　　算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丁丁想着，将长弓递给小桉：“你们先去承天殿等朕，朕换了衣服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