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狗狗！！》温柿

28、第28章 狠人or不

　　卧室的床头柜是个立式胡桃木小书架，最底层铺了张毛绒软垫，作为努努的小窝，可惜它鲜少赏脸光顾；再往上，每层都摆满了盲盒玩偶，以及各类珍藏版漫画。

　　如今，那十盒套被蔺则清齐整地摆放在第三层，就这么大剌剌地袒露在眼底。

　　随沅趴在床上，眼神闪烁了一下，默默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压下加速跳动的小心脏。

　　浴室里水声哗哗，她手指蜷起，心弦绷紧。
　　所以是要今晚做么？
　　莫名有点紧张。

　　随沅捞过抱枕，脑袋在柔软的枕头上拱了拱，她刻意放空大脑去刷手机。恍然发觉，由于最近感情太过起伏波动，已经许久没吃香香瑟瑟的饭了。

　　难不成是亲得多、摸得多就不想了？

　　这么胡思乱想着，身侧床垫忽然微微下压。

　　随沅一怔，半侧身看去，恰好撞进蔺则清温柔的目光，他穿着身深黑睡衣，五官英俊却不冷硬，或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额前头发垂落，有种异样的……乖顺。

　　她神色莫名，那双清澈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蔺则清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脑袋上。
　　“吹干了，不信你摸。”

　　他发质偏硬，尤其发根处，有些扎手，随沅忍不住又胡噜了一把。

　　床头的灯被蔺则清探身关掉。

　　屋子里变得静悄悄的。蔺则清依偎回她身畔，伸臂将她圈住抱紧，另一手拂开她的碎发，吻落在额头，渐渐往下，眼皮，鼻尖，途经唇时，轻轻嘬了下。

　　触感柔软湿润，她的身体有种细小电流经过的酥麻感，噼里啪啦作响。

　　随沅抿唇屏息，心跳噗通得厉害。

　　没有前戏，直奔主题？
　　人一旦有了心理暗示，思绪便总会不由自主往那方面靠。

　　亲完，蔺则清将人往怀里按得更紧些，下巴垫在她颈窝。

　　“睡吧。”
　　半天再没下一个动作。
　　咬紧的下唇缓缓松开，随沅张了张嘴：“……哦。”

　　原来是真睡觉啊。
　　深夜频道秒切花园宝宝。
　　随沅不免冒出几分羞窘。

　　幸好灯关了，否则脸上的红晕一定会出卖她翻滚不休的心思。男人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贴在后背，随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开始酝酿睡意。

　　温馨昏暗的卧室，新买的电子闹钟发出微弱夜光，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3:37。

　　良久，怀里的身躯依旧如挺尸般僵直。埋在她颈间的蔺则清倏地闷笑，肩臂颤抖个不停。他一笑，随沅绷得更厉害，她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板起脸：“笑什么？大半夜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蔺则清道歉。

　　被下，他的手掌开始游离在她四肢关节，从肩窝到膝弯，又逆着腿捋上去，来回捏了又捏。

　　摩擦声窸窣，随沅被他摸得很痒，手肘往后捣了他一下：“痒！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别动，让我找找。”
　　“找什么？”
　　“开关，你身体是上了发条吗，绷得那么紧。”

　　“……”随沅无言以对，她翻了个身，鼓着脸踢了一脚他硬邦邦的腿。

　　蔺则清趁机抬腿压住，将人整个抱紧。

　　“你好沉，起开。”随沅被他牢牢束缚着，挥手拍人。

　　这么一闹，随沅也不想些有的没的了，她只想捶他。

　　“是不是想做？”

　　什么？！
　　毫无预兆的一句话，随沅瞪大眼睛，甚至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蔺则清说话直来直去。

　　“才没有！”
　　否认得太快，随沅差点咬上舌头。

　　蔺则清眉棱微挑，很可惜地“哦”了声：“好吧，我想。”

　　脸上刚刚才降下去的热度，又瞬间升起来。

　　半个小时后。
　　摆脱了灯光的束缚，任何轻微声响都变得清晰入耳。

　　慵懒的晚风从楼宇缝隙间穿过，惊扰了窗台睡意正浓的绿植，枝叶晃动，发出恋人间的悄声细语。

　　沉静如水的夜就此被惊动。

　　起初，随沅还能集中几分注意力去感受，可到了最后，感官完全失序。她推搡着要拒绝，却被他攥住手摁在小腹上，十指相扣。

　　他指根的触感，让她莫名瑟缩了一下。

　　男人伏低了姿态，时轻时重，仿佛他的一切都能为她所用。

　　窗帘叠在一起，月光透过缝隙渗进来，闪耀着奇妙的光辉，屋里清清亮亮。

　　恍惚间，随沅觉得自己在被火烧火燎，也化作了一滩流淌的月辉，荡漾摇晃。

　　心和身体随着神思飘在半空，要悬不悬地吊着，她迫切地寻求一个落脚点，发现能踩的只有男人的肩背。

　　过了许久，蔺则清挺起上身，回到她身侧，像作闹完讨赏的大狗一样，用湿漉漉的鼻尖去触碰她。

　　“沅沅。”
　　耳边，男人的声线沙涩磁性。

　　随沅的脸跟着火似的，飘飘乎乎，身体替她回答了问题。

　　轻柔的光影中，细腻的线条刺人眼帘，美丽，精致，可怜。

　　蔺则清支起手臂，居高临下看着她，眉眼跳动着兴奋的光芒。他爱怜地咬她耳垂，状似无意地问道：“这么不耐受，难道你前男友没有这样做过吗？”

　　在床上翻旧事显然不是个得体行为，可蔺则清改不了拈酸吃醋的本性。

　　随沅脑子仍发懵，茫茫然问：“我哪来的前男友？”

　　“就之前的那个医生。”
　　故作轻松的语调里盈满幽怨酸涩。

　　蔺则清起身去浴室，绞了湿毛巾来，简单清理完，给她拉下睡裙。

　　医生？随沅顿了一下，恍惚想起那会儿忽悠他的话。

　　她跟林云程是拦截狗车时认识的。之后救助站缺人手，她去帮忙，他也是，逐渐熟络起来。只是当他表达出对她有好感后，随沅拒绝了，因为无法回应，索性坦诚说开。

　　林云程为人谦和有礼，亮堂坦荡，说开后，他们回归朋友的姿态，都不再提表白那件事。

　　随沅恍然发觉，同样的朋友身份，蔺则清也提过。对于他后来步步紧逼的越界行径，抵触之下，她潜意识里却又在默许。

　　她得承认，是对蔺则清的感情因素一直在作祟。

　　蔺则清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随沅，见她陷入沉思许久，那股醋劲儿翻涌上来，重重咬了口她脸颊，惹来嘶声和拳头。

　　“狗啊你，动不动就咬人。”随沅捶完，又摸上他头顶安抚，像在顺毛，“骗你的，先前不说了么，就你一个。”

　　他是她惟一的一个旧日情人。

　　闻言，蔺则清明显地顿了一下，错愕之余，喜悦从天而降。

　　这句话实在动听。简直比随沅赐他身份还要戳中人心。

　　他不由笑起来，掀开被角躺回去。

　　当然，如果现在随沅命令他做她男朋友，蔺则清想，他一定也会欣然点头同意。

　　随沅稍稍侧身，余韵还未消，与此同时，她感到贴在大腿上的热度。

　　确认完毕，她红着耳根：“那你呢？”

　　蔺则清黑眸明亮，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愉快：“我是处，沅沅，我只有你。”

　　谁问了？

　　“我是说你现在要怎么解决。”随沅没好气地动了动腿，正好碰到。

　　蔺则清闷哼，将她捞进滚烫的怀中，平复，喉结滚动：“没事，别动让我抱抱，能压下去。”

　　这东西是跷跷板吗，想压就能压的？

　　迟疑几秒，随沅戳了下他的胸膛。
　　“那个……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蔺则清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他对她欲望很重，担心起了头会一发不可收拾。

　　反正今晚他人是吃爽了，心情也爽了。

　　……

　　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爱恋，随着明亮白昼的殆尽，齐齐跌进昏黑长夜，周而复始。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在确定感情后，他们之间的进展，都犹如坐火箭，简直快到离谱。

　　也许是初始，他们就进入了一段非正常恋爱关系，所以随沅对目前的情况接受良好。

　　她的少女时代，并未体会过情窦初开的悸动。

　　如果说，更改志愿是她第一次驶离平稳的人生轨道。那么，同蔺则清在一起，便是紧随其后的第二次。

　　某种程度上来讲，蔺则清就是她情感上天性的释放。

　　从她踏进的“青木瓜”的伊始，目光便在他身上有了一瞬驻足。

　　一见钟情究竟是见色起意，还是意识超脱本能被对方的磁场强烈吸引，这个问题，随沅曾经思考了很久。

　　舒藜知道后，沉思良久说，对帅哥动心是人之常情的事情。

　　于是，她就试图将对蔺则清的感觉归结为个人审美偏好的呈现。但后来实践发现，那种纯粹的心理变化和生理冲击，她只在蔺则清身上体会过。

　　时至今日，随沅依旧感叹这种神奇的吸引力。

　　脱离傲慢的混蛋时期的蔺则清，相处起来一直都令人非常舒心。

　　关于自己双手总是越界这件事，随沅对蔺则清感到万分抱歉但不悔改。

　　她起先还会装模作样征求同意，后来直接发表免责声明：“这可是你强烈要求我摸的哦。”

　　蔺则清生理心理上都是甘之如饴，嘴上却调侃——她这种行为是监守自盗。随沅自如地从后环住他的腰，条理分明地诡辩，边摸边说哎呀不是的，不问自取才是偷。

　　语调里上扬的轻松愉快，让蔺则清不由自主笑出了声。

　　最近天气转凉，昨晚出去遛努努，随沅着了风，第二天起来人蔫蔫的，眼皮发重，吞咽喉咙堵得疼。

　　这是感冒的前兆。

　　一早，蔺则清找出药箱，确认冲剂还在保质期内，兑了热水，让她喝下。

　　随沅倒是不甚在意，因为每每换季总要来这一遭，只要注意点，不发烧扎针就好。

　　鉴于这些天的朝夕相处，蔺则清发现，随沅对她自己有一种薛定谔的上心。

　　兴致来了，能钻厨房里整一堆山珍海味犒劳自己，更甚至满城穿梭，就为了一口突然兴起想吃的熏鱼跟桂花酿。没食欲时便敷衍至极，随便啃个番茄垫吧一口了事。

　　平时随沅为了避嫌，上下班从不跟蔺则清同行，今早被他强行塞进了副驾。

　　车子开出小区范围，蔺则清说：“到公司路口，我放你先下车。”

　　闻言，随沅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如非蔺则清刻意，在公司里，他们鲜少会碰面。

　　之前他穷追不舍时，随沅碰见他，背地里会偷偷用眼神凶他。现在则如同小耗子见到猫，小心翼翼，生怕被别人看出他们之间不清白。

　　蔺则清自然知道她心底的想法——她同他，不会有长久未来。知道他们关系的人越少，断的时候才越省事。

　　这是一个错误观念。

　　但蔺则清并不急于去纠正，因为太急会适得其反。

　　车缓缓停靠在写字楼下。

　　随沅看了看四周车况，解开安全带，在她伸手开门之际，蔺则清倏地叫住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下意识摸摸包和手机，一头雾水，面朝驾驶座转过来：“没有啊。”

　　清晨的光线带着毛茸茸的金色光晕，照得人莹润可爱，蔺则清的黑眸紧紧锁住她描摹。

　　那目光清亮地坦荡，随沅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不要，我都感冒了……”

　　“不伸舌头。”他保证道。

　　不远处，柏油大道车流如织，现在正是早高峰时期。

　　“你——”随沅白皙脸颊镀上一层淡粉，盈盈的，她愈是害羞愈会摆足架势。蔺则清正是摸准了这点，敞怀迎接她气汹汹撞来的身体。

　　“亲亲亲，把你嘴啃肿等着丢脸！”声音哝哝地挑衅。

　　她拽过他的领带，像抓在他心上，蔺则清求之不得。

　　事实证明，再纯情的吻到了蔺则清嘴里也照样能热烈贪婪。

　　十多分钟后，随沅抿着肿肿的嘴巴，垂眸坐在工位前。

　　部门里气氛非常活络。杨筱前天新提了辆车，谁知道今早上路就被蹭了，大家安慰着她。

　　手边没有柚子叶，张宇杰退而求其次，撕了块柚子皮在她周围扇风，说能扇走晦气。接着他又顺道分起了柚子，一人一瓣。

　　提起车，也不知是起了八卦的头。

　　“你们发现没，蔺总的车都好久没换了。”

　　“没有吧，前几天我好像还看见他开了辆白车。”

　　随沅的车是辆白色奔驰，平时停在小区地下车库，一般到了秋冬天冷，才会频频开去公司。

　　“居然是我能买得起的车，不过那车我老觉着有点眼熟……”

　　随沅放松的弦一下绷起来。

　　庆幸，话题中断在廖佳舒突然的问询中：“章鱼姐，你这柚子哪儿买的，好甜！”

　　—

　　下过雨的天总是凉飕飕的，尤其是沾了秋意。

　　今年的秋老虎没来得及发威，就被一场冷过一场的雨泼走了。

　　算算日子，他们在一起也有半个多月了，其实挺和谐的。不论生活习惯还是相处模式，两人都十分合拍。

　　随沅本就是潭活水，她的生活不算多丰富多彩，但一直在欢快充实。最近或许因为多了蔺则清，摇晃出几分绚烂热烈。

　　不过，比起六年前，随沅发现，蔺则清这人现在自控力强得可怕——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他从不做到最后一步。即便家里备了安全套，即便他已经意乱情迷到要爆炸。

　　成年人有些需求一旦被撩拨起来，就很难压下去。

　　几次下来，光吻不做。

　　贤者时间里，随沅难得陷入沉思，她很快品出不对劲，但这种问题实在羞于启齿开口问。

　　况且随沅不想让蔺则清认为，她跟他搞地下情的根本动力，就是为了他的身体，饥火中烧似的。

　　这天，随沅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悄悄向舒藜求问。

　　舒藜听完咂舌，开口依旧是稳定发挥：“要么是狠人，要么就是不行。”

　　“有些男人，你别看他硬件条件很优越，貌似啥问题都没有，但是，某方面他就是行不起来。因此，就纯搞服务了。”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他担心一旦真正意义上的身体屏障被突破，对方的激情就会迅速冷却。所以，他宁愿用些手段吊着。”

　　随沅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