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春佳日后 白雪也如花》艾尔顿·赖名

65、白厅舞会（三） 感觉又会遇

　　听到这一消息的一瞬间，迹部就觉得白厅内的气氛为之一变，这地方因她的存在好像拥有了一种新的光明。他迅速地环视了一周，虽没有看见她，但立刻明白了她所在的位置。于是他慢慢地向那个方向移动。周遭的人也因为的移动而起了波动。这使得他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为了这种仿佛久别重逢的单纯的喜悦，他现在宁愿自己不拥有迹部景吾这个名字，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心被一种钝痛一样的爱搅动的少年。
　　周围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的动向呢？以往那个从来不在乎这些眼光并且准确地加以利用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社交简直对我不合宜了，我只想沉浸在更高的不断反省的气氛中……” 在一个偏门的拐角，他远远地望见了真澄的侧影。
　　在凤与落合跳这一场舞的过程中，枫ZONE里的情形没有什么变化。忍足觉得非常悠哉，没有女孩子上来邀舞，而他也没有心情去邀请什么人。
　　“这都得怪迹部。好不容易把办了游园的网球场收拾好，已经累得不行了，偏偏立海大的人一来，他就要求赛一场。人家立海大的明明就是来参加舞会的……”枫并没有询问，忍足却开始讲述他们迟到的原因。
　　昂和真澄都没有说话，他们各自想着什么事情，表情都很沉静。真澄已经觉得有点不耐烦了，眼前少年少女的舞蹈都很成人化，和初等部的那些乡风舞一比就显得缺乏变化又气氛粘稠，令不爱探究人们心事和插科打诨的人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
　　昂看着真澄不自觉露出的困扰神情就浅笑了一下说：“后悔啦？”
　　她倔强地摇摇头。
　　“现在起身去找他吧？”昂还是很体恤的。
　　她又摇摇头：“感觉又会遇到一个陌生的哥哥。”
　　“很多人都生活在两个世界中。多少男人都因为拥有分裂的灵魂而沾沾自喜。”昂公正地评判之后又说：“不要惧怕。在爱里没有惧怕。”
　　“不是怕。”
　　“那你是为什么来的？我真想知道。这会在家里呆着，练练琴不是更好？”
　　“因为哥哥。我不能忍受还存在着我所不认识的他。”
　　真澄这样坦诚的话语让昂一惊，他感动地望着她，他发现她那双眸子是多么美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热烈的温柔表情，天真严肃的神气，令他想到波提切利的圣母像。
　　“甜蜜的忧郁是纯真的爱的根本特性。”他突然想起一句不知是什么书上看来的话，却确切地验证在真澄的身上，不禁让他为了自己一直以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做的和说的感到惭愧了。“啊，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半吊子的人！但我还是不能认同‘只要爱了就可以了啊’这种不计后果的想法。”他这样想着，却突然看到了迹部。
　　他正朝这里看着。虽不是一直在看，但每一次落在这里的目光都非常专注而且隽永。
　　“对精神丰富的人而言，限制和差异并不是一种妨碍，反而是一种刺激。我怎么早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呢？”作为早慧的少年哲学家的昂在扑捉住迹部的目光后微微地笑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手势，微微指了指偏门旁的一个露台。迹部看到他的手势先是一惊，然后就扬了扬嘴角。
　　“太闷了。去露台吧。”昂对着真澄提议道。真澄想也没想就点点头站了起来。
　　“想跳舞吗？”突然枫对忍足说道。
　　“不胜荣幸。”忍足笑了起来。他已经通晓一切。
　　这一对一进场立刻就引起了轰动。迄今为止枫还未下过舞池，那些思虑着枫是何方神圣，艳慕她那美貌和气势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难道是忍足大人的……”有的女孩发出了如此痛苦的叹息。
　　这场舞是华尔兹，两人无懈可击的姿态赢得了喝彩。
　　“枫造成了轰动了呢。”昂笑笑。他们透过落地窗有些无动于衷地观看着这场舞，只有真澄不明白枫为什么明明没兴趣却还要和忍足跳，她微微地叹了口气。
　　夜风很凉，真澄不禁双手抱着手臂。
　　“我去把你的披肩拿来吧。”昂说着就迅速地走进去了。
　　真澄望向天空。轻轻地哼着肖邦的一首夜曲。她的头发在晚风中微微地起卷，后脖颈感受到的凉意让她的神经松快了一些，她禁不住浑身一激灵。
　　突然，一双手臂把她围拢了。那是她熟悉的手臂，修长的，精悍的。熟悉的香味袭来，令人分外地安心。他的胸怀是温暖的，恬阔的，无声的。
　　真澄一时间失去了言语，一双手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双在她的身前交握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