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约定》何娜

78、贤妻 你说到底是

　　清晨醒来，望见窗外昏暗的天色，还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吕心悠才知道下雨了。
　　想着今天没有出去玩的打算，下雨就下雨吧，窝在酒店里也不错。
　　吕心悠坐起身来，揉了揉酸胀的脑袋，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他还没醒。
　　估计是昨晚上耗费太多体力了，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他一只胳膊还搭在吕心悠身上。
　　吕心悠也不吵醒他，只轻轻将他的胳膊抬起，自己挪动了身体，从他的包围圈里退了出来。
　　她下床穿好衣服，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一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还有几条宁一鸣发来的未读消息。
　　七点，第一条消息。
　　一鸣惊人：【走了，不用送。】
　　八点，第二条消息。
　　一鸣惊人：【拥抱.jpg】
　　然后是一张机场停机坪的照片。
　　八点半，第三条消息。
　　一鸣惊人：【登机了。】
　　吕心悠看着宁一鸣的这三条简短的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她现在很是后悔，明知道昨晚上宁一鸣提了离职，今天很可能会走。却跟林浩宇胡闹到了深夜才睡，导致今天醒得这么迟，都没赶上送他一程。
　　想到这，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眼神如刀，朝躺在床上熟睡的人狠狠地剜了一眼。
　　这会儿，宁一鸣的飞机应该已经起飞了，手机定当关机了。她也不着急回复了。
　　洗漱完，她独自下楼去酒店餐厅吃早餐。离开的时候，她特意轻手轻脚地关门，也没叫醒林浩宇，算是对他的惩罚。
　　吕心悠刚走不久，林浩宇就醒了。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但昨天耗尽体力，加上今早天色阴沉，让他睡得有些沉。
　　他坐起来，喊了一声“心悠”，没人答应。他接着又喊了几声，依然没人应。
　　他轻笑了一声，那女人八成是甩下他，自己出门吃饭了。
　　不等就不等吧，我是男人，没什么好在意的。他自我安慰道。
　　林浩宇穿好衣服，想着这房间只登记了吕心悠一人，只有一张房卡，房卡还被她带走了。他要是去楼下餐厅吃早餐，还得先去办张房卡。
　　他觉得麻烦，便叫了外卖。等外卖送到酒店前台，再让前台送上来好了。
　　等外卖的工夫，他慢慢洗漱。
　　他洗漱完出来，却见到吕心悠已经回来了，坐在床边玩手机。桌上有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摆在那里了。
　　看到林浩宇从卫生间出来，吕心悠抬起头招呼道：“过来吃早饭吧！”
　　林浩宇走到桌边一看，“只有一份啊！”
　　“我吃过了，这份是给你的。”吕心悠解释。
　　这句话倒是挺让林浩宇意外的。
　　吕心悠早上自己出去吃饭，没等他，他心里有些许失落的。但知道她给自己带了早餐回来，那些失落立刻消失不见，被一点幸福填满。原来她即使独自出去，也是记挂着他的。
　　林浩宇在原地站了片刻，突然脸上挂着笑，走到她身旁，挨着她在床边坐下。
　　吕心悠看着他不吃饭，而是坐在自己身边，有些莫名其妙。
　　“去桌边吃饭啊！”她出声提醒。
　　林浩宇笑了，仿效纨绔子弟的孟浪语气，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吃饭之前，先吃你！”他说着，侧过身来，一把将吕心悠扑倒在床上，把一个薄荷味的吻落在她唇上。
　　他正欲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床头柜上的固定电话响了。
　　“赶紧接吧！应该是前台打来的。” 真是个及时的电话，吕心悠笑着提醒他。
　　暧昧的气氛被打断，他自然是极不高兴的。
　　林浩宇猜到，估计是自己早上订的那份外卖送到前台了。
　　他脸色难看地松开了吕心悠，起身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固定电话，没好气地问：“什么事？”
　　趁着林浩宇松开自己的时候，吕心悠一下字从床上坐了起来，飞快地跑到沙发上坐下。
　　“林先生，您好，这里是前台。您的外卖到了，请到前台来取！”前台小姐亲切甜美的声音响起。
　　林浩宇揉了揉眉心。房间里已经有一份早餐了，那份外卖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对着电话回复道：“不要了，你帮忙处理吧！”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噎到了。
　　林浩宇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等他放好电话，转头看床上，哪里还有人！她已经溜得老远了。
　　“过来！”林浩宇笑着说。
　　“不要！”吕心悠一口回绝。
　　刚才林浩宇的虎狼之词把吕心悠吓了一跳，她现在怎么可能还羊入虎口？
　　“好，不吃你了，我吃饭。”林浩宇摇头失笑。
　　他走到桌边坐下，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吃早餐。
　　吕心悠本打算自己吃完，就直接回房间的。但转念一想，门卡就一张，还是在自己手上，如果两人没有一起出门，林浩宇出去了便进不来。所以，他肯定不能出门。
　　不能因为自己一时之气，把他给饿坏了。她想。
　　于是，她在酒店餐厅吃完，又打包了一份早餐，给他带了上来。
　　而这人，果然还没吃早饭。
　　看着他，一个外表很斯文的社会精英，津津有味地吃早餐的样子，她就觉得是一幅绝美的油画。
　　吕心悠收回目光，想着今天早上宁一鸣离开的事情，要不要跟他说。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说了吧。他本就不喜宁一鸣在这里，现在宁一鸣走了，最开心的人就是他了。干嘛要让他这么早高兴？
　　小肚鸡肠！她在心里把某人骂了一遍。
　　宁一鸣刚通过面试，就被派到项目上，待了不到十天，就离职。怕是他回公司去办理离职，办公室的同事都不知道他这人来入职过。部门里连给他办个欢迎会的机会都没有。
　　真是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
　　吕心悠不禁替他一阵心酸。
　　—
　　周一，林浩宇、吕心悠和丁悦参加了券商组织的第二次多方碰头会。
　　会上，丁悦看着突然出现的林浩宇，很是震惊。
　　他转头，小声问坐在一旁的吕心悠：“Sherry，副总什么时候来的渝城啊？”
　　吕心悠楞了一下，随即装作一脸毫不知情的样子，回答：“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昨晚来的吧，也有可能是赶今天最早的航班过来的。”
　　“啊……”丁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冷不丁冒出一句感慨：“副总真是辛苦啊！”
　　“嗯，副总的确是辛苦！”吕心悠紧跟着附和了一句。
　　“对了，宁一鸣昨天走了，知道吧？”丁悦问道。
　　吕心悠点点头，“嗯，知道，他昨天走的时候，跟我说了。”
　　“你说，他干得好好的，怎么就走了呢？才来了十天不到。”丁悦小声嘀咕道。
　　吕心悠不愿多谈，只想搪塞过去，又装作毫不知情地回了一句：“我也不清楚。”
　　丁悦继续小声嘀咕：“你们俩这么要好，你怎么也不知道原因？”
　　吕心悠只想结束这个话题，不再多说。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浩宇，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答他：“没跟我讲。你可以等会后问问副总，宁一鸣的离职单，肯定会经过他的手。”
　　丁悦立刻闭嘴了，头也转了过去。
　　吕心悠笑笑。这人，还是得林浩宇降得住。
　　—
　　林浩宇参加完券商组织的多方碰头会之后，就乘飞机回到了申城。项目上就剩下丁悦和吕心悠了。
　　没了宁一鸣，最开始几天，吕心悠还很不习惯。毕竟她没有完整地做过并购案，宁一鸣在的时候，她仿佛有了师傅，也有了依赖。现在可以依赖的人走了，她觉得自己还不能够在这里独挡一面，心里很是不安。
　　也因此，她过两三天，就跟林浩宇询问一次招人的进度。林浩宇只说“在招了，有人来面试，不过还没有满意的”。
　　他这话就跟“没招到人”有什么区别？
　　直到周五下班后，吕心悠没等到招到新人的消息，倒是收到林浩宇来渝城的航班信息。
　　吕心悠看到信息的那一刻，嘴巴撅得老高，不禁在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他怎么跑来渝城倒是这么勤快！
　　“谁来了？”同行的丁悦好奇地问道。
　　吕心悠的心脏差点跳出胸腔，面上却不动声色：“啊？哦，我一个朋友！”
　　他们的事还不能见人，她只能继续瞒着这个憨厚的大哥。
　　林浩宇到得晚，吕心悠先跟丁悦去一家当地餐馆吃晚饭。
　　席间，两人等菜上桌的工夫，闲聊着。
　　丁悦不禁感慨：“Sherry，你说咱们副总这么一表人才，怎么还单身啊？”
　　吕心悠端起面前的茶杯咕嘟咕嘟喝了两口。茶放久了，有点凉也有点浓，带着丝涩苦的味道。
　　吕心悠随便扯了个理由：“也许是副总太忙了，没空交女朋友。”
　　茶杯空了，她放下它。这凉掉的茶后劲不错，涩苦之后居然回返出一丝甘。
　　丁悦没有质疑她的回答：“也是，你看副总每次都这么来去匆匆的，连跟咱们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丁悦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吕心悠，眼前一亮：“Sherry，你也单身吧？”
　　吕心悠闻声一怔。
　　怎么话题突然就跳到她头上来了？
　　吕心悠思索了片刻，才回答：“不是了，我有对象，只是还没结婚。”
　　丁悦瞬间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认识吗？”
　　吕心悠眨了眨眼睛：“很久之前的朋友，最近碰上，正好他也单身，就说处处看。”
　　她也不回答他是不是认识这个问题，仿佛听漏了一样。
　　所幸，丁悦也没有在乎这个问题，只是遗憾地说道：“哎，可惜了！咱们部门就几个女生，就你还没结婚，没想到已经有对象了。咱们副总，也不知道要打光棍到什么时候喽！”
　　吕心悠一阵感动，没想到这个憨憨的大哥本意是想凑合她跟林浩宇。
　　所以，如果她和林浩宇在一起，被他撞见，他会乐见其成？
　　“你不知道我们公司的规定吗？亲属不能在同一个部门。” 吕心悠试探地提醒道。
　　“这规定我知道啊！”丁悦毫不在意道，“你说到底是我们副总的终身大事重要，还是公司的规定重要？”
　　丁悦又挑眉，笑着说道：“要是成了副总的老婆，谁还在乎那点工资啊？你说是不是？”
　　没等吕心悠回答，丁悦忽然嘿嘿一笑，说：“我要是女生，要是被副总看上，我立刻辞职，跟副总成婚去！”
　　这句话一出，倒是把吕心悠逗乐了，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她看着丁悦黝黑的皮肤，粗狂的东北大汉模样，想着要是林浩宇被他抱上了，那画风……，林浩宇该是有多嫌弃啊！
　　“你下辈子，说不定可以！”吕心悠笑着揶揄他。
　　丁悦也没有不高兴，只感叹：“是啊，谁让我这辈子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呢！”
　　吕心悠没再怼他，只在心里补充了一句：那只是性别的问题吗？
　　这次，林浩宇是在他们吃完、回了酒店之后，才到的酒店。
　　吕心悠见到他的那一刻，瞧见他脸上浮起一丝疲惫，这让吕心悠看着有些心疼。
　　她也心软了，不舍得唠叨他再独自开一间房。
　　林浩宇将公文包放在桌上，松了松领口的领带，有点勒。
　　吕心悠见状，主动帮他解了领带，又柔声问道：“怎么这次的航班比上次的晚？”
　　“早上从北城飞回申城，晚上又从申城飞过来，你说我累不累？”林浩宇一边回答着，一边又解裤子上的皮带。
　　吕心悠见状，赶紧从他的行李箱里拿出一套居家的衣服放在床上。
　　她是知道林浩宇这两天在北城出差的。但他晚上飞来渝城，确实在他登机之前收到的。
　　林浩宇看着她默默做的事情，完全不用自己开口，她就帮自己做好了。
　　家有贤妻，此生幸事啊！
　　他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