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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说什么来着 开学一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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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一周了,窗边的位置还是空着的,班主任不禁皱眉,看到旁边坐着的人他又舒展开眉心。当他知道温谨会分到他的班级时他也是两眼一黑险些驾鹤西去,也不知道校方怎么想的。
事后冷静下来班主任想着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成为他的学生他肯定要让学生改邪归正,好好学习,可开学一周,温谨只在开学时来了两天,已经连续三天没来上课了,开学的家长会也没人来,打家长的电话回复却只有一个“老师您看着办。”
下课回到办公室,班主任就从温谨前班主任口中得知温谨高一时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就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班主任抽时间去把人叫到办公室,体委叫秦策,从前班主任口中得知这个孩子性情爽朗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
下课时间,老师都在办公室里各忙各的,班主任挥挥手示意体委别紧张,“你和温谨关系很好吧?”听见这个名字,办公室里的老师和学生无一不竖起耳朵听这俩人要说什么。
秦策干笑两声,“哈哈,不是很熟。”秦策的回答在班主任意料之中,如果温谨真的不想来学校,肯定会找个挡箭牌,这个挡箭牌只能是秦策了。
班主任没说话盯着秦策看,秦策汗毛倒竖,在心里怒骂温谨给他留的烂摊子,面上却依旧笑的像个大傻,“老师还有什么事嘛?”
班主任挪开眼,心想肯定压迫上了,“行了,我知道你和他很熟,把他电话给我我就不为难你了。”班主任慢悠悠喝了一口水。又瞥了一眼秦策,对方正在做激烈的心理搏斗,班主任又道,“满足你一个愿望。”
下一刻,秦策将便利贴拍在他桌上,“成交!”
班主任表情险些没绷住:“……”上当了。
秦策嘿嘿笑了偶尔出卖朋友真是一件身心愉悦的事,这个朋友特指温谨,“老师,不许抢我们的体育课。”
周围的老师都憋着笑,似乎没想到温谨还有这样一个朋友。
转眼便到了中午,温谨提着煲好的鸡汤进了住院部,走入电梯,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温谨随意看了一眼发现是个没见过的号码,按下接听键,“你好。”
“诶,温谨对吧?”班主任在电话那边开口,“我是你的班主任,我想问问你这几天都没来上课是因为什么?”
“叮。”电梯到了,首先闻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温谨提着保温桶走出电梯,“我逃课了。”爷爷的病房就在拐角处,温谨站在门外等班主任说话。
等了一会,班主任才语重心长的开口,“你现在还是读书的时候,不能逃课,你这样你的爸爸会怎么想?”
温谨瞥了一眼病房门,语气冷硬,“随他怎么想。”
班主任扶额,这孩子还真是和钱老师口中一毛一样,没打电话之前,钱老师也就是温谨前班主任告诉他,温谨这孩子平时虽是刺头,但很少惹事,对什么都毫不在意对老师也算尊敬,但在父亲这一件事上厌烦的态度真的很明显。
班主任看出来了,这孩子妥妥的叛逆男孩,和父亲之间的恐怕是有什么误会。改邪归正计划还得从长计议。
“行,这周就不管你了下周必须来学校上课,不然我亲自去逮你回学校。”班主任说完就挂了电话。
温谨收起手机走进病房,爷爷躺在病床上正和老伴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看见他就乐呵呵的,“小谨回来啦,来这边坐。”
他没吭声,但肉眼可见整个人柔和了许多,将鸡汤放在柜子上,老太太走到他身后将他拉着坐下,“小谨歇会吧,你一天天跑来跑去该累坏了。”
温谨坐下,老太太已经手脚麻利给他舀了一碗全是肉的鸡汤,温谨将鸡汤端给老爷子,“我在外面吃过了。”
老爷子笑嘻嘻接过孙子端过来的鸡汤,满足的喝了一口,老太太笑着骂人,自己也喝了一口鸡汤,“真好喝啊,老头子。”
病房门被推开,一身西装的温乔推开门看见他,温谨也看见他了,二人具是一愣,温谨率先别过头,换了一个离病床远的位置坐,低头自顾自玩起了手机。
温乔瞪了他一眼,“爸妈,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们。”
病房里诡异的安静了,老头子不想搭理他儿子,老太太两头为难没说话,温谨更不会搭理他,病房里沉默好一会。
这么被忽视的温乔有些恼火却也不能对自己父亲发火,“温谨,”他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年,“你出来。”
男人率先走出病房,温谨跟着走了出去,带上了病房门。温谨正是窜个子的年纪,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但看见这个儿子他就来气,出口的话也不是什么好话,“助理刚才给我说你三天没去学校了,你是要上天啊?”
“有事?”温谨冷冷反问。
男人更气了,“逃课、打架!你这样对得起你妈妈嘛!”温乔涨红着脸手腕上上下下但碍于是公共场合,还是没动手。
温谨嗤笑一声,“你怎么有脸提她?”少年一字一句如同利剑,戳在温乔的尊严上 ,“要不是为了救你,她怎么可能会死?你在利用她前想过她是你的妻子吗?”
温乔恼羞成怒,下一刻抬手打向自己的儿子,巴掌声很响,惹得路过的人纷纷回头,一些人上前拉开温乔 劝道,“哎呀,什么事不能说啊 非要动手,你看把人娃娃脸都打肿了。”温乔没吭声,他也后悔打人了。
护士姐姐忙给他看伤,边看边骂人,温谨脸肿了一大半,倔强的望着他,“从今以后你不是我的谁。”周围的人一听生怕温乔暴走连忙拉人,“老兄别动手别动手。”
护士姐姐拉着他走了,擦好药护士姐姐递给他一片消炎药,“吃了药过两天就能恢复你帅气的脸庞了。”护士姐姐笑着安慰他,眼里满是心疼。
温谨说了声谢谢不想让两个老年人担心,只在病房外呆坐着,温乔走了。
给两个老年人安排好晚餐,温谨也走了,走到医院门口,他想起来今天是周五,看眼时间,四点半附中还没有下课驱车回到公寓,这是他妈妈留给他的,离大学很近。
累了一天,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电话再次响起,温谨摸到手机,来电人显示秦策,刚接通电话秦策大嗓门就震得他耳朵快聋了,“对不起!老班威逼利诱找我要你的电话,我没顶住。”
温谨等他哭完才开口,“只有利诱吧?”
秦策:“……好了解。”
温谨:“……”我就知道。
“爷爷好了吗?”温谨爷爷生病住院秦策也是知情人之一。
“嗯,明天出院了。”
对面秦策正和老班交流眼神,随后班主任一把夺过手机,“温谨啊,家人生病了,没必要瞒着我们,你给我们说没准我们也能帮你忙啊。”
温谨:“……?”
班主任以为温谨感动了又道:“你既然是我们班的同学,那我就是你的家长……”班主任一腔热情还没说完,温谨就挂了电话,秦策在旁边大气不敢喘一下,“老师,他没朋友了。”
班主任狐疑看着他,“为什么?”
“他要把我拉黑了。”
班主任:“……”
温谨没搭理这两人,睡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脸不是很肿但还是明显。他打电话给两个老人都没人接,温谨麻溜收拾一下下楼,过了一会,老太太就打电话告诉他,他们回老家了,让他别去医院了。
温谨又回家收拾了一套衣服,坐了三个小时的长途大巴车到了老家,这个地方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他在这里呆了十五年,没人比他更熟悉这里。久别两年,仿佛呼吸都变得轻松了。
出了车站,路旁突然飞入一颗小石子,一看就是人扔的,他扭头去看,就看见一个黄毛蹲在路边,黄毛正在看着别处似乎在找人,温谨走过去踢了他一脚,“蹲这干嘛?”
黄毛正要发火,扭头看见他脸,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好大声,一些人转头看他们,可能在心里默默说,“神经病”。
黄毛丢掉手里的石头拍拍手站起身,“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上周我妈给我说爷爷生病住院这周快回来了,我猜你肯定会回来,没想到我还真等着了。”
“话说你这脸咋整的?去大城市没哥罩着被人打了?”黄毛叫宋志峰。
温谨:“……”
毕竟是多年好友,宋志峰看出他不是很想说,也就搂着他走了,舟车劳顿温谨饿的要命去吃了顿烧烤,老板娘看见他乐呵呵打招呼,给他多烤了一些。
下午人不是很多,摊子上只有王姨一个人。
“王姨,手艺越来越好了啊!”宋志峰边吃边说,温谨按照价格付了钱,王姨拉着他聊天。
“小谨在外面好玩吗?这两年没看见年别提我多想你了,今年过年回来吗?”王姨说个不停,忽然抬手拍了他的头,“小兔崽子出去两年都不打电话给我。”
温谨好笑道,“外面不好玩没家里好玩,今年过年要回来。”
聊了一会,天色渐晚来吃烧烤的人多了,王姨忙不过来打电话把自己老公也叫来了,王姨忙着待客便放他回去了,宋志峰给他留了他爱吃的,“吃吧,好久没看见王姨这么开心了。”
“这次回来待几天?”宋志峰问他。
“星期一就走。”温谨咬了一口土豆片,默了一会补充说“还得上学。”
夜深了,给王姨打了招呼他们二人便走了,温谨回到家时灯还亮着,温谨一推门,还开着,老铁门发出嘎吱嘎吱声,屋里的老人听见声音出来看见是他惊讶道:“小谨你怎么回来了。”
温谨关上铁门,“回来玩玩,星期一就走。”老太太冲他招手笑道,“好好,今天遇见朋友没啊?”
“遇见了,宋志峰头发染成黄色了。”温谨和老太太进了屋。
“你爷爷睡了,你也快睡吧。”老太太推他。
“我洗了澡就睡,你也早点睡啊奶奶。”
次日温谨起的早做了一顿早餐,等两个老年人睡醒直接吃早餐。老头子看见他乐呵呵的拍了拍他后背,本意是好的但奈何退伍老人力气确实大,差点给他拍背气。
老太太笑着拍开老伴的手,三人其乐融融,十五岁生日前他们一直是这样生活,他妈妈在他八岁时为了温乔死了,温乔那时候公司谈了一个大单,但是对方没轻易给温乔单子,对方看上了他妈妈,很龌龊,温乔动心了。
后来温乔如愿以偿得了项目,却差点因为车祸死去,妈妈救了他,自己被大货车撞飞,那之前他们见到的最后一面还大吵了一架,温谨当时说了一句,“我讨厌你。”就再也没见过了。
可能妈妈也是因为儿子的那句话才去救那个负心汉,她也没想到自己可能会死吧。
八岁以后温谨没再过生日,他妈妈的忌日就是他的生日。温乔面对亡妻最初还抱有歉意,直到后来他身边女人环绕,温谨被接到城市上学,两个老人留在了老家。
温乔为了彰显自己的父爱还为他办了十六岁的生日宴,当时的温谨应该是当场打了温乔的面子,导致他颜面尽失,在上层圈子里没了落脚处。
第一年他和温乔是住在一起的,但第二年温谨就搬出了那个空荡荡毫无人性的家。搬到他妈给他留的公寓里。
吃完早餐,老爷子拉他到院中下象棋,温谨下象棋还算不错都是老爷子教他的,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撒在小院里,二人下了一早上,奶奶则在旁边看着他们笑容满面。
温谨惜败老爷子,然后摆摆手,去厨房做饭,老爷子拉住孙子想继续下棋,结果老伴给了他一脚,嫌弃道,“别逮我孙子,我还指望着吃饭呢。”
老太太虽然已经76,但干事特别利索,温谨在厨房里只做个副手,老太太炒了个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他吃的开心,老太太一看,骄傲的挺起胸脯,冲老伴得瑟。
温谨吃了两碗饭,已经一点半了,收拾好厨房,给两位老人打了招呼他就上街了,明天早上他就要去赶早班车,今天就要给两老买些东西放家里。
温谨在路边打了个车,沿途景色变了许多,但路还是熟悉的那条路,下车之后他看见宋志峰正在服装店门口徘徊,“干嘛呢?”温谨走过去,宋志峰一愣道,“我妈在给我妹买衣服。”
他朝里面看了一眼,看见赵姨拉着他妹在试衣服,“行,那我走了,拜拜。”
“拜。”
菜市场里面人挺多,菜摊子的老板基本都是他奶的广场舞伙伴,对他也是极为慈爱,逛了一圈手已经提不下了。
回到家,老太太看着这一堆东西笑的合不拢嘴,家里有冰箱,也不担心这些菜会坏,老爷子照例拍了他一掌,“干的不错,不愧是我孙子。”
温谨呲着牙笑,老爷子吐槽,“好丑。”
温谨:“……”
*
温老头家的灯熄得早,周围邻居都知道他家那个孙子特别孝顺给温老头买了许多东西,而且还在是个学生娃咧。
秦策大晚上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毕竟温谨是逃课的“惯犯”他以为温谨只是单纯不想来学校上课。
温谨:“记得帮我给他请个假。我明天下午才去学校。”
“谁?”秦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位大爷需要向谁请假?
“……班主任。”
次日一大早,温谨背着背包走了,两个老年人听见动静起来看见孙子正在开门,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过年我就回来了。”温谨说,老爷子冷哼一声道,“过年要是没看见你,我就去城里把你拖回来。”
车站门口是熟悉的黄毛,宋志峰和他碰拳,“兄弟,过年记得回来啊。”
“好,一定。”
刚好十一点,温谨从车站出来回了一趟公寓,穿上校服,在浴室大镜子上看了眼脸肿的地方,还行不注意看真看不出来两边脸的区别。他从柜子里翻出学生证下楼走了几步在站牌那等公交车,这个时候人不是很多,温谨顺利上车。
到学校坐了半个小时的车程,恰好快到饭点,温谨懒得进教室了,在楼下等干饭永远跑得最快的秦策。
不出意料的,11班比其他班级早放一点也只有一点,秦策在二楼看见他站在楼下,嗓门比教导主任还大,“温谨!等我!”他喊完下课铃声响起,一楼的教室门被推开一群人鱼贯而出。
一些同班同学听见声音看向他,出乎意料的他们看见之前那个刺头少年板板正正穿着夏季校服,原本很丑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也顺眼不少。
温谨抬头看和另外一人对上目光,双方具是一愣,那好像是沈识檐,温谨别过头不等他多想,秦策来了,拉着他在校园里狂奔,温谨被拽的险些摔个狗吃屎,该死,他应该在食堂门口等的,不是体育生跑这么快干嘛。
跑到食堂温谨已经开始流汗了,幸好食堂里有风扇,不然一会人多起来特别热,附中光是高二就有将近三千人,再加上高三和高一的,一群人跑起来简直是饿狼扑食。
食堂又只有四个,高二倒霉冤种一群,离哪个食堂都远,附中虽然人多但是在吃饭这件事上很大气,星期一和星期三是加餐日,就比如这一顿有红烧肉和鱼。
两相比较他还是排了红烧肉。
温谨和秦策在窗边坐下还占了几个座,过了一会几个人在他们身边坐下,秦策对他旁边的人说,“沈识哥你也吃红烧肉啊。”
他身旁的人淡淡“嗯”了一声,“我们比较晚,没鱼了。”
“老秦跑得跟个什么样,笑死我了,还差点把人小温拽跪。”说话的人和温谨比较熟悉,因为是复读生大他两岁就喊他小温了,温谨也不反驳,承认事实。
“哈哈,你这小身板,怎么达成校霸成就的?”秦策笑的像个大傻叉,一群人也被逗笑了。
“也就一挑三个你吧。”温谨笑着看秦策。
温谨是附中最能打的,有传言说是温谨在校外一挑三,又因为他的性格和这些传言一些人看不惯,来挑事没挑成被反而被温谨揍了一顿。
附中帖子上说温谨除了人好看打架厉害就没别的优点,秦策之前觉得温谨就一叛逆少年,好几次挑事可后来被人教训一顿就心甘情愿当他小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真正相处下来,他觉得温谨脾气还行,人很细心,而且唱歌很好听。
唱歌是秦策无意之间听到的,他那时候成天找温谨挑衅,后来去酒吧就看见对方站在台上,唱的歌很好听,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他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温谨的小秘密。毕竟温谨这闷葫芦的性格也不太可能自发给他唱歌。
吃过午饭,一群人闹腾腾的回到教室,温谨发现自己的另一个位置上多了个书包,他前两天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坐的双人桌。
因为有秦策班里其他男生也大着胆子来和他聊天唠嗑,温谨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和他们聊着,秦策充当暖场小能手,一个中午下来他记住了班里大部分人的名字。就是没看见他同桌。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秦策组织一群人跑了两圈步,他高但他身后是沈识檐,别问他为什么知道沈识檐,问就是秦策开学前就给他说了这一个校园风云榜上的人物之一,沈识檐完美的简直无可挑剔,高富帅指的就是这号人物。而且人常年霸榜全校第一。
当然,还是有一些偶像滤镜的成分的。
跑完圈,体育老师让他们自行活动,秦策当即组织篮球比赛,直接拒绝问温谨的意愿拉着人入队,看得出来秦策在班里人缘很好,一直在向别人推销他。
“篮球赛快点快点,赢的一方请我吃饭。”秦策哈哈傻笑,“沈识哥来吗?”
沈识檐被叫到名字回神笑道,“勉为其难。”听出了一丝丝傲娇意味。
氛围很好,众人都乐笑了,才想起来他们的班长也是个时不时浪一下的性格,温谨也笑了。
秦策冲树荫下那群女生举手,“姐姐们,我们需要一个裁判!”女生们原本正聊着天,听见这话都咯咯笑了,一个短发女生站了出来,“来了弟弟!”
秦策靠在他肩上,“我们裁判叫倪萌萌,别看名字这么萌却是个实打实的女汉子。”
温谨还没说话,倪萌萌就在他们旁边低语道,“女汉子来啦!”
秦策:“……”
倪萌萌给了秦策一拳,笑着看他,“别听他的我很温柔的。”
温谨、秦策:“……”刚才那一声挺响的对吧?
篮球赛就在欢愉的氛围里拉开序幕,倪萌萌给他们分队伍,温谨正发呆,被人唤回神,沈识檐站在他旁边,“一起努力啊,同桌。”温谨抬手和沈识檐碰了碰拳,温声道:“好啊。”
篮球比赛很快开始,两支队伍打得有来有回,少年们更加专注,后面温谨拿到球正是关键时刻,对方将他包抄,在这投球显然没可能,他看见了沈识檐。
当即做了一个投球的假动作,秦策跳起拦球,可球根本没打出去,温谨将他传向沈识檐,不负众望沈识檐躲过对方的拦截,漂亮进球,众人打得面红耳赤即便输了却也很开心,秦策捞起衣服擦去额头汗水,“今天晚上吃烧烤,我请客!”
一行人雀跃欢呼,“芹菜万岁!”
秦策:“……”
“同桌,”沈识檐站到他身边,“打得不错。”
“你也是,”温谨擦去汗水。新同学看起来还不错。
一行人回到教室,坐在自己位置上拿着桌上的本子手动降温,温谨倒不是很热,他上辈子可能是个空调,散热快。
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的,班主任是教语文的,可能因为学的文科,比其他男老师心思细腻许多,但神经大这一点根本去不掉。
班主任看见班里男生大部分趴在桌子上,还有些在喝水,“上节体育课玩得还开心哈。”
一群人睁眼说瞎话,“没玩够!不开心!”
“篮球比赛没赢,老师我好伤心啊!”
赵松为皮笑肉不笑,“哪些赢了?”
“班长和他同桌!”在一些碎碎念里这句显得格外突兀。
赵松为一拍讲桌,“好!这周给我一篇心得体会!”
在一群嘲笑声里,温谨的沉默震耳欲聋,沈识檐也在笑,“你怎么不笑啊?同桌,是生性不爱笑吗?”
温谨没来由的乐了,“你同桌我高冷男神。”
众人都挺乐的,第三节课还是赵松为的,温谨日常发呆就被人叫了出去一起的还有沈识檐。
赵松为把他两叫到办公室,笑眯眯问,“和同桌相处的怎么样?”其实不用问,他看出来两个人应该挺满意自己这同桌的,但是温谨得让他说出来,不然温谨闷闷的不说话以后产生矛盾就不行了。当然这都是赵松为的想法。
“温谨,你觉得怎么样?”
赵松为预判错了他以为温谨会结巴,结果温谨直接和他对视,“很好,沈识檐同学值得信任。”
“那沈识檐,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很好,温谨同学很高冷男神。”沈识檐把他同桌刚才的话搬过来,没笑场装的一脸认真。
中年男人赵松为哈哈一笑,“好好好,以后就是同桌了,沈识檐同学要多多帮助温谨同学,尤其是在学习方面。”
温谨:“……”哈。
二人正要走,赵松为又叫住他们,“心得体会不用写,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对对方的想法。”
……
回到班很快上课了,中年男人看着挺开心的,连带着整个班的人都被他的喜悦感染。温谨用没受伤的脸趴在桌子上默默听课。星期一和星期五下午只上三节课,赵松为站在墙边为他们让出道路,看着腕表数秒,只剩十五秒时,扬声道:“下课!”
秦策跑了。
温谨见沈识檐慢悠悠的,“你不跑?”
“要,”说话间,他们下了楼,下课铃声响起,沈识檐拉着他,“跑!”
沈识檐拉起一旁人手腕跑了出去,他们跑在后面这波人前面。温谨期间几次发力硬是没跑过沈识檐。
温谨:“……”
跑到食堂,人还不多,随意排了一队,秦策一群人还在早上的位置,张嘉燃打趣道,“班长,小温你们这体力不行哦。”眼神里仿佛写着:以后可怎么办啊?
可能今天兴奋剂吃多了,他们一天笑了不知道多少遍,温谨日常装聋,沈识檐指了指同桌,“没办法,拖着个人。”
温谨:“……”
因为一天的交流下来,一行人和温谨也算是正式成为朋友,有叫小温也有叫谨哥的。
三节晚自习下课,温谨一直在发呆,下午因为注意力没在外面,放松下来才觉得外头的知了真的很吵。
秦策说话算话,说请吃烧烤就请,除去不能去的统共也有二十来号人,出了校门也都不装了,纷纷从书包里翻出手机给家人报备,一行人走路到小吃街,在一家口碑不错的烧烤店坐下。
即便步入秋天盛夏的劲头还没过去,晚上依旧很热,温谨随意看了一眼沈识檐没来,秦策递给他一小杯酒,还关切问他,“能喝吗?”
好好好,激将法很有用。
温谨接过杯子一口闷,“比你能喝。”喝完才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白的,服。
秦策带着一群人无情嘲笑他,问他,“行行行,你能喝你最能喝,要催吐吗?”
他摇摇头,等那股劲过去就好了,秦策没再给他递酒,换了杯橙汁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喝了点白的,但没他喝这么猛,这些人常年混迹烧烤摊,要真比起喝白的秦策可比他厉害多了。
一群人疯了许久,顾及到明天要上课,没喝太多就把酒下了,秦策注意到一直很安静的温谨,默默看了一会发现他动作有些慢,“小谨,醉了?”
温谨看他,“没有。”秦策吹了声口哨,冲张嘉燃道:“继续!”
过了一会,他身后来了个人,众人开始挪位置,他也想挪,却被人压着肩膀,他不满回头,“你压着我肩膀了。”
沈识檐明显一愣,扬起嘴角,“好好好,不压了,别挪板凳。”这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其他人默默腹诽。
沈识檐没喝酒,他没和秦策一行人喊拳,默默逗旁边的人,“多大了?”
“16。”
“多高?”
“178。”温谨脸红扑扑的。
他们旁边的人听见这一问一答默默佩服班长果然是班长,不怕明天校霸酒醒之后的报复,但莫名觉得这样子的校霸似乎有点可爱。
“我是谁?”沈识檐指了指自己。
“沈识檐。”
秦策在旁边看了一会热闹,当下指着自己,“我呢我呢?”
温谨似乎酒醒了,“芹菜。”
秦策:“……”芹菜,呵呵呵。
众人实在没忍住笑的超大声。张嘉燃也来凑热闹,“我呢我呢?”
“张嘉燃。”
倪萌萌指了指自己,“小谨?”
“倪萌萌。”
其他人来都是说名字,只有秦策是芹菜,只有芹菜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沈识檐指了指温谨,平等看向每一个人,“你们给他灌的多少酒,醉成这样?”
其余人不约而同看向秦策,“就一小杯而已。”
张嘉燃补充,“白的。”
沈识檐:“……”
“要不再喝点继续逗……”秦策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幽怨的视线,忍不住嘟囔道:“我和小谨认识一年都没你们这么大反应,至于么?”
众人想起温谨才16,在座的各位十七十八自动将自己变成温谨长辈,灌一个小孩酒,于是异口同声对秦策说,“你要脸吗?”
秦策:“……”刚才逗人玩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沈识檐一直没参加“战争”光顾着逗温谨,“叫我该叫什么?”
温谨:“沈识檐。”
“错。应该喊哥哥。”
温谨:“弟弟。”
众人:“……”得这个更会玩。白天见到温谨的时候,因为传说中校霸名头没敢开玩笑,相处半天下来,众人才后知后觉这个校霸脾气挺好,和他相处会觉得很舒服。但谁也不知道温谨一杯倒。
沈识檐被叫弟弟不禁怀疑温谨是不是装醉,捏了捏温谨的脸颊,很热很软,“真醉还是装醉啊?”
温谨被捏到肿的那块,拍掉他手,“疼。”眼泪汪汪的。沈识檐以为是自己把他捏痛了,低头凑近一看右边脸上有一个淡淡的印子,应该是被打的。
能打温谨让他不还手的恐怕只有家里那些人了。
倪萌萌挤开秦策,在他旁边坐下,“小谨,叫我姐姐。”
她盯了半天,温谨还是没吭声,就在他张嘴时,倪萌萌以为要叫了,结果温谨只是打了个哈欠,然后往熟悉的人身上一倒,将头抵在沈识檐怀里,语调软乎乎的,“我要睡觉了。”
众人:“……”
想起下午温谨对赵松为说的话,他倒是没想到温谨会这么信自己,任由对方靠在自己身上,一群人玩到十点半也就散伙了,但温谨是个问题,于是众人看向最熟悉温谨的秦策。
在众人期待中,秦策摆了摆手,“不知道。”
倪萌萌翻了个白眼:“你比芹菜还没用。”她讨厌吃芹菜。
“小谨一个人住公寓,家里没有人,爷爷奶奶在乡下,母亲早逝,父亲……好比没有。”秦策坐在一旁确实想不到什么办法,他也不知道温谨的公寓在哪。
沈识檐伸出罪恶之手,晃了一晃温谨,“醒醒。”
温谨睡得本来就不是很熟,被人这么一晃,睡眼惺忪的睁眼。
“还昏着呢?
“……嗯。”
“别睡,你家地址多少?”
“湖滨公寓,三栋……901。”
夜里刮起了风,温谨瑟缩了一下,沈识檐给他拢了拢衣领,“我送他回去,你们走吧。”
“班长大恩大德,小谨没齿难忘,唯有以身相许!”倪萌萌嘿嘿笑了。
……
夜里不好打车,好不容易打到车,温谨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到了目的地,沈识檐把人抱下车,温谨却醒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我们回家吧。”温谨拉着他手腕往单元楼里走。沈识檐拉了他一把,温谨再走几步直接撞路灯上去了。
原本即将说出口的“醒了”二字也被他沈识檐咽了回去。
一路上磕磕绊绊终于到了公寓门口,沈识檐看了一眼转头问酒鬼:“钥匙呢?”
酒鬼闻言一愣,摸了摸裤兜又摸了摸衣兜,“我钥匙呢?在哪呢?”
酒鬼摸了一会没摸到,对沈识檐哭丧着个脸,“我钥匙不见了,呜呜呜。”
沈识檐:“……”希望明天温谨不要断片。
两年轻人站门外许久,沈识檐终于从他说没有的衣兜里摸出钥匙,终于进门了。公寓果然就秦策说的那样,冷冷清清的。
他将温谨放在床上,怕明天这人起不来,给他订了个闹钟,又订了醒酒汤的外卖,醒酒汤送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沈识檐再次把人摇醒,连哄带骗喝完整完醒酒汤。
以后谁再给温谨灌酒就喊谁来负责。
沈识檐关上门,走了。楼下的网约车等很久了。
回到家几近凌晨。
沈母还坐着,看见他回来目光才从偶像剧上移开,“呦,回来了?怎么这么晚,一股酒味。”
“送同学回家,同学身上染到的。”沈识檐也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女朋友?”沈母看上去很兴奋。
“……他是男生。”
“哦,”沈母自己脑补,“男朋友。”
沈识檐:“……”
……
次日,温谨是被闹钟吵醒的,喝了醒酒汤头不是很疼,但喝酒醉后的场景历历在目,劈的他外焦里嫩,不是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温谨第一次没憋住,一下一下撞着枕头想死的心都有了。但闹钟响了又响今天还要上学,于是温谨又慢悠悠爬起来。
校服被他睡得皱巴巴的,外面下雨了,路上湿漉漉的,有点冷。好在只是加件外套的事。
温谨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白T,脱去夏季校服套上,秋季校服是黑白色,但学校老师硬生生说是藏蓝色。
看了眼时间再过半小时就要门禁了现做明显不合适,温谨觉得去学校周围买点东西吃,匆匆洗漱好,温谨抓起鞋柜上见鬼的钥匙跑了。
温谨运气好,买好早餐进学校刚好门禁,说实话昨天那些破事足够让他社死剩下的高中两年。
昨天那群玩嗨的趴在课桌上补觉,沈识檐也不例外,想到昨天折腾人这么久,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温谨在位置上坐下,沈识檐似乎很困,直到早读课铃声敲响也没睡醒,班主任不知道这群小兔崽子昨天干了什么,拍了拍讲桌,只有零星几个学生爬起来看着黑板继续打瞌睡。
赵松为拿着教鞭敲黑板,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别睡了,再睡给我滚出吹风!”
温谨不动声色戳了戳同桌,沈识檐看他,“干嘛?别以为你喝断片就不需要弥补你对我的伤害。”
“……上课了。”
沈识檐一愣,抬头看见赵松为,也不睡了,悄悄咪咪靠在他耳边,“喝断片了?”
“嗯,记不清了。”温谨睁眼说瞎话,昨天丢脸就留在昨天,只要他一口咬定自己断片了,沈识檐拿他也没辙。
“是吗?昨天你还喊我哥哥。”沈识檐看起来很遗憾。
温谨咬牙切齿,没说话。
“你还说要以身相许来报答我。”沈识檐贴脸开大。
“胡扯,我没有!”温谨尽量心平气和说。
“呦,这不是记得吗?”前排秦策插了一嘴,结果一颗粉笔头砸在他们桌上,赵松为看上去很气,“我是近视不是眼瞎!”
被砸了一下,秦策和沈识檐老实许多,早读课下,秦策就犯贱靠在他桌上,“是谁昨天黏着班长身上,是不是你啊小谨。”
“闭嘴,芹菜先生。”倪萌萌站在他桌旁,“小谨叫我声倪姐,从今以后我罩着你。”
秦策:“……”
温谨面无表情:“倪姐。”
许是因为温谨昨晚留给他们的印象加上年纪,于是对他的称呼变成了“小温”“小谨”。
比如面前倪萌萌的同桌张嘉怡也就是张嘉燃的妹妹,小姑娘正挽着同桌的手,站在他们旁边,笑嘻嘻开口,“小温?”
“嗯。”
“小谨?”
“……嗯。”
“温温?”
温谨:“……拒绝。”
倪萌萌和张嘉怡互相对视一眼,仿佛在交流什么暗号,交流完不怀好意的笑了。
上课铃声响起,一行人拉拉扯扯回到座位,他才想起来沈识檐还没应付,就假装不知道趴在桌子上,对方也没理他,这节课是语文,赵松为上课上一半一班人倒了三分之一,“昨天晚上都做贼去了?”
中年男人还是不好惹,睡觉的全被喊起来站到教室外,其中就包括温谨和沈识檐,他一吹凉风,觉就醒了不少。开始数时间等待下课。
下课的时候,隔壁老师出来看见走廊上的人,下了一跳,又朝赵松为打趣道,“呦,赵老师这是要办模t台秀吗?”
赵松为皮笑肉不笑,看向这群倒霉学生:“睡醒了吗?”
“睡醒了,老师。”一群人稀稀拉拉回答。
一群人回到教室,数学课代表敲了敲黑板,“下节课收作业不交作业的记名字。”
众人:“……”
没记错的话,昨天的数学作业好像是两张计算练习卷,秦策当即看向后桌的沈识檐,“沈识哥!救命!”
沈识檐从桌肚掏出一张卷子,“我还差一张没写,你先拿这张。”他说话的时候低头看着试卷,才刚开始。
温谨请假了,不知道这回事不用写,他记得数学老师应该是挺和蔼的,看上去也不是很可怕吧?这么想着他就这么问出来了,沈识檐和秦策还有张嘉燃同时看向他,眼泪是深深的疑惑。
他也疑惑,秦策就给他解答了这个问题,“他有个外号叫顾阎王,顾名思义,被他教就相当于阎王来到你身边,你才上过他的两节课,不知道他的可怕之处。”
“上次我没教作业,他就记住我了每节课点我回答问题,回答不上下课就去办公室找他。”张嘉燃哭丧着脸。手里的动作丝毫不敢停。
第二节课是英语,温谨如果其他科成绩还能看但英语却是一塌糊涂,为了表示对英语的尊重他听了一节课,但没过多久他的注意力就被窗外的小雨吸引,很无聊。沈识檐从始至终都在写试卷,英语老师睁只眼闭只眼没管。
沈识檐很少在课上补作业偶尔那么一两次他也就没管,要是成绩下降了在去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