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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二十章 一件不能告诉你的事 ...

  •   在苏梦枕看来,枕河骨子里有一种“淡”的气质。这种淡是复杂而难以形容的,既淡然——她对待大多数事情,大的小的,好的坏的,总是先去想这事儿的影响,即便这事对她本人可能是不利的,只要总体可控,她也不太在意。也淡泊——她习惯把自己藏起来,如果能有人代她出面,她是绝不会出去社交的,尽管只要她开口总是能讨别人的喜欢。她爱憎分明,对自己看得上、又喜欢的人物,百般照应、多方关注,但从未去人家面前邀功讨好。她情绪外露大多是在他面前,爱恨贪嗔,娇缠婉转,古灵精怪,温情如水,苏梦枕抵着她时,她贝齿细细在他颈上咬个牙印儿,眼睛眯着,腿贴着他腰,再松口,耍赖一样的埋怨苏梦枕,“有完没完呀!”“讨厌!”仿佛是单为他开了这样一个小口子,让他得窥她在外人面前少有的模样。
      可就这一向淡淡的人,在他面前极生气的时候也是有的,一是知道皇帝是赵佶的时候,二是见白愁飞干下恶事的时候,三是听见岳飞含冤而死的时候,四是知道霓虹人进攻沪上的时候。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惹了她,这人就肉眼可见的——用奥宇的词来形容,红温了。用苏梦枕的词来形容,起了杀心了。就这么个人,医者仁心救了多少伤员的,打仗总说要减少伤亡尽量劝降,杀叛徒都是一刀毙命绝不折磨人的一位,那眸子里多少恨,牙根紧咬,眼睛里那眼泪已经涌满了,苏梦枕抓着她的手,她手心冰凉冰凉,但知道——此时他不应出声,不应问,她自己在调整,她会调整好的。
      果然,枕河抹了抹眼泪,把这情绪咽下了,看了一眼苏梦枕道:“我要做一件事,这事现在却不能告诉你。”苏梦枕瞧着她,她也在看苏梦枕,却见——苏梦枕无一丝追究、无一丝疑问,斩钉截铁地道:“你尽管去做。”
      枕河看着无一点犹疑的苏梦枕,眼里竟又有点泪意,她心里一是想:“他怎么就这样信任我。”二是想,“我要做的这事儿…事后他知道了,只怕我俩是再无缘分了。”但终究,理智占了上风,她推门而出,径直去找林一。
      苏梦枕眼看她出门——他这样的眼力,她一点点动作都瞧得清,看她怎么开了门,下楼,撑了把伞挡雪,挥退了要跟上来的人,往指挥部走去——苏梦枕知道,那里有电话站、电报站,她大约要去找谁,或许是伍豪,或许是罗云铮,或许是林一,他们此刻都不在沈阳城里,她要联系他们只能用电报或是电话。苏梦枕看她进了指挥部的楼,叹了口气,却久违地喉咙有些痒,竟是长长短短咳了起来。
      枕河回来时,苏梦枕不在。她洗漱好先躺下了,只是今晚心里难受,无论如何难以入眠,睁着眼睛,半梦半醒地看这西式洋房的吊灯,听到门把手轻轻转动,她往门口看,瞧见苏梦枕的身影,已经摸到枕头下的枪的手便松了…
      这房里熄了灯,外边走廊却没有,一点斜长的灯光透出苏梦枕的影子,苏梦枕轻轻关上门,便只有雪光映着一点月色,从一道窄窄的窗帘缝照进房里,但这一点幽光,足以让二人互相瞧得清清楚楚。苏梦枕见她醒着,微怔了怔,问:“为何还不睡?”枕河低声道:“睡不着。”苏梦枕挂了外套,脱了靴子,见床已让了半张,才躺下,她裹着被子便滚了过来,被子一张,人也一扑,他凉了半夜的身体和心都暖了。
      枕河贴着苏梦枕,脸靠着他的肩,握了他的手,半梦半醒怨道:“怎么这么冷。”又问:“几点了?”苏梦枕道:“四点五十。”她说:“这么晚,都快吹起床号了。”苏梦枕抵着她额头道:“八点我就出发南下。”她一惊,“这么快?”他道:“若不是要调物资,本应是今晚走。”枕河环着了苏梦枕的脖子,小半会儿,声音低低喃:“你…多加小心,枪炮不长眼的,我等你回来。”
      苏梦枕抬了她的脸,果然——眼睛里又是眼泪,她也不出声,就这么往下掉。苏梦枕一点一点给擦了,擦了又掉,她低声哭,苏梦枕问:“哭什么?”她嘴硬道:“没哭,多不吉利,谁哭了。”但眼泪就是这么往下流,苏梦枕觉着——她极少这样哭的,她是为着什么?却不问——她不开口,他便不问。
      枕河情绪调整得差不多了,便不哭了,困意上来,见苏梦枕仍望着自己,那双素来清冷、寒幽的眼眸定定的,装尽了这雪夜的月光与星光,她轻轻吻上苏梦枕的唇,苏梦枕也吻她,她的唇春暖软媚,他的却带一点清冷的寒气。她拉着苏梦枕依然微凉的手,将他的手一点点探着,放进最温暖的地方——这双手指骨突出,清瘦修长,干净得无可挑剔。苏梦枕一阵发麻,侧着身,腿弯半跪着,低声问:“怎么了?”
      枕河微微睁了眼,答非所问道:“冬天很冷的。”苏梦枕见她不答,手指轻轻一动,她脸便红了,喉咙里吟出小猫似的一声,却咬着唇,还是紧紧包着苏梦枕的手,仿佛这手已是她的一部分……苏梦枕眼微微一热,惯来素净的脸上竟也泛了红,却听她道:“你别来,明日…也不是明日了,马上就要出发了。”苏梦枕低声道:“无妨。”枕河贴着他的瘦腰,蹭到他耳边,眼如春山,轻轻说:“我来动…”苏梦枕眼一跳,笼了她在胸前,她带一点泪意只往他怀里蹭,苏梦枕脊背都酥麻了,抱着她,缓缓喘了一口气。就这短短半夜,何其疼惜温柔暖艳,真个抵死缠绵,深沉醉爱,如银河泻地,似清风吹雨,枕河身上一片红痕,苏梦枕身上又何尝不是?最后还是楼主动的,没办法,她属实困得不成…
      就这样,苏梦枕出发南下时,回眸远望,眼里火苗几近要灼伤人…
      他一路筹谋,收编队伍,合纵连横,好不容易闪击成功,一赶到沪上时,留在沪上的战机紧急升空,果然发现霓虹的船舰已经过了海峡,双方火力齐开,均是损失颇为惨重——可,常系的坐山观虎,将领均跟凯申一路货色,只发声明不发兵,只打嘴炮不打仗,若是单单依靠东北军的补给,霓虹却是举国之力,这战事如何支撑得来?
      此时,两条消息却从不同渠道传来,一条是:东北军派出了一批战机,以损失三分之一的代价飞入东京城上空,倾倒了无数燃/烧/ !弹和汽油,东京全是木质建筑,瞬间一片火海,加上干燥的季风,无数人丧生火海,连天黄(故意的)御所都烧焦了,内阁更是直接瘫痪,一时半会恐怕缓不过劲来。此举直接震惊世界,自来没有这样打法的,也引起争议不小——伍豪便认为实在是牵连平民过多了,但林一却认为既然见效,应发动更多的空中力量对霓虹所有大城市都照样烧一遍,直接灭国了事,果然是个狠人。
      接到消息的苏梦枕瞬间明白了枕河说的“不能告诉你”的事竟然是这个!他握着电报并不言语,又拆了第二封,看清楚了,才迅速起身,一条条命令发下去…
      已经逃到重庆的常凯申正恼恨苏梦枕趁火打劫,却见底下人急匆匆拿了一张报纸,上面赫然印着“东北军入关支持现内阁共同御敌”!这波人面面相觑,常问:“孟轩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要支持我还是倒我?”此时有人道:“若是让豫系、西北军退兵,那便是真的要支持阁主了。”又有人道:“既是战局定了,为何不恭迎阁主回去?”其余有脑子的翻了个白眼,心道:我要是孟轩,傻了才要这光头回去,这光头过河拆桥的事是第一回干嘛?怎么心里没点 ab 数?
      原先常凯申因恼怒东北军不支持,又因“战略转进”,有一段时间没跟东北军联系了,此时知道孟和入了沪上,便试探性地往沪上发了电报,却果然收到了回电,孟和已稳住沪上形势,邀请常阁主回沪。
      常凯申狠狠动心,却又怕沪上今非昔比,仍要东北军先把西北军、豫系都打退了再说。苏梦枕也不含糊,这一段时间来,与革命军合作无间,双方建立了一定信任关系,他便联系了晋地革命军接应,自己真带了人往中原走——若论装备,他那里拿了不少常系留下的好货,单兵素质又高,还不欠饷,又老早摸清了豫系、西北军的情况,于是豫系在一碰面便大败亏输,其余望风而降,西北军硬些,但也撤回地盘,愿意和谈。于是苏梦枕便再次向重庆发电报,却收到了邀请“孟和”到重庆的回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二十章 一件不能告诉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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