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阎美玲

2、第一夜 血色蔓延1

　　第一夜
　　血色蔓延
　　你知道的，
　　那些已经暗暗流传了许久的
　　是人们忍不住痴痴追随的；
　　你知道的，
　　那些被人束缚在记忆中的
　　就是世人所不愿提及的。

　　我知道，
　　你虔诚的信徒仍跪等在原地，
　　知道你，终会再临
　　红色的泪，黑色的血
　　还有你那阴郁迷人的美丽

　　愤懑与恐惧将是今后每一夜狂欢的主题
　　我听得到你那深沉的呼吸
　　在骚动与绝望的庆典中等待着你清脆的脚步声
　　由远而近
　　等待着你笑容狡狤地张开你那黑色羽翼
　　午夜零时，你醒来了吗？
　　——章前诗

　　夜深得看不见边界,空气像凝固了的血液,夹杂着腐烂的气息。声音,光源,包括风,一切想逃出这夜的深渊的东西都死去了。
　　一阵急促的伴随着心跳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疯了似的跑着，并不断呼救，他的后面好象跟了什么。他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人蹲着正在烧纸钱，背影很像他的管家，他就上前求救：“管家，救我……”他用力摇着管家，管家却一动不动，他继续摇……终于，管家慢慢转过了头，那男人顿时像吓掉了魂儿一样没命的跑，惊恐，无助，绝望。
　　那管家转过的脸上毫无血色，两个空洞无珠的眼窝只留下阴森和凄凉，分明在告诉主人：他已死。
　　后面仍然有东西在死死的跟着他。他一直跑……跑了不知多远，也不知多长时间。他竟跑到了乱葬岗，当他清醒过来时，寒毛根根直立，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他稍均的喘息声，他张望着四周看那东西是否跟来。确定没事后，他长舒了口气……
　　忽然附近传来了骨头被踩碎的声音，越来越近，那男人已脸色惨白，圆瞪着爬满血丝的眼，却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感觉的到，那东西就在眼前。
　　他的脖子在瞬间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可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他惨叫着，可一切都晚了，他的血喷了出来，而那口子仍不停的被什么东西划着，越划越深……
　　“啊——”一声惨叫撕破了静谧的夜。“又是这个梦……”他坐在床上大口喘着冲出噩梦后自由的空气，而他浑身的寒毛和已浸透床单的冷汗却仍留在噩梦的恐惧之中……

　　花季对大地的馈赠是从来也不会吝啬的，青草黄花在白云蓝天下轻摇着柔嫩的身躯，穿过扑来眼底的热情的繁花,有蜂蝶配合着她们的殷勤.暂停一下脚步,与他们分享美丽的荣姿与芬芳，然后飘然逸去. 一切都和谐得如幽谷琴音一样。
　　而无情的，丧心病狂的砸碎这种和谐的是一个人地狱般的歌声。他一头蓬乱的白发，很久没修剪了，可很年轻，一身僧衣，一个酒葫芦，腰系一部经卷，赶着一头大肥猪拉的满载干大便的车，阵阵恶臭招来群群疯苍蝇，他倒坐在车后，边喝酒边向身后用柳条抽车前的大肥猪。
　　他接着又唱到“天上的——天仙妹妹——你掉下来呀——”正唱着起劲儿，不知谁那么配合，忽然从天而降一个人，重重的摔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把白发青年整蒙了，他跳下了猪车饶着掉下来的那人瞅了一圈，然后蹲下来用手指捅了他两下：“天仙妹妹，你没事吧。”
　　之后，那从天而降的“天仙”就被仰面朝天放在了大便车上被大肥猪拉着，幸好下面铺了块草席子，苍蝇就围着他转啊转。
　　那“天仙”不是别人，正是子昼。
　　当子昼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在凡间，正躺在一间整洁的房间里。夕阳的余光从窗外斜射在了他的脸上。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像是在与那余光相互安慰。
　　此时，门外走进一个人端来了药，那人约五十来岁，山羊胡，钢直的眉，骨格明显，但很硬朗，口气和善：“你醒了啊。”“我这是在哪儿？您是……”
　　“这是唐家，我是管家，是午夜师父把你救回来的。”“午夜……和尚？”“他可是有名的活佛，三天前他帮孙老头到山上拣粪时遇见了你……”
　　“他在哪？”还没等管家说完，子昼就急切的问。
　　“就在外面。”
　　子昼听后就不顾身体的虚弱，从床上爬起向门外冲，心里默记着佛祖的话：下凡遇到的第一个和尚……
　　当他冲出门时，却发现并没有人，在他傻站在那里五秒种之后，假山后边爬过来一只乌龟，又数秒钟之后，乌龟后面跟出一个白发男人正十分投入的学乌龟爬，那人正是救子昼回来的年轻僧人。
　　见此情景，子昼眼直了。乌龟的头四处探了探，那僧人也学着伸脖子。不知从哪来个大公鸡也来凑热闹，乌龟一惊缩了头，僧人也把头缩到衣服里。一会又突然站了起来学大公鸡走路，公鸡被吓着了，就饶着院子跑，他也学着公鸡的样子在后面追着跑，看到这，子昼只剩头晕。
　　管家从屋中走出告诉他们该吃晚饭了，子昼强忍心痛回答道：“我们呆会再去，我还有些感谢的话要对恩人说。”
　　管家走后，子昼拉住了那僧人，双手握着他瘦弱的肩膀语重心长，滔滔不绝的告诉了他事情的来龙去脉：“听着兄弟，你我本是天上的仙人，你因醉酒误毁了天轮，被贬下界，你今生必须找回天轮遗失的碎片，得道成仙，否则将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午夜酒醉未醒似的也不知是否听懂，问：“那你呢？”“我……是被派下来帮你的。”午夜突然极为病态的嘿嘿笑了，而后大笑，再狂笑，再而后蹲到地上无声的抽笑。
　　子昼无语。
　　在厅堂里，管家已告诉唐老爷午夜救活的人已醒。于是唐老爷命下人赶快准备些补药，而且还要好好照顾午夜师父救回的人。
　　午夜和子昼正向厅堂走去。酒是午夜的最爱，无论何时都离不开酒。看着眼前的这个醉鬼，子昼万般滋味在心头。

作者有话说

　　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