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同类》临刺稚彼

6、变故06 施青桥不敢

　　施青桥不敢多留，转身走回原地，看到付百万仍旧靠在副座上打鼾，而周翎躺在后座——假睡。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掉头，施青桥记得大约十几公里之前有条岔路，虽然可能会绕，但总比盲目往前闯要好得多。

　　总之，能躲就躲。

　　他一开门，付百万就被惊醒了：“……怎、怎么了？”

　　“前面似乎有一些丧尸，不能再往前走了。”施青桥诚实答道。

　　付百万打开自己的包，从他的那堆乱七八糟的装备里翻出了一个不怎么专业的望远镜，又顺手找出一袋饼干扔给了后座的周翎。

　　施青桥后知后觉感到了饥饿，他从昨天醒来之后一点儿都没有进食。

　　等付百万出去勘查敌情，他便也拿出了自己的包。周翎捏着付百万给她的饼干，见付百万出去了，她也想跟着下车。

　　施青桥对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施青桥确定这个不过七岁的小孩对自己一定怀着很大的警惕和畏惧之心的，她几乎不愿意看他一眼，缩在后座靠门的一角，把自己在施青桥能看见的视野之外藏了起来。

　　施青桥翻了翻自己的囤粮，几乎没有适合小孩子吃的美味食物，更不要说是拿着讨好她们了。

　　一时之间，连施青桥自己都没什么胃口了，他随便拿了块压缩饼干，嚼蜡般地勉强吃了几口。

　　付百万拿着望远镜，爬到了视野最高的车顶上，他看着先前被施青桥的跌落砸出微凹人形的车顶沉默了一会儿，举起望远镜按照施青桥所述说的方向望过去。

　　天已经微微亮了，天幕下的一切都很清晰。

　　一些丧尸？

　　“我草，”他深吸了一口凉气，“施青桥，你自己上来看看。”

　　施青桥匆匆喝了一口水，爬上车顶接过望远镜，调好焦距，往目标山体看去。

　　这些丧尸的数量远远超过施青桥刚开始的估量，它们像被蜂蜜吸引的蚂蚁群，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丛林深处，向周围扩散开来。数量上估计起码有上千只，方圆几十公里的丧尸怕是都被吸附在那儿了。

　　“它们为什么会聚在那儿？”施青桥仔细地观察每一处细节，可那一片半裸露的山林上并没有任何异样，没有房屋建筑，没有人类活动痕迹，丧尸们就只是围聚在一起。

　　“谁知道呢，我们得快点上路，万一那些东西转过头来围堵我们就糟糕了。”付百万从车顶跳下去，清点了他们现在拥有的补给，即便加上了周翎一张嘴，食物仍然是足够的。

　　他在停车场内待了好几天，深知不知忧患的人类在车上备的东西最多的就是食物。

　　倒是如果绕路的话，汽油可能撑不到空南坞了，但愿接下来的路途能够遇到安全的加油站。

　　施青桥将镜头拉近，开始观察公路四周的环境，邻边矮山上的树木非常碍人视线，但还好没有看到丧尸的影子。

　　——很快，施青桥手腕抖了抖，吓得差点把望远镜掉到了地上。

　　他忙正了正视角，将刚刚看到的东西重新纳入视野里。

　　两个人形的东西在树林中艰难游走，离他们很近，不到一里路！

　　施青桥忍住了叫人并且立刻开车跑路的冲动，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两个“东西”之间是有交互的，其中一个时不时停下脚步，好似在跟另一个说话。

　　是两个正常人！

　　鉴于施青桥和付百万两个一路上都秉持着见势不妙掉头就跑的策略，除了救下周翎母女，他们就几乎没见着别的活人了。

　　施青桥虽然有些忐忑，但还是跳下车顶：“我似乎看见了两个人。”

　　“感染人？”

　　“不，是正常人，他们正在往我们这边走。”

　　付百万虽然有些怀疑，但人精一样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包了，把食物和水全部都塞到了最底下。

　　“我们是现在就溜，还是……？”施青桥征询付百万的意见道，强忍住开车就跑的冲动。

　　“溜什么，我们什么信息都没有。也许是来救我们的呢？”付百万喝了一口水，带着略微期待的眼神看往施青桥的指向。

　　也是，虽然对施青桥来说，solo是一件更容易的事，但不把周翎安顿好，他接下来的旅途会更麻烦。

　　怀着一点带有愧疚的责任感，施青桥决定再等等，见机行事。

　　大概等了两三分钟，他们便可以用肉眼看清楚在林子中行走的人了。来者拨开路边树木稀疏的枝条，其中的一个远远地便向他们挥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位是发际线呈现着地中海的架构，穿着相当考究的男人，眼睛不大一见到他们就笑眯眯的，似乎想努力传达着好意。但施青桥却蓦然感到一阵不适。

　　另一个男人落后一步，留着一看就是什么善茬的寸头，由于过于壮硕的身体和无神的眼神，显得呆呆傻傻的，不像同伴，像是男人的保镖。

　　施青桥站在离他们最近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柄小刀作防备状，毕竟他看过太多关于因为末世被逼得暴露兽态的人性电影。

　　其实付百万这个壮汉更适合站在前面的，施青桥在心里欲哭无泪地想。

　　“是幸存者吗？”迎面的地中海男人问道，然后在离他们三四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现在居然用“幸存者”来表示未被感染的人了，看来病毒的蔓延比想象中的情况要严重得多啊。

　　付百万这时候往前走了两步：“是，我们是从市区一路开到这里的，没想到前面的路被丧尸堵住了。你们是……？”

　　“我们有很安全的幸存者集合点，如果你们没有别的打算的话，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可以跟我们走。”地中海笑着邀请道。

　　付百万跟施青桥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老兄不是我说，你的长相和话术都太像一个坏蛋了。施青桥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我想问问，”施青桥开口道，“前面那些空车的主人都去你所谓的集合点了吗？”

　　空车，什么空车？付百万一头雾水，他的眼神完全没有施青桥好，再加上施青桥恰好把车停在公路弯道上，他压根没注意到前方的路况。

　　地中海笑着点头：“是的，那儿不仅有像你们这样的旅者，还有附近两个山村的村民。”

　　“……好，那我们跟你走。”付百万率先答应了。

　　施青桥原本还在犹疑，这时候也放弃抵抗了。算了，出了事有高个子顶着。

　　“我姓何，你们可以直接叫我何吉。这是，我的朋友，阿廉。”地中海简单介绍了一下。

　　“叫我付百万。”

　　“施青桥。”

　　特殊时期，几个人默契地省略了肢体接触握手的环节。

　　很快何吉注意到了靠在车门上一声不吭的周翎：“这小姑娘是……？”

　　施青桥迅速反应过来，指了指付百万：“是他女儿。”

　　孤儿在这世道上太容易遭遇危险了，尤其还是个女孩，施青桥干脆给她捏造了个身份。

　　何吉走近了一步，弯腰似乎想逗逗她。周翎别过了视线，像是向他翻了个白眼。

　　付百万把周翎拉过来，顺势说道：“我女儿怕生。”

　　“呵呵，真可爱，”何吉说完直起身子，“那你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们就出发吧。当然了，集合点的食物暂时来说还算充足，最主要的是我们有不断的水源。”

　　“溪水？”

　　“到哪儿你们就知道了。”何吉卖了个关子……显得更加不安好心了。

　　一行人挤进路边的丛林，随着地势的上升和恼人的枝条，路渐渐难走起来。

　　何吉走在最前面领路，而付百万几乎跟他并肩，孜孜不倦地套话。而保镖似的阿廉落在最后，何吉让他注意周边的安全。

　　施青桥察觉到小周翎放慢了脚步，似乎想走到最后，施青桥不动声色地也降低了步速，恰恰好落后周翎一步。

　　周翎加快脚步把施青桥甩开了。

　　等到施青桥的注意力游移到付百万和何吉的对话里之后，周翎又开始试图走到施青桥身后。

　　施青桥控制着步速让周翎的计划再一次泡汤了。他和一个七岁的小孩陷入了无声的角逐和较劲。

　　“……当然了，我看几位完全不像是感染者，”何吉在行走中半侧过身来，以便施青桥也能听到，他的目光在施青桥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下，“检查只是为了让集合点的其他人安心。”

　　检查。

　　施青桥犹如被触了雷点，耳朵似乎都无形竖起来了。刚刚这地中海说进集中点之前，他们都要进行全身的检查，以防感染者进去。

　　付百万表示非常理解，爽声应道：“那是必须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付百万已经极其自来熟地跟地中海勾肩搭背起来，虽然地中海的表情显得非常勉强，他拉了拉被付百万揉皱的昂贵衣料，笑得都不自然起来。

　　施青桥的表情更加不自然，他可没忘，自己的手臂上还有两道深深的牙印呢！

　　施青桥当即就想借口离开了，他不需要待在什么安全区里，甚至可以不绕路轻易越过那堆丧尸。

　　可是他怀疑他一旦表现出慌张、心虚的情绪，他就会直接被何吉的这位保镖大哥撂倒。

　　他们越走越深，林木渐渐拔高，直到他们停在了一个被青苔覆盖的巨型石阶下。

　　何吉走到侧面拨开了厚厚的下垂的草叶，里面的石板冰凉而无法撼动，可是何吉不知使了什么巧力，石板向后缓缓倒去，钻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来。

　　“何先生。”他们毕恭毕敬地称呼何吉道。

　　何吉梳理好了被他弄得杂乱的草叶，解释道：“这只是临时的隐藏手段，里面才是先人的杰作。”

　　从外往石板内看过去，里面的石道低矮而深邃，几乎看不清内部的构造。

　　“来，让我们的‘小护卫兵’检查一下身体吧。”何吉温和地招招手。

　　从石道里钻出来的两个人靠近施青桥一行。

　　付百万毫不犹豫地脱掉了外套，虽然被冻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大大咧咧地任由摆布，就差把内裤脱掉了。而小周翎则被女人率先拉进地道进行检查。

　　众人把目光都投向把外套脱了一半还在磨磨蹭蹭的施青桥。

　　他无可奈何地脱掉上衣，他手臂上缠绕的绷带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

　　靠，大不了说是被没有感染的暴徒或者暴犬咬的，他们即便不信，也不过是把自己捆个几个小时，到了时间没有发病，他们也没法不相信自己。

　　周围的人全围了上来，连付百万看他的眼神都变得警惕了。

　　施青桥一咬牙扯开了手臂上的绷带。

　　他记得昨天清理完结了痂的伤口，皮肤上还有两道崎岖连绵的牙印。

　　可此刻他的左手手臂上光洁如新，连条疤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