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杰》莫行绪

9、对峙 麻烦的

　　麻烦的局面，从未出现过的状况。在烦闷的情绪蔓延的时候，我不作声地低头看高宇的影子。

　　李浅表现出的憎恨格外明显，把我拉得后退了几步，离高宇远些了才说：“闭嘴。”
　　我们站的近门口，在送别卢继昌时还阳光的天气犹如感受到我阴郁的心情一般，变得阴沉起来。

　　“……陆文杰。”高宇转而对我，“看着我。”
　　我把视线从高宇的影子移向面前，与高宇对视，在要开口按例询问的那一刻被李浅打断：“不要……”。李浅的声音带有哭腔，我下意识看向他，余光看到高宇勾起唇角。

　　李浅轻轻的落着泪，和我贴着额头央求着：“我不要他带走你的目光。”

　　这很奇怪，他们两个展现出的行为做派完全不像档案里显示的那般，反而透露出幼儿园小孩的幼稚与可笑。我感觉到一阵无缘由的恼怒，不知道是因谁而起，但仿佛要吞噬我的情感中枢。

　　高宇哼一声走了，似乎是觉得自己更胜一筹，有些骄傲地哼着调调。李浅安静地哭着，在我伸出手为他擦去泪水后反而哭得更甚，把我的衣服都洇湿一块，哭着哭着按住我，像要确认存在感一样用力地吻着。

　　我从不知道他们两个关系不好，在我看来每个人都蜷在自己想待的世界里没有交集，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哭过的李浅变本加厉地黏糊我，撒着娇不想让我去巡视与高宇见面。
　　我实在好奇他们有什么过节，但并不希望矛盾被激发，于是盼望起似乎是平衡器的卢继昌回来。

　　在晚上电脑许久未响的提示音出现，可能是对李浅现状的分析，也可能是卢继昌出门做出的贡献。
　　我拿起电脑点开邮件，李浅在身侧呼吸均匀地睡着，可能是像小孩一样哭累了……吧。

　　邮件里说卢继昌在宣讲会上杀死了一个人，似乎是已经改过自新了的拉他进传销的朋友，因为是故意伤害，卢继昌又有前科，官方就要对他再做一次精神评估，判定他是否有预谋的进行报复。

　　就像是命运弄人，卢继昌的不归也在庞大的命运转盘中作为计划的一环。邮件下有附文，不是长篇大论的解释分析，只是一条简单的命令：“保持现状。”
　　我有些苦涩地想着这种诡异的双方对峙现状真的要保持吗。如果卢继昌能回来维持住和谐暂且不论，但现在。

　　右下角有匿名新消息发来的提示，内容是短短一句话：“来赏月吗。”如果这不是李浅为了在今天和我共度一个根本不可能有情调的夜晚而定时发出的，那么就是高宇了。
　　猜测不出高宇发出邀请的理由，我想到他与李浅未知的谈话，慢悠悠的起身出门。
　　李浅扒着我的力气很轻，像小猫爪一样拂一下就落下了。

　　外头的月亮怎样我不知，但这儿的夜空就像一块熄灭了的电脑显示器，纯净的黑与静谧，是我这样颇具艺术电路的人工智能也鉴赏不来的。
　　或许呢，或许他反而会顺从这位新来狱警的要求，非常刻意地演绎出一个人工月亮。

　　我到了门口，没有披已经叠放好的制服外套，和与我同样穿衬衣的高宇对视。

　　真的有月亮。
　　我率先看向本是一成不变的头顶。一个宛若恒星般光明的象牙白星球，无声地被周围无规则的闪光点环绕。

　　有点好笑。我轻笑一声，转向高宇打招呼：“晚上好，高宇先生。”

　　他似乎研究了这月亮挺久，现在已经失去了兴趣。面对我笑时有一种学者少见的轻佻。
　　“好巧啊。”
　　“嗯。”

　　我不太愿意对高宇展露出我对于他真实的的情绪，他无机质的目光仿若手术刀一般解析着，我总是有奇怪的直觉他会有将我剖开的兴趣。

　　“月亮很漂亮呢。陆文杰先生。”高宇学着我的咬字，调笑道，“也很洁白。”

　　谜语人。
　　我在心里骂他。弯弯绕绕的话人工智能可听不懂。

　　高宇有点苦恼的皱着眉说下去：“我一直很希望能和你谈谈……”
　　“然后被李浅阻挠了？”我联想到看到的他们的不欢而散，在高宇慢悠悠说出原因前抢先说出猜测。

　　不，他这样说，又看向月亮。“是卢继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