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南昭一梦

6、大婚

　　天圣九年，七月十五，南昭世子大婚。紫嫣姑娘以郡主之姿嫁入平阳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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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娘亲、二娘、三娘、请喝茶”与紫嫣奉了茶行过礼算是礼成了。爹娘喜滋滋的递上了红包，嘱咐了几句。
　　喜婆便把紫嫣送进了洞房，我回到亭中招待来宾；
　　基本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太子天启也来了，送上贺礼与父亲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真搞不清是谁成亲，走时他转身朝我意味的深看了一眼，眼中的阴郁让我觉得有些压抑，恭敬的一礼便继续招呼其他人。
　　婚宴结束时我都快累垮了，人也喝昏了。在丫鬟的搀扶下回了洞房；暗骂（我XX你个OO的。规矩这么多）
　　说来奇怪，今天倒是收到三份奇怪的贺礼，太子天启送了副《佳人图》可上面女子分明有七分的模样与我相似，莫非他看出了什么？懒得多想
　　另外两份没有署名：一个黑玉镯另外份是：一个碧玉通透的腰牌一样的东西，上面刻着个非字。这个镯子倒是很合我心意，连同玉牌一同塞进了怀里，摇摇晃晃的被下人扶进了房。
　　喝完合苞酒回避了下人，懒趴趴的往床上一躺——紫嫣，过来给为夫宽衣解带。
　　下人走远了，紫嫣一把掀开盖头——妈妈呀，可累坏我了。这一天不让人吃东西，不让乱动，连迈个门槛都有几个规矩，先迈哪只脚，先说什么，走几步都有规矩。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我不禁嗤笑出声——拜托，我的小娘子，你夫君我可是忙活了一天，还得和那么多道贺的人周旋
　　——那还不是你自找的。紫嫣头也不抬的回了句。我极不爽的翻了个白眼
　　一句话噎的我说不出话来，大叹口气。突然想到什么，掏出怀里的的黑玉镯，硬是给她套在手腕上，紫嫣楞了楞神，看着我粗鲁的动作，我粗声粗气的说：“看着好看就给你拿来了。”抬头对上她的眼眸，相视一笑。
　　随手一抓，摸到了屁股地上的东西，原来是些枣子桂圆
　　身底下的核桃枣子化生搁的人没法睡，折腾到大半夜，干脆和紫嫣坐在床头剥起核桃吃。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不等下人来叫，我就爬了起来，在手臂上划了到口子，把血滴在白绢上。
　　丫鬟进来为我们洗漱的时候，紫嫣体美顺眼的为我穿衣整理，人前功夫还是要做。整理完便一道去前厅用早饭，成亲第一天，要给长辈请安人都到齐了，坐在正对面的茜茜见到我来，嬉笑着扮了个鬼脸，我看着
　　茜茜笑了笑和爹娘问候了声便坐了下来
　　“这都日上三竿了才过来，可让我们好等。”三夫人极不悦的说着
　　——昭儿新婚，让紫嫣多休息会是应该的。记得妹妹刚嫁到王府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时辰才起来。二夫人擦着嘴角，不温不火的说道。
　　随后温和的看着紫嫣，表情里的宠溺是母亲对孩子独有的
　　爹爹咳了声——昭儿现在已经成家了，茜茜也及第了，至于达儿，也是时候说门亲事了。
　　一直低头吃饭不说话的茜茜神色顿时黯淡了下去，
　　我看在眼里——“爹，孩儿刚好有事和您商议”。
　　爹娘听见我的话都放下了碗筷
　　——现在孩儿已经成家了，却一无所成，所以孩儿想到平阳去，接手沈家的封地，顺便也为茜茜寻觅一个青年才俊，所以就让茜茜跟着孩儿一同去吧；
　　说着我转脸看着二娘，征求的的说“二娘，我一定会照顾好茜茜”
　　爹沉默了一会，说“等会你来我书房，我有事和你说”
　　饭后我来到爹的书房，老爷子和我也不打马虎眼，开门见山的说“南昭，你知道为什么为父这么多年不去平阳，空留名号却坚持留在长安吗？”
　　“为求皇上心安。我极平淡的语气回答。”“可如今不同往日，三龙夺嫡，无论我们站在哪一方，都难保他日新皇登基对平阳王府同下杀手，爹，您是为皇上立了汗马功劳，尽管您现在已经放权，但是西北军中不少将领是您的旧部，您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皇室情义淡如水，难保哪天皇帝改变主意，而我们根本没有与之一搏的资本”我停顿了下，“说——孩儿、不能冒这个险！”
　　爹的表情瞬时变得严肃，他转身沉默了很久，长叹了口气。——看来爹真是老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听爹的意思，是让我放手去做了
　　打铁趁热——“儿子打算就在这个月底，平阳位处西南，两面环绕着祁绵山脉，东面是西川贸易的必经之地，商贸繁华，西川战事一起，首先受连的便是平阳，但平阳地势易守难攻，战事一起，百姓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南边的天澜有着延长的海岸线，有着五国中最丰富的海产，平阳倒不失为一个屯兵休养生息的好地方，孩儿希望永远不会到用到的那天！”
　　说完我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脸色。
　　——“既然你都谋划好了，我也无需多操心，你独身在外，也要多注意安全；茜茜的事，你做主吧；你的主张我也放心。别忘了和你娘亲打个招呼”
　　随后爹吩咐了一些出门在外要注意的事，就示意我退下了
　　沈南平在南昭走了之后陷入了深思，自己一生血马疆场，九死一生，见惯了生死起落，对什么都看开了，现在只求一家老小平安。没想到这个多年在外的儿子会是给他带来巨大冲击的人，想想自己这一生，大起大落，数次遭贬，如今盛宠，兴许这个儿子，会做出一番比自己更大的成就，罢了，就让他去拼搏属于他自己的天空吧。“娘，昭儿有事和您说。”
　　我踏进房门，挥了挥手示意下人退下。
　　她斜窝在美人倚里，见我来想起身这个美貌娘亲在我的记忆里是温柔却陌生的。
　　但是她却是这个异世里我想守护着的人。
　　因为她身上亲切温暖的气息，和她对我不设防的关怀。我快步走上前，按住她的手，轻轻跪在地上，头窝进娘的怀里，像个小女儿般的撒娇，见我这副样子，娘不禁的湿了眼眶，她不会哭哭啼啼，也不会嚎啕大哭，只是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娘亲轻轻的把我搂在怀中，抚摸着我的头发，手势是那么的温柔、小心翼翼；我听到她粗重的喘息声，知道她在流泪。
　　“——娘，您不要伤心，更不要觉得内疚什么。昭儿理解您的苦衷，更感激您当初的决定，若不是这样，昭儿现在不可能活的这般多姿多彩。现在孩儿就要远行了，为了寻找自己的天空去拼搏，奋斗；家中的一切昭儿都吩咐了沈伯照料，孩儿不能长俸膝下，实在不孝。”
　　说着，我忍不住的酸了鼻子，这话是对娘说，也是对我那异世的母亲讲。
　　——昭儿……娘轻轻呢喃着我的名字，抽噎的说不出话来。
　　——自己一人在外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过操劳。冷的东西不能乱吃
　　——凡事多多忍让，过刚易折
　　——江湖中人心险恶，你自己在外不要偏听偏信，懂得设防！不管娘说什么，我都嗯着应承，只有母亲才会对孩子这样的挂念，我埋在她的怀里，呼吸者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沉溺在母爱里。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坚强，都卸在她怀里。起码在这一刻，我只是个受宠娇气的孩子。
　　拜别娘亲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冷风吹的人精神一振我心中有留恋，有不舍，更多的却是无措与惆怅。如果可以，我真想一直坚强，不要这般的伤感；微叹了口气，出了门。裴氏看着女儿坚毅的背影出神，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她把肩膀给自己依靠，她女扮男装多年，自小在外学武吃尽苦头，没有像同龄女孩般在母亲在怀里撒娇，不像寻常大家闺秀在闺阁里绣花弄针，当初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甚至想到她今后无法……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头游走，华灯初上，人潮拥挤。远处灯火闪烁，丝竹乐声飘在空气中。突然想找个人喝酒、喝酒？！有了！找好酒喝去。
　　再一次来到宿卿，熟门熟路的随小厮进了去
　　“——让你们外府管家福伯来见我，就说南昭相邀故人。”引路的小厮一愣，脸上的阿谀随即变成了恭敬，能知道外府管家的人必定是主子的贵客。遂引着我去了后院三楼的厢房，这小厮是个精明人，知道我喜欢靠窗的位置。“——公子你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下人奉了茶，退了出去，我打量着这房间的摆设，简单大方，台上的香炉里是我喜欢的百熏草的味道……
　　以岚踏进门时，不由的愣住了。上次见到，只觉得南昭生性豁达，狂态毕露，看着他背手而立的背影，是那般的孤寂凄凉。忍不住的想上前抓住他的衣炔。他转首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眉眼弯弯。竟让他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二哥，我来找好酒喝了。”
　　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福伯，没想到是以岚，不由的一笑，这次他倒是没穿女装。一身青色的长衣勾勒出他高挑的身材，一头长发随意的一扎，脸上有些胡子拉碴的；见他这副尊荣我有心取笑“怎么，二哥现在不用客串名妓了吗”他微微的一愣神，很快的恢复他的招牌笑脸

　　——“莫非三弟喜欢二哥这种类型的？如果是你的话，我倒不是很介意。”说着他暧昧的凑上身来，眼睛半带宠溺，直直的看进我心里，心中不小心扑腾了一下。赶紧整理表情——
　　“二哥真会说笑”并不直接作答。下人端上了几壶酒，边俯身退下了。我脱了鞋子，踩上床边的软榻上，懒懒的斜倚着，眼睛却盯着窗外
　　——“我的贺礼，你可喜欢。”在我身旁坐下后，以岚端起酒杯说道。
　　——“礼物？”不禁的升起一丝疑惑
　　——“你大婚时，我不方便露面，那黑玉镯是我天澜历代皇后拥有的，只是觉得适合你，就送给你，算作我一些心意吧。”他的声音变得飘渺，目光随着我的视线看着窗外。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出神。
　　知道他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本想推辞，可此时却觉着无力，没有说话的兴致。更别说客套的漂亮的话。本想提及那块腰牌，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来。很长的沉默之后——“我要去平阳了。”目光依然注视着外面以岚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却无任何回答；——“许是要去很久。”我一个人喃喃自语着，大口的喝着无忧，不知怎的，今天觉得这酒不是那么辣口呛人，不一会喝了两壶，脸微微泛红。
　　——“湿云全压数峰低，影凄迷，望中疑。非雾非烟神女欲来时。若问生涯原是梦。除梦里，没人知。”越发的惆怅起来，呵呵，自嘲的笑笑。
　　——“三弟的诗里有心事。”以岚手撑着脑袋，歪过脸来看着我。
　　烛光下，他的脸庞在灯火的闪烁下忽明忽暗，甚是诱人，让我有忍不住咬一口的想法；想到这里不由的慌张，遏制了自己这荒唐的想法
　　——有些感慨而已。我回答说
　　——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今日把酒言欢，不醉不归。我丢了手中喝尽的酒壶，抓过一壶忘忧，仰脖咕噜咕噜的喝着，辣的直流眼泪。

　　结果……这次我又喝醉了，还洋相尽出，手舞足蹈，我能感觉到眼前炙热的目光，酒意冲昏了理智，他背起我，慢慢的走在送我回府的路上，我趴在他背上轻哼着歌“红尘过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最好……”身下的肩膀不由的一震；看他熟门熟路的样子，我问道：“你这么熟悉我家院子，是不是对我的美娘子有垂涎之心啊？”嘴里吐着酒气，说着说着我迷糊的睡着了！
　　南昭的脸就贴着他的耳朵，呼出的气吹的他脖颈痒痒的，听了他的话之后不由的一笑，又做了次翻墙君子，将三弟送到紫嫣手上的时候，就差点没被紫嫣的眼睛给剐了。
　　要是眼神能杀人，他现在都尸骨无存了，真是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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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差点被眼前的国宝大熊猫吓死==！
　　-——紫嫣，你扮熊猫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抓了抓脑袋，懒洋洋的问着
　　——世子，您昨晚又喝醉了，还是被那个什么什么以岚送回来的，万一、万一他对您图谋不轨。紫嫣柳眉倒竖，皱着眉头，就差拧着我的耳朵了。
　　“——嘿嘿，不是什么什么以岚，是我二哥，我一个大男人人家能有什么想法？”
　　接过丫鬟的毛巾，抹了把脸，不以为意的说着。用过早膳我就开始在后院里习武！这是我这些年来的习惯！
　　日子就在与紫嫣的吵闹中过着。
　　还有十几天，就是出发的日子了。茜茜这几天老是跑进南院里粘着我，我威胁说要给她找个丑八怪嫁了，她算是收敛了点，但还是整天喜滋滋的，好像和我去平阳有多高兴似的。
　　我也只能看着她们俩瞎忙活，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