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南昭一梦

4、以岚

　　长安街头，一名翩翩俏公子，挥着手中折扇，不时左观右望。肤色皎白，唇齿露笑，举手投足间风华尽显，身旁跟着一名小厮打扮的男子，虽说是小厮，可却长的比女子还秀气。不时引来女子轻笑。
　　“公子，不知有多少女子对你芳心暗许了。’”紫嫣在旁边偷笑
　　“哦？本世子是爱花之心，只可惜早已放心暗许给了紫嫣姑娘，只怕这些美人只能伤心了。”说罢我一甩折扇，哈哈大笑。
　　紫嫣是见惯了我这副轻浮模样，倒也是见怪不怪。“到了。”我停在一家青楼门前，门口的龟公一见我来，满脸堆笑的跑上来引路
　　“公子里面请，今日是花魁大赛，公子来的是时候啊”小厮边引路边说着。
　　有热闹看，正合我意啊。
　　“花魁大赛？”我问道
　　“是啊，只要有人能在于花魁中的对决拔得今日的头筹，便可与我们宿卿的花魁一诉。”
　　说话间我们到了二楼雅座，我喜欢靠窗的位置，这小厮也算是心明眼亮。我示意紫嫣给了打赏。小厮拿着手里的银票满脸是笑的退了下去。“公子，您倒是好，寻乐子寻到青楼来了。现在可不是在临清，万一被老爷知道了。可要罚你。”紫嫣还在为这事暗暗不爽。
　　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妮子到底还是被封建体制荼毒了。
　　楼下的花魁大赛实在无聊，且不说前面两位，如烟如梦。光说长相比我的紫嫣也差了不少。一个表演舞艺，一个表演了歌咏。
　　斜倚着栏杆正无聊时，
　　“以岚为大家表演的是《凤求凰》”
　　说话间，从大厅帷幕中走出一位女子，不禁让我眼前一亮。的确是个可人儿，纤长腰段，算的上是沉鱼落雁之貌，十指拨弄，在座之人都陷入了美妙的乐曲声中，一曲响毕，全场无声。不一会掌声雷动，有人甚至站起吆喝。
　　以岚微微福了身子算是行李，没有任何作答转脸回了里间。表情清冷无波，回首时却望向我这里，轻轻一笑，眼神中露出的笑容分明是狡猾
　　我微微眯了眼睛，这个女子的身份不简单。结局毫无意料，以岚夺得花魁，
　　“今天的花魁比赛胜负以出，我们以岚以诗做题，只要在座爷能回答的令以岚满意，我们以岚便愿意作陪。”台上的老鸨喜声喜色的说着，我倒想看看她出的是什么题目。这题是比诗，以以岚为题。
　　不少以附庸风雅之人作了几首诗，皆是赞以岚美貌才艺，甚至还有淫词滥调，引的一边哄笑声。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斜倚着栏杆，诗完回头看向大厅。手中酒壶随手一掷。全场无声。
　　“公子好诗。”幔后女子开口了。“以岚邀公子游湖，公子可愿意？”
　　侍女掀开了以岚面前的纱幔，她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仪态万千，勾的在场男子蠢蠢欲动。
　　我执着折扇，挑开前面的纱帘，走了出去。一副浪荡公子的风流模样
　　“姑娘美意，在下不敢推辞。”说完抛了个媚眼给她，众人吸了口气，暗忖，这小哥也太俊了吧，他就算答不出以岚姑娘也愿意
　　不想这时，一个侍卫模样打扮的人站了起来，朝我微鞠：“这位公子果然才华横溢，我家公子有心请教一二”众人都抱着看好戏的神情盯着。
　　“哦？请教二字不敢当”我轻摇折扇，一副笑面虎的无害模样
　　“我家公子有一对子，”说着他拉开手中卷轴，“不知公子有何高对，不妨指点。”
　　上书：尝因酒醉鞭名马
　　呵呵……对联，有了
　　“紫嫣，让他们拿纸笔来。”说话间我已经站在一楼大厅，“公子，纸墨来了。”
　　下书：唯恐情多误美人.写罢毛笔随手一掷，一手漂亮的颜体字，也不枉我前世酷爱书法，苦心学习。
　　“确实好对。”说话时从里间走出位白衣公子，墨色长发略微挽起，一双桃花眼，面若桃花，笑的好似能捏出水来，心中暗骂：什么世道，男人都长的比女人还好看。“请教公子大名，在下慕容离”
　　“南昭。”转头看向以岚“姑娘是否介意慕容公子一同游玩。”
　　“以岚也有此意。”说着她朝慕容看了一眼，眼神明显在算计我。这两人果然认识，刚刚我还在怀疑。
　　出了宿卿已经晚上，用现代的算法应该是晚上九点多。到了湖庭边，远处一馊游船距湖边十米左右，没有要停岸的意思，以岚抬脚一脚踩上栏杆，一跃而起，飞身上了船，回头前笑盈盈的望着我们。我随紫嫣随后上了船，有轻功就是好。那慕容离的轻功相比不在我之下，稳稳落在我面前。
　　“看不出以岚姑娘身怀绝技，为何要委身于这风月之地。”
　　船内的设施一应俱全，甚至比的上我那南园小亭，斜倚着美人垫懒懒的问道。
　　“蓦然回首，那人却已在灯火阑珊处。想必公子这诗有着一段故事吧；”以岚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四两拨千斤的回了问了过来。
　　“只是有感而发。”说着我自顾自的饮起桌上的酒，恩，好烈的酒，入口极辣，喝下去之后却酒香越加浓郁。“好酒，这酒叫什么名字。”
　　“忘忧。”以岚说道。
　　听到酒名我一愣，随即大笑：“忘忧、忘忧？”我腰中的长剑名叫忘忧，也够巧的。转头看向慕容：“慕容兄，你也别只顾着看美人，也来尝尝。”调笑着给他斟上了酒。
　　“公子的确是个妙人儿。”慕容浅酌了一口，笑笑作答。
　　江面烟波渺渺，雾气朦胧。零散的花船点亮了整个夜色。看的我一时出了神，想到了不知在何方的妹妹。眼中露出一丝伤感，不想这一幕却被二人看在了心里。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明显的感受到身旁一股炙热的目光，酒喝的头昏昏欲睡，无从探究是谁。掏出怀里的短笛
　　“今日有缘结识二位，南昭不才，愿奏上一曲。”
　　说罢我开始吹奏起---碧海潮生曲。这曾是我前世最喜欢的一首曲子，金庸笔下的人儿，我最喜欢的，莫过于黄药师。
　　尘寰外，碧海中，桃花之间桃花岛。
　　秋风起，海波兴，几度潮来听玉箫。
　　箫声起处落英飞，遽引心情向碧霄。
　　桃花纷飞诉往事，风中烟柳叶飘摇。
　　相逢本是瑶池间，盈盈花开芙蓉仙。
　　芙蓉仙子织涟漪，油壁香车待鲜妍。
　　蓬莱三山固所道，亦羡人间好情缘。
　　从此千里不独行，侠义江湖同仗剑。
　　未必女流让须眉，兰心蕙质更比肩。
　　博闻强记天下事，九阴真经只等闲。
　　九阴又何贵?九阴竟使君命违。
　　明日峰前再论剑，相伴华山知者谁？
　　由来文字与武功，未如心意双高飞。
　　十年不得慕红颜，敢笑唐皇与杨妃。
　　梦时抚琴商转徵，丁香愁肠枉自悲。
　　梧桐故事漫嗟呀，细把云烟裁作纱。
　　一处杜鹃悄无语，一处萧萧半白发。
　　七月七日梦天桥，闻道君思寄桃花？
　　若无鸿雁奉鱼书，还叫无常带句话。
　　我于浊世间，君在黄泉下，
　　相忆相依两无期，相思何事纪年华!
　　碧海潮起天地惊，碧海潮落鬼神泣。
　　碧海桃花之精英，凝于碧海潮生曲。
　　此曲一出奋鹰扬，能使妖魔胆尽丧。
　　弹指一挥风波起，太虚蹑后步天罡。
　　再吟此曲凋日月，纷纷四海大浪张。
　　世人未谙碧海意，尽道此潮最泱泱。
　　不知潮起潮落间，碧海一曲为君飨。
　　桃花飞殇哀往事，曲尽碧海尚彷徨。
　　原本喧闹的江面，此时寂静无声。
　　也许是被曲子的哀怨惆怅感染，以岚与慕容呆呆的望向远方，沉入思绪之内。二人相视而笑，举杯一饮而下；
　　吹罢，我收回短笛。“喝酒怎么能少的了南昭。”说着端起酒壶仰脖喝下，前世我也是个爱酒之人。到现世仍改不了这臭毛病。
　　“公子，以岚有一提议，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有缘得见二位，实感人生之一大幸事。有意结义金兰。”她笑着说着，看向慕容，眼神中的一丝狡诘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少来，你们俩分明就是老相识，还糊弄我。”我心不在焉的回了句。
　　慕容眼中敛出一丝锋芒，瞬恢复原样“呵呵，南兄果非常人。慕容有心与之结拜，毫无戏弄之说。”
　　“既然是结拜，何不亮出真实身份，朋友不求共荣同贵，但起码贵在坦诚。”我笑笑回了去。
　　慕容离转头望向以岚，眼神似乎在征求什么。
　　“以岚有难言之隐，到了该说的时候必定会说。只是当下实则有难言的苦衷。”以岚看着我，眼神真诚，似乎在征得我的同意。
　　“南昭也并非迂腐之人，今日与二位结识也算有缘。我，沈南昭。愿拜两位大哥为义兄，赤诚之心，以月当誓，如违此誓，当如此杯。”说罢我捏碎了手中的玉杯，随手一抛。
　　以岚还算沉着，慕容离不禁的轻皱了眉头。很快恢复了坦然淡定的模样
　　慕容离年方二十五，以岚二十有三。
　　“不知该称呼以岚二哥，还是二姐？”我挪揄的盯着‘她’胸部，偷笑着。
　　“哈哈……南昭果然眼力超人。以岚无心欺瞒。凤以岚！宿卿是我名下的产业，以后三弟有何事需要我帮忙都可以来宿卿找外府管家福伯。只是不知三弟何以见得我是宿卿的幕后主人”
　　眼见被我揭穿，以岚不再隐瞒。
　　宿卿？我当然知道是你的产业，“
　　曲曲一家青楼妓院，能在两月内风生水起，可见背后操控之人的手段，何况你一个青楼花魁，老鸨对你的态度上三分阿谀，七分敬畏。你身怀绝技却甘愿委身风月场所，无非说明两点：一，宿卿本是你的产业，实质上宿卿是收集情报的地方。二来你为了掩饰身份，扮作青楼名妓。是人想不到堂堂天澜国三皇子会跑来天圣女扮男装做妓女。”
　　以岚的脸上挂不住了，可皇子毕竟是皇子，很快恢复了常态。
　　期间三人纵声饮酒，喝的慕容离直夸我是海量，实际上要论酒量我是没有的额，只是对于酒没有什么抗拒力，喝到后面头昏昏，说话也开始大舌头。紫嫣不时的进来打探，附耳说着：“世子，您是否该回府了。”
　　“嗯，差不多这个时辰了。”我微醺的样子，一脸娇红。“大哥，二哥，南昭就此告辞了，改日还望和两位义兄把酒言欢，一醉消愁”说着我拱手做了一辑。
　　“他日以岚必定登门拜访。高凡，送三弟。”紫嫣扶着我摇摇晃晃的上了岸，我回头看着那黑脸侍卫，哟，刚刚在宿卿没在意看，还挺英俊。“不劳高大哥多送了。有紫嫣就够了。”那侍卫恭敬的拱手：“沈公子好走。”看着南昭远去的身影，以岚吩咐身后的暗卫“我要他所有的资料。”“是”黑影伏地后随即消失！回来的路上，我趴在紫嫣的怀里，稀里糊涂的说着
　　“嫣儿，那三个人抢个来给你做压寨夫君吧。哈哈哈……肥水不流外人田”想不到我今日的一句玩笑话，日后却成了真。还上演了让我哭笑不得的追妻计；
　　“世子，你就取笑我吧。回明儿酒醒了头痛死你。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紫嫣愤愤的掐了我腰上一把。
　　“小妮子，你捏的本世子好痒好痛。”我抓住她的手，调笑着。回到房里，喝了紫嫣的一碗解酒汤，迷迷糊糊的睡了去；
　　半夜出了一身汗，迷糊中做了一个梦。
　　看见车水马龙的图城街头，妹妹向我跑来。
　　画面突转，破落的门庭，满目苍凉。原来的这个位置是一颗百年古树，爷爷时常坐在那里对我招手微笑。
　　呢喃中感觉有人在触碰我的脸，十指冰凉，微微的喘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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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望着满脸泪水的南昭楞了神：他一定有特别辛酸的苦楚吧，做梦的时候竟然也会流泪。
　　抽噎中我醒了，手指碰到满脸泪水，不禁楞了下。一阵冷风吹来，披了件薄衣起身走到庭中，看着悬挂在天空的一轮圆月半晌发呆。
　　“远方的亲人，你们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