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 东京篇 ...
-
回到家后的凪想起同学会上乾有点没头没尾的那句“我的电话和邮件地址都没有换”,有点鬼使神差的开始翻找不知道放到哪里吃灰的国中毕业留言簿,她记得那上面都有写每个人的联系方式,既然他都说了,还是把电话和邮件地址重新存下来比较好一点,虽然估计也不太会联系。
留言簿是和毕业照片放在一起的,凪翻开了每个人的毕业照片,看到乾即使是这样的照片上,眼镜片依旧是反光的,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她记得,13岁的宫野凪第一次见到同班的乾贞治,最想弄清楚的事情就是他的眼镜为什么会一直反光。
除了互报姓名,凪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就是问他,“乾同学,你是远视眼吗?”在宫野凪的印象里,只有远视眼的镜片才这样反光。
“不是的。”
“那你的眼镜……”当年的小凪还是习惯打直球的。
“是秘密。”
后来即便已经成为很好的朋友,不管凪是直接问,还是试图套话,乾给她的回答都是,“秘密。”直到他们不再联系,这依旧是个未解之谜。
此时此刻,如果硬要问,宫野凪还是很想知道这个迷的答案。
不过其他人一直想知道的关于乾贞治的眼睛是什么样的,凪却很早就见过了,在家政课上。
说起来,她和乾变得熟悉,也是因为让乾贞治这个理科学霸头疼的家政课,就算他按照家政老师的配方和步骤操作,也能把最简单的料理做的一团糟。
同组的凪不理解,为什么他既然都能算出打蛋器以什么角度放置可以得到最好的打发效果,乾贞治还能把鸡蛋打得满脸都是。
不过也因为一年级时他把鸡蛋打得满脸都是,宫野凪才有幸见到摘掉眼镜的乾贞治。
他们两人的个子比同班生都相对高一些,因此除了在11班教室并列坐在最后一排,在家政教室也被分配在了角落。看着乾满脸的鸡蛋清和鸡蛋黄混合物,凪一边憋笑一边拿手帕帮他擦脸,眼镜当然也不能幸免,在乾摘下他的黑框眼镜后,那双漂亮的过分的墨绿色眼睛映在凪的双眸,也猝不及防地闯进她的心里。
她想,还好乾忙着擦他的镜片,自己当时一定非常呆滞的盯着他的眼睛看。
“我觉得你得多准备几副眼镜,”13岁的宫野凪是这么和有点狼狈的乾贞治这么说的,“万一你的眼镜脏了,或者你打网球的时候眼镜坏了的话……”
24岁的宫野凪已经不记得13岁的乾是怎么回答她的。
哦对了,乾贞治是青学网球部正选来着,得意技是他的数据网球。自己则是田径部的跳高选手。
十年前的记忆像决堤的大坝,忽然一涌而上,争先恐后的浮现在眼前。
这个数据狂魔,拥有能高速计算的优秀头脑,还有极为广泛的知识面,被宫野凪戏称为“Inuipedia”,为了感谢她在家政课上的多次帮忙,主动帮她搜集资料和计算背越式跳高的最佳起跳点。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小凪家政课上的力挽狂澜,乾贞治国中三年的家政课成绩都要不及格了,所以她欣然接受了他的回礼,据说是经过大量测算和观察后结果的一张写满数字和辅助图的稿纸。
那张纸早已不见踪影,24岁的凪想,大概是因为气急败坏撕碎随风扔掉了。
14岁国中二年级的宫野凪将信将疑的仔细阅读自己的同桌兼好朋友作为回礼的写满数据的稿纸。
那时候他们已经是好朋友了,还因为“一骑绝尘”的身高被同学叫做“双塔”和“高个子联盟”。
明明国二的时候身高生长速度凪已经远远落后于像柳树抽条似的疯长的乾贞治,一年级时候还能并肩而立,二年级就已经矮了半个头。
于是不服输的宫野凪偷偷喝了很多牛奶,企图恢复到还能与他平视的状态。
啊,一定是当时喝了太多的牛奶,才让我长到这个鹤立鸡群的身高,24岁的凪苦笑着,完全
不理解那时的想法,可能是传说中的中二期吧。
说回那时的跳高,凪在当天社团活动就开始尝试乾算出的,所谓的最佳起跳点。
“说得倒是轻巧,我得踩多准才行啊?!”
直至今日,凪也不知道到底是乾贞治的计算出了问题,还是自己理解错误,或是那天的风刮的有些奇怪又或是运气太差,因为到她能冷静的思考这个问题,已经是被同社团的同学和老师抬到保健室之后的事情了。
跳高的杆砸下来的前一刻,14岁的宫野凪脑子里最后的一个想法是,从这个角度看天空还真是有点新鲜啊。
起跳脚崴了,额头也被杆砸流血了。
按理说头不至于被砸破,但起跳点变了,落点自然也跟着变化,杆就恰巧砸到了额头。
好事儿是,虽然没跳过那个高度,但确实比平时跳得更高一些。
你看,乾贞治,我都没法全心全意怪你了,你这个数据狂魔。
不过第二天宫野凪拄着拐杖头上绑着绷带一蹦一跳地走进教室的时候,乾贞治脸上的表情应该不解和歉意的,不解的一定是为什么自己的数据会导致事故,歉意的是给凪带来了太多的不便。
我实在看不出更多或者更细节的情绪了,因为看不到他的眼神,也许在嘲笑也说不定。
“你常说,只要有足够的数据和计算能力,就可以算出一切,托您的福,不知道你有没有算出我的拐杖。”心里明知道不是乾的错,阴阳怪气的话还是不受控制的从嘴里冒出来,“哎,我猜可能还需要细致入微的观察吧。”似是意识到自己上一句话有点过分,凪试图找补回来。
现在想想,乾怎么可能会喜欢十几岁的宫野凪,仗着和他关系好,多少有点幼稚的口不择言了。
记得他当时好像说了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分明是自己急于求成了,就是所谓的实力配不上野心吧。并且虽然撕掉了那份数据稿纸,凪还是按照乾的测算私下练习,成绩确实有了质的飞跃。
该说对不起的可能是我。
哦怪他好像还因为这个伤导致那一年秋天的修学旅行没去成,本来要一起去台湾的,那确实有点可惜,24岁的凪有点不自觉地笑起来。
也不知道是愧疚心作祟还是什么,乾贞治那次修学旅行回来给14岁的宫野凪带了一大堆的书签,从数量和内容上来看,应该是每到一个地方就挑了一个,还有一盒包装精致的凤梨酥。
在凪好奇乾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吃菠萝的时候,他回答说,“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好吧,万能的Inuipedia。
24岁的宫野凪看着书柜里各式各样的书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乾当时会送她那么多书签当手信,但差不多也是从那时开始收集各地各式书签成为她一个微不足道却坚持到现在的爱好,就像有人喜欢集邮。
真奇怪,乾贞治你在我的生活里还真是无孔不入,即使我决定忘了你。
凪翻过一张张青涩的脸,合上毕业照片,自己是要找乾的联系方式来着。
打开留言簿,她都忘了第一页就是乾贞治的留言。
啊老天,我15岁的时候是有多喜欢他的啊。
“总觉得你很有精神,比如上讲台的时候总是噌噌噌快步走上去,我想这与你跳高选手的身份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数据是不会骗人的。多说无益,作为朋友,不管如何,祝你在今后的生活里还像在国中一样幸福而充满活力。”
若不是今日想起翻开这个陈旧的留言簿,恐怕早已忘记他当时写了些什么,又说了什么。但凪记得当时的自己看见这段有些简洁的留言时的失望,似乎是冠冕堂皇的话语,平平无奇的留言,因为那时的凪是那么那么的喜欢15岁的乾贞治,喜欢到奢望他对自己也能与众不同,结果却是这么普通的话语。
可是此时此刻24岁的宫野凪九年后再次读到这段话,却因为胸口涌上的暖意模糊了眼眶。
幸福而充满活力,是多么遥远又美好的祝愿,兴许是那时没想到有一天这两个词从自己身上消失不见。
从小开始,凪就被周围的人称为比同龄人都成熟一些的孩子,因为她很少大呼小叫,似乎很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会为之努力,有朝气但很克制。虽然凪的内心波动是非常大的一个人,不过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才可以制利害,才可以待敌。宫野凪承认刚开始确实有故作宠辱不惊的嫌疑,但经过这么多年冷静早已成为她的代名词。
除了面对乾的时候,凪总会不经思索地说出一些心里话。
也许是因为乾贞治更加理性,自己的冷静很容易在他面前被击溃,又或许是他的数据不会说谎,也有可能是他们曾经关系真的很好。
所以远离了乾贞治的宫野凪才能够真正的冷静自持。
只是十几岁的幸福和活力也随之远去。
宫野凪想,如果不是那场被自己归为“人生最不想回顾的场景第一名”、仿佛“闹剧”的告白,他们是不是还能跟国中三年的每一天那样,平平淡淡的一直做好朋友下去。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那份友情已经变质了呢,应当是国三最后的一次去奈良的修学旅行。
制定的计划是三天两夜,时间看上去很充足,但实际上第三天的上午就要集体到京都搭乘新干线回东京,所以只有勉强的两天时间,尤其是奈良有那么多的文化遗迹。
不出意外的大多数同学都在东大寺附近开始自己的旅行。去春日山的春日大社走一遭,到奈良公园喂鹿,有精力还可以去正仓院和奈良国立博物馆看看展品。第一天凪跟大多数人一样参观了作为全国春日大社总部的春日山的神社,到奈良公园买鹿仙贝喂看似温柔实则凶残的小鹿。
第二天朋友们都想去离得相对近的东大寺和正仓院,毕竟有谁来奈良不想看鉴真和尚东渡设坛授戒的大华严寺呢。
只有15岁的宫野凪想去看奈良西郊的平城宫遗址。原本只有一个人去的话,老师就会因为担心安全是不会允许的,所以凪也没有报太大希望,但就在这时候,15岁的乾贞治突然站出来。
“我也想去,两个人的话就没关系了吧,老师。”
当两人坐上近铁奈良线的时候,“其实也不必……”也不必陪我这么任性。
“我也想看看日本第一个作为历史遗迹的世界文化遗产。”还是如往常那样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却在凪的心里吹起阵阵涟漪。*日本第一批世界文化遗产是法隆寺和姬路城
后来想想,按照乾贞治的性格,可能真的只是想看看在日本历史上有重要地位的平城宫而已。
要是没那么自作多情就好了,24岁的宫野凪依旧在懊恼,可是少女的情愫一旦生了根就会无法控制的发芽,然后像施了魔法一样疯狂生长。
但她一点也不后悔到平城宫迹来,站在空旷的遗址地仰望复原的朱雀门和大极殿带来的极大震撼,老实说对她如今一路读文化遗产学方向的博士绝对是有影响的。
至于那天下午的很多细节她的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后来下了雨,风一吹真的很冷,乾贞治像变魔法似的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一件运动外套借给她穿。
Inuipedia竟然还包括天气预报,凪一边挽着对她来说过大过长的衣袖一边在心里吐槽。
啊所以说为什么要告白呢,在国中生活的最后一天。
乾当时一定是预感到了什么,不,对他来说一定是已经算出了这样的概率,而即便感觉出那一天他都在躲着自己依然还是奋不顾身的堵到了他。
是怎么说的来着?
也许是因为你的眼睛太漂亮,也许是你的声音每次都能让我冷静下来,也许是按照你计算的起跳点和方法我真的拿到了都大会的冠军……她好像当时说了很多有的没的,三年的一点一滴,在不经意间那颗情愫的种子已经长成了令人无法忽视的大树。
“对不起,我一直有个喜欢的人。”没想到他抢先一步说了出口,是想给15岁的宫野凪最后的体面吧。
但她是一个一旦出发就不会回头的人,就像她的跳高一样,一旦开始起跑,就算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会奋不顾身的起跳。
“是那个邻家姐姐吧。”在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前的凪和乾闲聊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没心没肺的吐槽说,这个根本没有开始却以对方出国为结尾的故事好狗血。如今看来竟然有些讽刺。
乾用沉默回答了这个问题,虽然这本来也是个陈述句。
“乾贞治我喜欢你,”终于还是说出这句话,“但我没过想和你在一起。”
少女的逞强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心痛、苦涩、膨胀的无法忽视的爱意交织在一起,难以形容的复杂感觉充满每个细胞,可她甚至还能在对方脸上读出一丝惊讶,“爱因斯坦曾经说,并不是每一件算得出来的事,都有意义,也不是每一件有意义的事,都能够被计算出来。你在今后的日子里,如果有消沉的时候,想起有个人曾经很认真很认真的喜欢你,能给你带来一点点温暖,就好了。”
没等乾再说什么,凪就已经转身走开,她非常清楚的记得,那天樱花开的格外灿烂,阳光格外明媚,她还自嘲的想,电视剧里配合女主角的失意不是该来场倾盆大雨的么。
哦,自己反正也不是女主角,女主角怎么会有这么狼狈的告白。更不配什么适时出现的大雨。
不愧是最不想回顾的场景第一名,还好高中和他不在一个学校,24岁的宫野凪飞速的合上留言簿塞回书柜角落,今天想起来还是一样的羞耻,偏偏想忘又忘不掉。以为忘得差不多了,结果一打开留言簿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乱七八糟的记忆全都争先恐后的回来了。
等24岁的宫野凪身心俱疲的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翻找留言簿是为了再存一下乾的联系方式的。她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随便插在书柜角落的刚被自己翻过的留言簿。
啊乾贞治,你是魔鬼么,凪自暴自弃的想。
可又为什么,从始至终我都不后悔认识你。
第二天圣诞节久违在家享受假期的凪正吃着零食,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上播的各种圣诞sp节目,有一搭无一搭的和爸妈聊天,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短信息。
擦擦手。
“你什么时候回京都?”是一个没存的联系人,凪有点不太好的预感,顺着往下滑,果然,落款是乾贞治,后面还有一句,“P.S你删掉我联系方式的可能性是95.23%,所以标上了名字,以及再次留下我的电话……。”凪立刻脑海里浮现出他那闪着白光的黑框眼镜。
好了,乾贞治,你就是我出现在我生命里的超级大恶魔。
删掉乾联系方式的是16岁高中二年级的宫野凪。
谁会在告白失败之后就马上清理掉对对方的感情,要是可以忘得这么快,这世界上哪还会有这么多烦恼。即使是无疾而终的告白,凪还是默默地关注着乾的博客,就算在听说他喜欢的类型是冷静的人,希望比自己年长后,依旧定期看他的博客,偶尔以国中朋友的身份和他联系着。
我早就知道了,冷静且年长的人,那个邻家大姐姐嘛,还真长情。凪在心里酸酸地吐槽。
直到某一天宫野凪在乾的博客上读到他喜欢的那个姐姐从国外回来了,他们还见了面,字里行间充斥着欣喜。
就像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凪想,我这次大概清醒了。
16岁的宫野凪删除了乾贞治的所有联系方式,他的博客再没有点开过,也再没有联系过他,高中时期国中同学会的相见仅仅是客套的打个招呼而已。
然后凪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如愿考到了京都大学文学部,就仿佛乾贞治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不需要什么少女怀春,也不需要什么初恋。
好像也是从那时开始,理性和冷静就永久地和宫野凪挂上了钩。
“小凪,手机怎么了么,你这么凶狠的盯着看?”是妈妈关心的声音。
“啊啊,没事,”凪有点心虚的笑了笑,“一条短信而已。”
宫野凪犹豫了一下,到底回不回这条信息,按理说他们昨天许久未见还算相谈甚欢,如果不是晚上回家想起那么多事情,可能心情还不会有这么大波澜。
算了,就算是15岁的乾贞治,留言簿上的话也还是让24岁的凪温暖了一下。
“我订了1月15号的新干线。已经存下你的联系方式了。”凪有点咬牙切齿的打下后面一句话。
信息回的很快,“你走之前我们再见一面吧,14号怎么样?”
这个假期本来就是为了换个心情,没有一点安排,连书和参考资料一概都没带,而且反正回京都之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就算走之前再见一面也不会尴尬,“没问题。”
凪没指望这不到一个月的假期能让自己的心情焕然一新,对于未来道路的迷茫也不是一天两天积累成的,不过是从在京都当米虫换成了在东京当米虫的差别,所以到了1月14日假期的最后一天,也是与25岁的乾贞治约定见面的日子,她还是多少有些消沉。
约好午后在两人家折中位置的一个开放式公园见面,不出意料地,乾早到了一些。
从递给她的热饮温度来估计,也没有早到很多。
“约你出来是因为同学会那天看你心情低沉。”倒是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啊…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见不联系,还是被你一眼看穿,我以为我隐藏的挺好的。”凪竟然觉得有点好笑,不都说多年之后与前任再相遇要让他看到自己过得非常好才算争回一口气的么。
呵,是不是因为他连前任都不是,可人应该是更不愿意让拒绝自己的人看到狼狈的样子吧。
乾的嘴角竟然浮现出笑意,推了推眼镜,“对于别人来说,你的隐藏已经很好了,但只要有足够的数据和计算能力……”
“就可以算出一切。”凪和他异口同声,乾这句名言她这辈子怕是忘不掉了。
“以及需要细致入微的观察。”凪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你这么多年都不回东京更不参加同学会,这次突然回来,并且根据你的性格和通过你聊天的语气来分析,你心情低落的概率是87.6%,如果我没有算错,你消沉的原因恐怕与读博之后的前进方向有关。”非常理性的分析,还全中。乾贞治,多年未见这个数据狂魔又升级了。
停顿了一下,乾继续说,“还有我一直关注着你的博客,你发的内容我也会阅读。”
“诶?”
“我们做了三年的好朋友。”
所以说真的自己就像自导自演了一场跌宕起伏的狗血电影,自始至终在意的只有我一个人,好像个跳梁小丑。突然地,虽然还是有点隐隐的心痛,但那些年的纠结和这些天的别扭一下就释怀了。
“对,国中最好的朋友。”
“我这次也是为了送你一本书。”是关野贞的《日本建筑史精要》,“虽然内容因为时代限制有一些不妥,但希望你能在探求每一片树叶是怎么生长的同时,不要忘记整片森林。”
该说不愧是学建筑的人么,送了一本建筑史的书,但后面那句话凪一下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她也没再多问,两人在公园有一搭无一搭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大概是一下子的释怀吧,久别重逢的老友总会有更多的话题,竟然有些扫掉了多日来笼罩在宫野凪头上的阴沉。只是凪以还得回去收拾东西的理由拒绝了乾的晚餐邀约。
回到家,凪好奇地翻开这本《日本建筑史精要》,发现扉页夹着一张手制书签,就算字体变成熟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乾贞治的字迹,上面写着,“历史是由活着的人和为了活着的人而重建的死者的生活,是过去传到将来的回声,是将来对过去的反映”。又是有点不着边际的话,但凪总觉得莫名的熟悉。
继续往下翻,顺着目录看下去,第三章奈良时代,一、帝都的营建。快速翻到对应页码。
她想,她知道这句话的来源了。
祝你在今后的生活里还像在国中一样幸福而充满活力。15岁的乾贞治这样写道。
希望你能在探求每一片树叶是怎么生长的同时,不要忘记整片森林。25岁的乾贞治这样说着。
15岁的那么喜欢乾贞治的宫野凪一定想不到,有一天不再喜欢乾贞治的她会被相隔十年的这个人同时鼓励到。
她把关野贞的书和乾贞治的手制书签一并带到京都,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每每有些消沉,只要随便翻翻,读读这些和自己专业不相关又有点关系的文字,就能重新获得力量。
“谢谢你。保重。”真希望她的感激之情通过短信有好好的传达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