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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是痛苦 情绪反扑 ...

  •   九月份,周识鹤正式开学,姜至也回归到枯燥又无聊的工作状态。

      周末的时候,姜至会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油画棒上,可这东西并非她真正的热爱,新鲜几天,她就打不起什么精神了。
      工具被她丢在角落,逐渐落了灰。

      她只能刷些短视频打发时间,偶尔会给周识鹤分享两条,但是周识鹤总没时间看,次数多了,她也不想分享了。

      九月下旬,首都忽然变天,明明上半个月还热得无法出门,下半个月忽然就想穿羽绒服了。

      这天变得太过迅猛,姜至衣服穿得太薄,下午就开始打喷嚏,临下班的点感觉头晕晕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点,刚从公司出去,就碰见在隔壁一家便利店不知等了多久的范雪虞。

      她一看见姜至先是挥手,随后愣了愣,很快又指了指姜至身后,示意姜至向后看。
      姜至没反应过来,慢半拍地回头,才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一个男生。
      姜至看着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儿见过。

      这人看见她转过身,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又似乎想跟她什么。
      姜至看了看自己身上,以为自己哪处有什么污痕,确认浑身没什么不对劲后,姜至才问:“有事吗?”

      忽然一股风吹来,姜至捂着嘴咳嗽了一声。
      这男生朝她露了一个示好的笑,把手里一个袋子递给了姜至。

      姜至疑惑,没接。
      男生说:“我是隔壁部门的,下午在茶水间碰见过。”
      姜至回忆了一下,好像有点印象。

      她当时嗓子不舒服,去倒水,有点晕乎,点茶水机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热水出得很快,是身后忽然冒出来一个人帮她关掉她才避免被烫伤。

      她当时太晕,含糊地道了谢,也没看具体来人是谁。

      “是你啊,当时谢谢你啊。”姜至又说了一次。

      男生摇摇头,看了眼手里的袋子说:“我看你一直不太舒服的样子,感觉穿得有点少,这里面是一条新围巾,你可以先拿走用。”

      姜至闻声目光落在那袋子上,袋子是粉红色的,有漂亮的蝴蝶结封口,看上去并不像一条随意就可以给同事用的东西,更像一份郑重的礼物。

      姜至盯着看了几秒,后退一步,说:“不用了,我男朋友很快会来接我,他会给我带外套的,谢谢你。”

      男生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收回袋子,“哦哦哦,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啊,那个……真的不好意思。”

      姜至及时打断他更局促的道歉,“没关系,再见。”

      姜至本来应该在原地等一会儿范雪虞的,为了避免男生更多的尴尬,她先一步转身去了隔壁,男生见状也匆匆向另一个方向转身离去。

      “嘿呀,其实长得还不错哦。”范雪虞看见姜至就打趣。

      姜至摆摆手,很疲惫地坐在沙发椅上,她感觉自己骨头有点疼,坐下来就软得想躺下。

      “我可能有点发烧了。”姜至说。
      范雪虞脸色一变,“啊。”
      她迅速起身,“那快去医院啊。”

      姜至有气无力,“小事,我经常发烧,没事,吃点退烧片就好了。”
      “有吗?这附近好像没有药店。”范雪虞有点慌。
      姜至说:“我家有。”
      “那我送你回去。”

      范雪虞从小属于身体特别好的那一类小孩,别人三天两头感冒发烧,她冬天喝凉水,夏天斥脚丫,一点事没有。
      家里爷爷有时候钓鱼还会带她一起,爷爷在岸上钓鱼,她就在水里游泳。
      比起大多数首都孩子,范雪虞过得很野性。

      也许就是这样的成长环境,让她无法理解很多人在感情中的孤注一掷。
      在她看来,姜至就是孤注一掷的那一个。

      比如现在,明明都那么难受了,可姜至却没有要麻烦男朋友的意思,范雪虞问她要不要喊男朋友过来,姜至犹豫了一下,垂着眼皮,说:“算了,他忙。”
      “多忙,忙着干嘛?”范雪虞有点不爽。
      姜至笑了下,“忙着挣前程。”

      范雪虞本想冷笑着问一句“前程里有你吗”,可一看姜至都那么脆弱了,又默默闭上了嘴。
      她环视一圈,看着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屋子,感叹一声:“你住得还行哎。”

      范雪虞土生土长首都人,家境还可以,虽说她自己在寸土寸金的首都住着大房子,但常年工作的经验也让她明白大多数北漂日子过得并不好,为了省点房租租串串房是常有的事。
      还有些恨不得住到隔壁城市去。

      “住太差了我自己也难受。”姜至说。
      范雪虞笑着,指着一把椅子问:“能坐不?”
      姜至说:“坐床上吧,我没那么讲究。”
      “太巧了,我也是。”范雪虞一屁股坐在床上。

      她身子往后仰,很是自在,“其实我之前就发现你应该过得还行,你衣服质量都不错,之前有个裙子我还收藏过,不便宜哦。”

      姜至问:“哪个?”
      范雪虞比划了一下。
      姜至说:“哦,那个啊,冬天的吧,八百多块钱还好吧。”
      范雪虞说:“你知道咱们同事都什么水平吗?”
      姜至回忆了一下,“好吧。”

      “所以我其实还蛮好奇的,”范雪虞伸爪子碰了碰躺在另一侧的姜至,问,“你是怎么谈得下这种异地恋的?你看上去也蛮娇生惯养的。”

      姜至闭上了眼睛,她浑身都疼,脑袋也晕,很想睡觉,但又不能完全放松下来。
      浑身的不适让她控制不住得委屈。

      从前她总觉得她跟范雪虞不熟,只是同事关系,同事之间其实不便暴露太多私生活,尤其是并不体面的私生活。
      可现在她却没忍住说一句:“其实已经谈得很辛苦了。”

      范雪虞大概没想到她会承认得那么痛快,愣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至冲她扯唇笑笑。

      渐渐地,姜至的药劲上来,她眼皮子沉得很。
      范雪虞问她要不要喝点水,姜至摇头,再后来,姜至就没什么动静了。

      恍惚中,姜至出了很多次汗,每一次都恨不得连被子都湿透。
      差不多第三次湿透的时候,姜至醒了。

      彼时天已经黑了,床头放了一杯水,时间太长,早已经凉透。
      姜至撑着胳膊起来,浑身粘得难受。

      她拿起手机看一眼,范雪虞给她发消息说:【我给你叫了一些冲剂,在桌子上,你醒了记得喝一点哦。】

      她退出范雪虞的聊天框,点进置顶的周识鹤的聊天框。
      距离她下班已经过去将近四个小时了,周识鹤并没有发任何消息过来。

      姜至看着早上她主动给他发消息而他回得非常简短的一条“好的”,以及中午他们俩像人机一样分享彼此的午饭,却没有更多的话题延伸,突然感觉浑身力气再次被抽空。

      其实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她无法从他们异地时,唯一的连接方式里,获取任何情绪价值。

      只能凭借每一次短暂又削薄的见面“续命”。

      两个人看似谈了很久,其实细数起来,共同回忆却非常少。
      他们能真正为彼此做得也很少。

      又或者说,是他真正为她做的。

      姜至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惭愧,甚至觉得这样的想法太势力,可她又忍不住想,自己本来就是个很平庸的人,她并不高尚,她也会有一点点想要计较。
      为什么她都做那么多了……

      姜至重新躺回床上,衣服布料拧得她浑身难受,她却没有力气起来洗个澡换洗一下。

      又过了好一会儿,姜至侧身把枕头抽过来盖在自己脸上,好半晌,隐忍压抑的哭声从枕头下传来。

      姜至从前在网上刷到过“情绪反扑”的定义,当时她刚毕业,并不以为然,如今站在情绪反扑的风口,她才真正意义上明白什么叫永不痊愈。

      手腕上手链触在她脸上,凉凉的,让她想起那天周识鹤湿润真挚的眼神,她承认在那一刻她是心动的,是颤然的,也愿意义无反顾地继续在漫长的时间中等待周识鹤所谓的前程似锦。

      她相信周识鹤是个好人,是可以托付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相信周识鹤是爱她的。

      可她没有办法经历一点点创伤,她的心在悄无声息间已经露了一条很深刻的沟壑,偶尔一次的抚/摸是无法治愈它的。

      她甚至会在某些触发点出现时,突然陷入更强烈的难过里,这些负面情绪就像滚滚不息的浪潮,一寸一寸没过她贫瘠的岛屿。

      她孤身一人站在海水中央,又想问一问周识鹤,到底爱不爱她。
      真的就那么忙吗?
      没有办法为她牺牲一点点吗?

      徐非云常说要表达,要沟通,要倾诉。
      可姜至自己心中又愧于自己这些“请求”,她觉得自己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应该成为一个懂事体贴包容大度的女朋友。
      她一边否认自己的需求,一边又无法控制产生这样需求的内心。

      她反复挣扎,拧巴。

      姜至忽然想到她回答范雪虞那个问题时的用词。

      辛苦。
      不是的,现在已经不是辛苦了。

      是痛苦。

      时间过去太久了,她已经在不知道过去的多少个酷暑与严寒里,逐渐无法从喜欢周识鹤这件事里获得快乐了。

      更甚至,她连哭的次数都愈发多了。

      从前她小心翼翼地与周识鹤“地下恋”,每天都在做准备回答林淑的问询。
      她早就想好了,倘若林淑真的问她为什么,她就趾高气昂地回答说:“我跟他在一起之后,那些难题无法再让我痛哭流涕,我笑得次数比以往那么多年在学校里笑得都多。”

      可现在呢。
      她已经记不得上一次真情实意觉得快乐是什么时候了。

      就连与周识鹤的两次真情实意,都是在痛哭中流淌的。

      姜至想着,渐渐攥紧枕头。
      眼泪浸湿了枕面。

      她其实需要宣泄,可她发现她无法向任何人倾诉这矫情又缠绵的内心戏。

      所有人都很忙。
      只有她深陷这痛苦又难捱的其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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