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槐树下》别四为

56、慢慢来 “你觉得周

　　两个人都在首都，唯一的好处便是可以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约着见面。
　　周识鹤有时候会突然空出一些时间，他提前给姜至发信息，姜至便在他忙碌期间坐地铁过去，等到了他那边刚好他忙完。

　　十月份的首都天气还算不错，两个人有时候会去学校里转转，偶尔碰见周识鹤的同学，同学跟他打招呼，一并向她微笑示好。

　　姜至还见了周识鹤的室友，那个很会吃的陈镜明又给他们推荐一家烤肉店，姜至吃过依旧竖大拇指。王作的女朋友如愿以偿保研，保研前一天主动给王作送了花，邀请他成为自己的男朋友。廉韧已经做好了要去国外读研的准备，每天泡在图书馆的时间比周识鹤还长。

　　姜至陆陆续续终于见到了周识鹤的身边人，也终于进入到了他的社交圈。
　　她还跟邓丽见上了面，是有一天和周识鹤约着吃饭，结果周识鹤临时加班，那天又下雨，周识鹤便让姜至去家属楼找邓丽。

　　那天他们在家属楼吃的饭，邓丽状态很好，坐在小沙发跟姜至一起看综艺节目，俩人乐得东倒西歪。周识鹤则在厨房做饭，做完又亲自端到他们面前的小茶几上，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被综艺节目逗得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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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最后一天，徐非云跟同事约了吃饭，姜至一个人在家，上午天气阴阴的，中午下起了瓢泼大雨。
　　姜至一个人窝在家里，屋里即便开了灯也是昏暗的，窗外雨水淅沥，过往很多年都令她心安的声音和场景，此刻，她却只觉得寂寞和孤独。

　　徐非云吃饭中途给她拍了一张饭菜的照片，问她：【吃饭了吗？】
　　姜至说：【一会儿点外卖。】
　　徐非云：【别一会儿了，就现在吧，雨天外卖送得慢。】
　　姜至：【好的。】

　　她点开外卖软件，大数据却给她推了一家蛋糕店。
　　姜至不由自主点了进去，上下滑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给林淑打一个电话。

　　今天是林淑的生日。
　　往年她都是在家里，姜先舟会提前买好蛋糕，再做一大桌子饭菜，一家人和和气气地祝福林淑。

　　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过的。
　　姜至忐忑地拨通林淑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姜至愣了愣，把手机放到了一旁。

　　她没有心情再看外卖，最终中午饭没吃。
　　下午的时候，周识鹤打来电话，姜至窝在小单人沙发上，屋里灯一盏没开，她神情呆滞地望着窗外的雨，听周识鹤跟她说下午的展会产品。
　　姜至听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回一句：“真的啊？那挺好的。”

　　这是周识鹤第一次有效参与到一件产品上，他挺兴奋的，心情很好。
　　姜至问他：“你回宿舍了吗？”
　　周识鹤说：“还没有，项目组的人约了晚上一起吃饭，我们现在赶去餐厅。”
　　姜至好奇地问：“你们没下雨吗？”
　　周识鹤说：“没啊，你们那边下雨了吗？”
　　姜至微微愣了下，意识到是首都太大了，连天气都不能完全笼罩一个城市。
　　她“嗯”了一声。

　　周识鹤问：“下得很大吗？”
　　姜至盯着窗外，片刻，说一句：“挺大的。”

　　这时有人唤了声周识鹤，周识鹤匆匆跟姜至说一声“我先挂了”，姜至还没来得及“嗯”，电话就被周识鹤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周识鹤给姜至发来一张照片。
　　是周识鹤拍的天空，晴空万里，不见一丝阴霾。

　　姜至盯着看了很久，回一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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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假结束的第一天，姜至就开始跑面试。
　　在徐非云的指导下，她投递了相当多的公司，有做互联网的，有做传统行业的，还有新媒体等一些会计事务所。
　　姜至大学学得会计，但是连最基本的会计从业资格证都没考下来，第一天面试几家事务所的时候，大家看了她的简历都没说什么，但等她前脚刚离开公司，后脚就接到了人事的拒绝电话。

　　一次两次，姜至没觉得有什么。
　　一整天下来没接到一个offer，她就有点挫败感了。

　　晚上会去的时候，徐非云问她怎么样，她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趴到地毯上，徐非云大概能猜到，说：“在首都碰壁很正常，明天还有吗？”
　　姜至说：“有。”
　　“那就明天继续呗。”
　　姜至说：“知道了。”

　　近期在徐非云这里住，姜至和周识鹤睡前都不好意思打视频通话了，尤其徐非云上班很累，晚上一般早早就睡了，姜至只能跟周识鹤聊微信。

　　周识鹤问她：【今天还好吗？】
　　姜至说：【不太好。】

　　周识鹤那边反反复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姜至猜想他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因为近期听他说过项目组新进的学弟学妹很是娇生惯养，项目开早了说起不来，项目结束晚了又说熬不动，倘若她跟周识鹤在一个项目组，私下肯定会挨他的骂。
　　可转念又一想，她怎么可能跟他进同一个项目组。
　　真是痴心妄想。

　　这时，周识鹤发过来一句：【没关系，慢慢来。】
　　姜至盯着这简短的六个字，好一会儿，才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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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姜至起得很早，她先是找了一家早餐店吃了一顿饱饱的早餐，随后与大部队一起涌入地铁。
　　今天要去的产业园离徐非云家很远，那边有很多公司，大公司小公司都有，徐非云让她先去大公司转转，下午去小公司。

　　姜至上午的确去了两家，第一家在学历上就被刷掉了，第二家则觉得她看上去太柔软，不像能吃苦的样子，姜至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自己能吃苦，能接受加班。
　　人事说话很难听，说：“能吃苦的人简历上不会一个证也没有的。”

　　姜至出了公司电梯就哭了。
　　她坐在产业园一处没人的花坛边，一边低头抠手一边哭，哭了好一会儿，身边坐过来一个人。

　　姜至懵懵地扭头，看见是一个保洁阿姨。
　　她以为自己打扰到别人工作了，正要起身离开，阿姨递过来一张纸。

　　“没带纸吧？”阿姨笑着说。
　　姜至看着那张来自陌生人的善意，瞬间眼泪掉得更凶。

　　“害，你这种小孩我在这园区里见得太多了，刚毕业吧，面试遭打击了？”

　　姜至低低“嗯”了一声。

　　“哎呀，这多正常，你知道颗粒度吗？这说明你跟那家公司颗粒度没对齐，找工作就跟谈恋爱一样，得看对眼你知道吧，这人又高又帅，可你就喜欢有钱的，那没辙，这人全是钱，但是长得奇丑无比，你也下不去嘴，对吧？”阿姨的口音一听就是本地人，叽里咕噜的，听着让人觉得跟在自家楼下跟邻居唠闲嗑一般。

　　姜至被阿姨逗笑，说：“首都工作真是太难找了。”

　　阿姨并不否认这话，笑着说：“去吃饭吧，吃饱了再有力气面试。”
　　姜至“嗯”一声，擦擦眼泪，起身道谢，“谢谢你，阿姨。”
　　阿姨摆摆手，“甭放在心上。”

　　中午姜至随便吃了一碗拉面，周识鹤问她的时候，她发去一张图片，周识鹤问她：【怎么不吃肉？那么累，犒劳犒劳自己啊。】
　　姜至说：【不好意思犒劳自己了。】
　　周识鹤问：【怎么了？不顺利？】
　　姜至：【嗯。】
　　周识鹤：【没关系，慢慢来嘛。】

　　姜至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下午姜至去了两家小公司，都是新开的，整个公司加上老板也才五六个人的那种，姜至过去做财务的同事可能还要兼顾人事什么的。
　　姜至问了下薪资，一个月只有五千块钱，前三个月实习按照百分之八十给薪资，还不包吃不包住。
　　这哪能行。

　　一整天等于什么收获也没有，姜至心好累。

　　晚上徐非云带姜至出去吃烧烤，姜至脸挂着，一看就不高兴。
　　徐非云笑了半天，说：“怎么样，要不要回家感受一下你妈给你介绍的工作？”
　　姜至发火，“你别烦我了！”
　　徐非云又佯装很怕的样子给她夹菜给她倒水，“喔唷喔唷，错了错了，快来喝点小啤酒。”
　　姜至才不愿意喝酒，自己拿瓶可乐喝。

　　连打好几个嗝，徐非云才问：“怎么样，心情好点了没？”

　　姜至这才意识到徐非云刚刚跟她瞎说是为了逗她，她有点感动，又有点怅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有家人的托举，在大城市独行，是有点困难的，”徐非云说，“不过我相信这些对你来说都是暂时的。”

　　姜至看着徐非云，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周识鹤爱我吗？”

　　徐非云想给她一巴掌。
　　“我在这跟你说人生道理，你在跟我秀恩爱呢？”

　　“哎呀不是，”姜至说，“我认真的。”

　　徐非云闻声瞧了她一眼，这俩人熬过了三年异地热恋，来之前宁愿跟全家闹翻，这才来一周就有矛盾了？

　　“怎么这么问？”徐非云问。
　　姜至托着脸，“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觉得，像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其实从来都不会跟我说，他只会让我慢慢来，以前他这么说，我总觉得他脾气好，对我没有要求，可现在忽然会觉得，他是不是根本不在意我，一点也没计划跟我有未来，所以不在乎我是否会拖累他。”

　　晚上小风吹着，大排档人很多，烧烤的烟熏味浓厚，白色的烟随着工作人员的扇子摇摆飘向四周。
　　这里不在市中心，没有屹立不倒的CBD，也没有穿着很正式的都市丽人。
　　像青槐的一处角落。

　　烟火气里，徐非云懒懒往后一靠，笑着对姜至说：“姜至，你早该出来的。”

　　“人只有脱离了安全区，才会开始思考。”

作者有话说

　　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