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槐树下》别四为

48、跟谁啊 “好久不见

　　周识鹤行至目前的人生里攻克过很多难题，唯独恋爱这门课题，他觉得自己做得很差。

　　前段时间室友王作遇到一个心仪的女生，是隔壁学校大三的学姐，学姐有考研的计划，每天很忙，王作三天两头提出吃饭的邀约，学姐很少能出来。
　　王作向陈镜明支招，陈镜明就让他自己去买，买好了带着去图书馆门口蹲人，反正吃饭嘛，在哪儿吃不是吃，能见面才是真本事。
　　王作按陈镜明的说，俩人的进展还真开始突飞猛进。

　　每当有什么有效进展，王作都会给陈镜明扣一顶名师的帽子，陈镜明一边笑纳一边说：“恋爱嘛，不见面怎么恋。”
　　说完大概意识到周识鹤正处在异地恋中，又补了一句：“不过现在有手机，不见面就多花点时间呗。”

　　很可惜，周识鹤两样都没做到。
　　他心知应该多分一点时间给姜至，可他真的没有更多的时间了，他已经很尽力了。

　　此刻看着镜头里哭红了眼睛的姜至，周识鹤心里堆满了挫败感，他无话可说，也无从辩解，只能道歉：“对不起。”

　　姜至笑了下，“不怪你。”
　　“真的，我不怪你，”姜至擦了下鼻涕，声音闷闷地说，“我只是想单纯地表达一下，我想你。”
　　周识鹤看着她，“我也想你。”

　　姜至再次露出笑，只是笑里没有满足，只有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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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姜至睡到中午才起，睁眼拿起手机看见周识鹤已经发来好几条消息，姜至感觉自己似乎从这一刻，假期才真正开始。

　　俩人抱着手机聊了一整天，从青槐的饮食聊到省城的饮食，紧接着又聊首都的饮食。
　　随即又聊大家的室友都来自哪里，口味有哪些不同。

　　周识鹤提到自己有个同学不是大陆人，讲话口音跟电影里一模一样，姜至好奇地问：“那里好玩吗？”
　　周识鹤说：“听说消费很高。”
　　姜至：“好吃吗？”
　　周识鹤笑着说声：“吃货。”
　　姜至“嗯哼”一声，还挺骄傲，“吃才活着。”
　　周识鹤继续笑，“上网搜搜。”

　　姜至立马坐到电脑跟前，一边跟周识鹤通电话一边搜，“回头有机会咱们俩可以一起去，我听说那边有一个港湾，很梦幻。”
　　周识鹤说：“可以。”

　　这天晚上姜至和周识鹤睡得也很晚，俩人像是要把很多话都说完说尽一样，只可惜话题永远都有新的，夜半三更周识鹤才劝姜至挂电话。

　　姜至抱着手机撒娇说：“我不想挂。”
　　周识鹤笑着问：“不困吗？”
　　姜至“嘿嘿”一声，“有点困了。”
　　周识鹤说：“早点睡吧，明天聊。”

　　姜至看着镜头里的周识鹤，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这梦实在太美，她根本不舍得醒来，生怕一睁眼就收到周识鹤又要去图书馆的消息。

　　她盯着周识鹤，眼睛一眨不眨，轻声唤：“周识鹤，你想我吗？”
　　周识鹤很认真地回答说：“我想你。”

　　姜至笑了笑，“我也想你。”
　　“晚安，”她终于肯主动说，“明天见。”

　　周识鹤说：“好，明天见。”

　　-

　　青槐的雪来得要比首都和省城都晚一些，前段时间省城下雪的时候青槐只淅淅沥沥落了一场雨，雪最终没能下下来，之后气温回暖了一阵，今早一睁眼，姜至就感觉空气比之前低了些，她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下雪了。
　　这雪下得沉默却浩大，几乎把整个城市都淹没了。

　　姜至看着小区里的花花草草都披了一层雪白的雪衣，兴奋地拍照给周识鹤看。
　　周识鹤回消息回得很快，他问：【冷吗？】
　　姜至说：【不知道哎，应该挺冷的吧，家里开暖气了。】

　　过了一会儿，周识鹤又发来：【这么冷，还愿意出来吗？】

　　姜至本来想说这么冷的天出去干什么，况且今天周末，林淑和姜先舟都不上班，俩人从大早上就琢磨着今天做点什么好吃的。
　　打字打了一半，姜至忽然愣住了。

　　此时林淑敲门进来，问她中午还想吃点什么素菜，姜至愣愣地看着林淑，林淑上前一步：“怎么了？”
　　姜至忽然很警惕地捂住手机，反应过来。
　　林淑眼睛落在她手机上。

　　姜至抿了抿唇，强装镇定地说：“我……中午不在家吃了。”
　　林淑：“不是刚起？”
　　姜至“嗯”了一声说：“同学刚给我发信息，约我中午出去吃。”
　　林淑“哦”一声，随口问：“谁啊？”
　　姜至犹豫了下，声音又低又快地说：“陶馨吧。”
　　林淑看了她一眼，又“哦”一声，说：“好，知道了。”

　　林淑走后，姜至飞快地给周识鹤发信息：【什么意思？】
　　【你回来了吗？】
　　【是不是呀？】
　　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周识鹤这次回了一条语音，他声音里夹杂着畏惧寒气的瑟缩声，也有很明显的笑声，“对啊，方便出来吗？”

　　姜至简直兴奋地要喊出声，她拼命地克制自己，可还是忍不住在屋里蹦了两下，好几秒才抖着手给周识鹤发消息：【当然啊啊，我现在就换衣服。】
　　周识鹤：【好，不着急。】
　　他又发来一家火锅店的定位，是在一个商场里面。

　　姜至立马回：【嗯嗯。】

　　姜至是个墨迹性子，没有人催促的情况下，从来都是慢吞吞地洗漱，今天简直刷新了有史以来的最快记录，衣服也换得很快，临出门想起什么又拐回房间拿了条围巾。

　　林淑交代她：“别老在外面溜达，注意保暖。”
　　姜至一边关门一边喊：“知道了。”

　　姜先舟看着差点要摔出声音的门，问：“跟谁啊？火急火燎的。”
　　林淑一边低头吃饭一边说：“谁知道，吃饭。”

　　-

　　姜至几乎是一路跑着出门的，外面大雪纷飞，她出了小区就坐上了提前打好的车，车子一路平稳，但是今天几乎每个路口都等上了红灯，她焦灼难耐，路上一直跟周识鹤同步自己的路线。
　　周识鹤则问她想喝什么奶茶，饭菜想点什么，姜至统统说都行。

　　周识鹤调侃她：【又不吃货了。】
　　姜至发一个打他的表情包，脸上却是咧着嘴的。

　　到商场门口的时候，姜至下车的下一秒就给周识鹤发消息说自己到楼下了，周识鹤拨来电话，问她：“从哪个电梯上？”
　　姜至一路小跑，气喘吁吁。
　　周识鹤笑着让她慢点。
　　姜至“哎呀”一声，几秒后到电梯门口，看了眼电梯序号，报给周识鹤。
　　周识鹤说：“知道了。”

　　明知进电梯的时候手机会没有信号，可两个人谁也没有提出挂电话的要求，直到姜至从电梯里走出来，门外就站着周识鹤。
　　他站在她面前，声音却从她耳边响起，“好久不见，姜至。”

　　短短两三步距离，姜至却是飞奔进周识鹤怀里的。
　　她被高涨的情绪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想哭的意愿，只有疯狂想笑的亢奋，她拉着周识鹤的手，抱着他的胳膊，眼睛一直盯着周识鹤，舍不得移开一秒钟。

　　她仰着头问：“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周识鹤笑而不语。
　　姜至继续问：“什么时候回来的？什么时候买的票啊？就你自己吗？”

　　周识鹤笑出声，露出很无奈的表情，嘴上却老老实实地挨个回答说：“上午回来的，昨天晚上买的票，就我自己。”

　　姜至“啊”了一声，“阿姨没回来吗？”
　　周识鹤摇头说：“家里太冷了，来回也折腾，没让她回。”
　　“那她一个人在那边怎么办？”姜至问。
　　周识鹤说：“我下午回老家看看家里的老人，这两天就回去了。”
　　姜至又“啊”了一声。

　　周识鹤捏了一把她的脸，“别啊了，去吃饭。”
　　姜至呼了口气，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般说：“好！先吃饭！”
　　周识鹤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俩人先去了火锅店，最近逢假期，商场各家店都排队，周识鹤刚刚拿了号，提前点了菜，这会儿刚好排到位置，周识鹤让姜至过去坐，自己去拿奶茶，姜至很踊跃：“我去拿吧。”
　　周识鹤非常配合，“好，去吧。”

　　姜至去拿，周识鹤先去占了位置，等服务员把菜品摆上去后他才起身去接姜至，正巧这时姜至拎着奶茶往这边走，看见周识鹤从火锅店出来，她笑着挥手示意。
　　周识鹤也朝她笑。

　　远远地，姜至越走越快，周识鹤正准备出声提醒她慢点，在她身后不远处，忽然多出来一道身影。
　　是林淑。

　　她就站在不远处，从周识鹤这个距离看，她几乎与姜至融为一体，姜至稍微错开一点，她的身影就暴露出来。
　　姜至没有回头，并没有发现林淑的存在。

　　只有他与林淑，遥遥对视。

　　也许是他变了脸色，也许是他目光暴露了什么，姜至似乎想回头，周识鹤立刻出声喊：“姜至。”
　　姜至立马又回了神，眼睛幻彩地朝他跑来。

　　她再次握住他的手，兴高采烈地问他：“已经上菜了吗？”
　　周识鹤“嗯”了一声。

　　“那快进去，你该饿了。”姜至拉着周识鹤往里去。

　　周识鹤慢姜至一步，进店的前一刻，他扭头看向林淑那个方向，只见林淑看着他，很快转身进了旁边的一家茶馆。

　　周识鹤这才收回目光，与姜至一同进店坐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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