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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如果世界上有一种人是天性就是扫兴的,那么方蘖一定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

      厚重的窗帘把所有光线和声音都阻拦在外面了。方蘖从背后把我拥在怀里,这样宁静的夜晚,她微凉的体温和淡淡的薄荷沐浴液的气味让我幸福的想要叹息。可是就在这么温柔的拥抱之中,她居然会贴着我的耳廓,用近似呢喃的耳语说出,“离离,不要太爱我,如果我走了,也不要伤心。好不好?”活见鬼,这么好的气氛,这么缠绵的拥抱,她不是应该说些甜蜜的情话吗?心里愤然,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种压抑不住的悲伤涌上心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枕套上。我们用的是一套浅蓝色的有星星图案的床套,方蘖选的,她喜欢淡蓝色,据说喜欢淡蓝色的人都很冷静,那么方蘖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可是,我想,我的枕头上现在应该有一小片地方已经被泪水侵染成了她不喜欢的深蓝色。不过,她不会看见的,因为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这一块会蒸发的了无痕迹。可是我心里的悲伤呢?什么时候才会消逝?
      大概也感觉到了什么,方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手上些些加了一点力道,把我更紧地贴在她略微有些单薄的怀里,却没有再说什么话了。可是,再怎么紧的拥抱,我们的心也分属两个不同的躯体,无法真正接触。如果可能,我倒是真的希望能把我的心脏,换到她的身体里去。
      胡思乱想的我,感受着方蘖在我脖颈处浅浅的呼吸,意识渐渐模糊,希望今天能有一个好梦。

      ……

      不用睁眼,我也知道现在大概是早上8点半,文离应该已经出门上班去了。我可以闻到咖啡的气味,她早上可以不吃东西,却一定是要喝一杯咖啡的。老样子,她已经把窗户打开了,房间里的温度稍微有点高,我背上在出汗。虽然我们的小区离马路有一段距离,还是可以隐约听到汽车的引擎声,现在是上班的高峰时间,一定有很多的上班族心急火燎地在赶时间。很庆幸我不必在这其中。我不太情愿的睁开眼睛,不过没有马上爬起来,在心里数着数,1、2、3、4、5……我要慢慢地数300下,才能起来,这是高医生专门叮嘱过的,除非我想快点去见爸爸妈妈和上帝先生。其实我很享受这5分钟,一边数着数,一边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感觉自己像一台慢慢启动的老电脑,慢条斯理地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侧过头去,旁边的枕头上还有文离的几根头发,我的心沉了沉,昨天晚上,我好像又害她伤心了。没办法,我这种不讨人喜欢的个性还真的是很难改过来。难为她忍受了我这么久,不过,我想,她应该不用再忍很久了。心脏微微的抽搐,大概在抗议我情绪的起伏,是的,高医生说过,要保持心情的平静,尤其是在早上醒来的时候。我暗自苦笑了一下,眯起眼睛看着外面的天空,今天的天气很晴朗,不多的几朵云散在天边,随时都有可能被阳光蒸发掉的样子。9月,虽然严格说起来,还是夏天的尾巴,但真的有几分秋高气爽的感觉。清晨的阳光射进房间,光束中灰尘在飞舞,好像有生命一样,不管文离怎么认真打扫,房间也不可能成为真空的,我忍不住微笑,其实能活着看到这么灿烂的阳光,就已经是我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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