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剧：清歌霁景澄》七弦影

86、第八十五章 五轮评级

　　“风吹仙秧兮离蓝桥”

　　“玄霜捣尽兮得逍遥”

　　“途遇佳人兮念仙杳”

　　“玉杵为聘兮青冥飘”

　　虽然没有完成李导一遍过的期望，但以更换服装作为场次转变的间隔，澹台亦默唱着歌词配合情绪变化，得以顺利地在短时间内完成了拍摄。

　　换回自己服装的瞬间，澹台亦才觉得肩膀肌肉陡然放松。

　　她和林煕玥对游乐项目没有什么爱好，韩一璠就迫不及待地拖着萧今蕾去玩晚场。

　　“要看晚上的比赛吗？”两人还在等跟节目组的车回酒店，林煕玥拿手机在澹台亦面前晃了晃。

　　比赛没有现场直播，但东江院会有人偷偷录像发给熟人。

　　“今晚的比赛？”澹台亦一愣。以往她没参与的比赛场次，都是和观众一样看的录播。

　　“不过听说今晚不会出成绩，看比赛好像也没什么意思。”林煕玥翻了翻一天没看的手机消息，“导师还要讨论一天，很快就会在官网出公告了。延迟这么久？”

　　林煕玥内心知道，问题多半出在对澹台亦的评级无法达成一致。

　　“后面的比赛怎么办？”澹台亦已经不怎么在意成绩，更关心一直没有出的六轮评级会是什么形式，该怎么练习。

　　五轮评级的成绩不出，就无法确定六轮评级的参赛人员，自然也不会公布比赛模式。

　　“公司可能还要讨论。”李导收拾好东西来叫两人坐车，听到澹台亦的疑惑，和她们分享了一点节目组内部的消息。

　　“比赛模式还没有确定？”林煕玥听到消息很平静。

　　“要等五轮评级的观众评价出来。”李导叹了口气，“昨天比赛的评价就不太好。只有你们几组和韩一璠她们好些，官号互动区里说其他组唱的荒腔走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六轮评级可能需要挽救一下口碑，在几个方案里选观众更容易接受的。”

　　“评价不好吗？”林煕玥在比赛结束后刷过官方互动区，看了看与自己有关的评价，发现没什么负面的消息，以为观众对五轮评级还算满意，就没再关注评论。

　　而澹台亦压根不看任何互动区。

　　“要不是互动值可以打折，这种现场开盲盒真的接受不了。”

　　“观众是韭菜吗，这一茬一茬地割，可演员唱的越来越业余，还没票友好，就算新的唱腔也不该弄成这样啊，宗师们一出新戏学两三天就能登台，这只是学点折子，那么长时间怎么还学不好。”

　　“东演是不是糊弄我们？”

　　“非越剧观众，不懂就问，你们越剧唱成这样还会有粉丝吗？只有那位姓最特别的小姐姐专业点，其他人唱的都是什么鬼。”

　　“一坐就是十个小时，痔疮都要犯了，结果就这？”

　　“想喊退钱，不过我是来看云哥的，也就没什么好说了。只是心疼云哥，还要专心听，专业评级，耳朵太受罪了。”

　　“不就是换个流派的戏吗，怎么会唱得这么艰难？”

　　李导打开“越见云”的官方互动区，随机抽取了几条评论念出来。

　　一天过去之后，互动区仍然充斥着对五轮评级的不满。

　　李导对B、C两级的比赛更加不看好：“走，上车吧。今天的观众可能比昨天还要受折磨。”

　　“导，六轮评级有些什么方案，您看好哪个？”几人坐进车里，林煕玥到李导的椅背上探了个头。

　　“随机抽搭档抽戏，不改流派；单人反串；双人反串；搭档和戏自选；搭档自选，戏抽选……”李导看了一个人数更少的工作群，“差不多就是这些了。不过本届大奖赛标榜公平公正，完全自选搭档和自选戏应该不可能，基本是最后的选项，应该会在其他几种模式里面选择，看领导怎么定吧。”

　　澹台亦因为拍摄时过于紧张，已经困得贴在车窗玻璃上，听到李导的话也没什么反应。

　　林煕玥则开始和李导聊着各种模式的优劣。

　　直到车回到酒店，林煕玥和李导同时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六轮评级将会是搭档自选，由云瞳粒子抽选剧目的模式。

　　“澹台，六轮评级和我搭档吧。”林煕玥拍了拍澹台亦。

　　“什么，什么搭档？”澹台亦眼睛勉强睁开一小条缝隙。

　　“六轮评级和我搭档。”两人下了车，澹台亦在冷热交替的空气中清醒过来，看到夜间昏暗的路灯下，林煕玥的笑容熠熠生光。

　　“搭档？”澹台亦听清了林煕玥的话，脊梁升起了一股凉气。和东江院的人、事扯关系足以激起她最深的噩梦，即使只是想想，她也会生出恐惧。

　　澹台亦沉默片刻，和李导他们道别，在林煕玥又一次的询问中低着头往宿舍方向走：“你们院里一定会有安排的。”

　　比赛进行到这个时候，难得有可以自选搭档的机会，东江院不会错过这个让院里人联手的机会。

　　何况和林煕玥搭档，就算只是B级的选手，也很有希望被带到A级，而A级的选手则可能晋级为主演席位。

　　东江院怎么会轻易放弃让院里其他选手增加获胜几率的机会，而遵从林煕玥的个人意愿。

　　“院里？没关系，我会说和你搭档才能确保主演席位，和其他人可不一定。”林煕玥眨了眨眼睛。

　　澹台亦轻声叹道：“无论和谁，你都能拿到主演席位。”

　　林煕玥收敛笑容：“在院里的时候，我就很想和你正式合作一出戏，尹王的组合应该也会很有趣。”

　　“煕玥……”澹台亦摸了摸额头，“就算不为领导，你和她们也是朋友，不跟她们搭档好吗？”

　　和林煕玥合作的前景很好，但她并不想。

　　林煕玥还以为她已经心动了：“因为大家都是朋友，选哪个都很难平衡，和你搭档才更适合，就当是帮帮我。”

　　澹台亦决定直接一些：“煕玥，和你和班长我们可以做朋友，但以剧团的名义合作，我可能做不到。”

　　“我们之后可能很难有机会合作的。”林煕玥的表情变得非常悲伤，抓住澹台亦的手，看起来就像被诬陷入狱的何文秀找到救星一样，“最多会在东江的什么晚会或者戏曲节目见个面，但很难搭档演一折戏，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你再考虑考虑吧。”

　　澹台亦叹了口气。

　　和十三代小生中最优秀的一位合作，确实让人难以拒绝。

　　民营剧团里很难遇到能和她配合完美的搭档，其他国有院团的小生又未必有意愿和她合作。

　　而且她的表演风格整体趋于内敛，林煕玥的风格则是热烈奔放，即使演的是温文儒雅的尹派小生，也掩盖不了林煕玥的这种气质，两人的表演风格十分互补。澹台亦光用想象都能知道她和林煕玥的合作应该如锦上添花。

　　可惜，这样出色的小生却是东江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