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剧：清歌霁景澄》七弦影

76、第七十五章 五轮评级

　　澹台亦并没有因为是时隔已久的正式评级而睡眠不好，排练结束之后，就进入了深度睡眠中，偶然闪过的梦境，也只是预演舞台上的表现。

　　直到吃早餐的时候，才听着王咏诺她们说起当天现场会有观众，心里升起隐隐的畏惧。

　　“怎么吃着吃着愣住了？”王咏诺脑袋凑到她肩膀上，看着她手上拿着剩了一半的吐司呆住，“澹台，小亦，亦崽？”

　　“嗯？”澹台亦艰难咽下面包，疑惑地转头，差点撞到王咏诺的脑袋。

　　“很累吗？今天比赛之后就可以休息了，六轮评级也没说是什么，又能休息一下了吧，不会有五轮评级那么困难吧。”王咏诺晃了晃头，看着外面逐渐明亮的天色，一天刚开始她就感觉有些困了。

　　“噢。”澹台亦的头像自然垂落一样动了两下。比起疲倦，还是会在现场出现的观众更让她恐惧。

　　“吃好了吗？准备走？”林煕玥和单琰准备离开餐厅的时候看到了澹台亦几人，刚好打断了澹台亦陷在忧虑中的思绪。

　　澹台亦在一群人的注视中用咖啡勉强将面包冲下，点点头，跟着几人走向比赛现场。

　　几人本想像前几轮比赛时偷懒从剧场正门进入，还没靠近剧场就看到门前有了人群。

　　“走工作通道，走工作通道，这么一大早怎么就有人了？”王咏诺看见人影就吓了一跳，推着澹台亦转往员工通道的方向。

　　“等瞿老师吧。”单琰探了探头，模模糊糊看到有人手上拿着些牌子和手幅。

　　距离正式演出还有几个小时，青年演员的粉丝里没有这么狂热的粉丝，能一早就守在剧场。

　　“为什么不能是等杨老师或者於老师呢？”王燊梵有些懵。

　　“今天的导师还不确定。”林煕玥笑着拍了拍王燊梵。

　　“也是。”王燊梵挠了挠脑袋，“如果导师没有於老师，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等到了后台化妆间，选手们还没有到齐，正陆陆续续地入场。

　　澹台亦听着周遭选手热闹地议论，恍恍惚惚地找了位子坐下，直到董淼泓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才意识到董淼泓也到了化妆间：“早。”

　　“昨晚太累了吗？叫了你几声呢。”董淼泓从镜子里面看着澹台亦笑了笑。

　　“没有。”澹台亦抿了抿唇，笑得勉强，“只是好久没在有观众的环境里表演，不知道能不能习惯。”

　　“我也是啊。”董淼泓的笑容更大了一些，“很久没在这样大剧场里演了。”

　　比赛的剧场能容纳一千多个席位，前几轮评级中选手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一百多人，加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导师，在剧场里显得零零散散。

　　堰宁院虽然也是五院之一，青年演员更多是在乡镇和村里的场所演出，在大型剧场演出的机会较少。

　　澹台亦在元沙团就更不习惯进大剧场了，她们接到的大部分商业订单都是在农村的环境里演出。
　　那样的热闹又与剧院前的热闹不尽相同。

　　在乡村里，观众更多是因为婚丧嫁娶等各种家庭相关因素聚集在一起，看演出前更多地是在自顾自聊天说话，聊着自身相关的话题。

　　而在剧场的演出，观众是因为观看演出而聚集起来，将目光和话题都转向了演员，偶尔流入耳中的关键词也是演员所熟知的内容。

　　在澹台亦心里，这样的热闹会将她推向了观众的焦点，让她本能地又开始畏惧，想要退缩。

　　因为前一天已经做过彩排，到达剧场就意味着正式比赛即将开始，其他选手都在忙碌地为比赛做着准备。

　　这实在不是什么拿着粉扑发呆的好时间，会耽误化妆师给她们全妆的时间。

　　澹台亦听到董淼泓的话忽然紧张起来：“我没事的，你快去化妆吧。”

　　“好，你看，我都已经缠好水纱了，要帮忙吗？”董淼泓得意地指着额头上一圈服帖的水纱。

　　“不会要顶着一天的妆吧。”意识到这一点，澹台亦手上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为了尽快完成五轮评级，只分了两场比赛，每场比赛的录制时间几乎都要超过十个小时，节目组通知她们到达剧场的时间也非常早，室外的空气甚至还有些凉爽。

　　参与第一天评级的是主演席位和A级与她们的搭档，全部演出结束需要整整一天。

　　而她们并不知道自己出场的顺序，现在就完成妆造，如果比赛安排在后面，等于要顶着一整天的妆。

　　澹台亦和董淼泓面面相觑的时候，就见李导带着一位摄像走进化妆间：“大家先停一下手上的活，今天的评级按抽签顺序出场，每组过来一个人抽签。”

　　正式评级的舞台由总导演现场指挥，李导被安排了完成这一天的花絮拍摄任务。

　　澹台亦缩着脖子，看了看坐回对面位置的董淼泓。

　　董淼泓不知怎么就接收到了澹台亦目光中传来的信息，两指翻面托着粉扑笑了笑：“那我去吧。”

　　澹台亦舒了口气，开心地点点头：“谢谢。”

　　两人抽到了第二的位置。

　　“这个位置没关系吧？”董淼泓有些忐忑地看着澹台亦。第二组表演就没留太长的妆造时间给她们，她觉得自己的手气也不怎么样。

　　澹台亦看着窗外风动树叶的样子，浅浅一笑：“没关系，早点结束也早点安心。”

　　她还担心坐在场里看久了观众会生出恐惧。

　　元沙团演出的时候，她知道观众是元沙团的粉丝或者只是些普通的路人，对她这个人至少也是中立的态度。

　　但青年演员大奖赛现场的观众却并非如此。

　　赛场在东江，这里的越剧观众大多是东江院的粉丝，对她这样一个被东江院踢出的演员不仅不会支持，相反还可能带着恶意，如果里面再混有一些汪堇淼的粉丝。

　　看着汪堇淼在四轮评级中，几乎是被她打入B级，汪瑾淼渐渐积攒起来的忠粉会不会带着报复的念头走进现场都未可知。

　　澹台亦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那次社区演出被辱骂的情景，慢慢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