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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五章 五轮评级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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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澹台亦匆匆回了董淼泓一条消息,又不得不回应王咏诺离谱的想法。
王咏诺抽到的《追鱼》“观灯”一折,是王派的又一个代表作品。
她突发奇想,澹台亦既会唱王派又会唱傅派,改编起来应该毫不费力。
可澹台亦却不敢附和王咏诺,想了想还是道:“要不等节目组的改编?云瞳粒子用的标准曲谱也会是节目组改编的曲谱吧。”
“啊啊啊,云瞳粒子,这次还会是云瞳粒子打分吗?”王咏诺在沙发上翻滚了一下。
“不会没有吧?”澹台亦皱皱眉。她不敢想象回到没有云瞳粒子,而由导师打分的比赛会变成什么样子。
“表演应该不会改动太大,我们先开始练习表演怎么样?”王咏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和董淼泓产生了一样的想法。
她脑海里转过的念头是,五轮评级既然有现场观众,在唱腔被改的情况下,表演就不应该有太多变动,才能让观众找到一点熟悉的支撑,不至于当场唾骂节目组数典忘祖。
“噢,啊?这么多版本,练哪个版本呢?”澹台亦抓了抓头发。
《追鱼》作为王派的必学剧目,不同的人都表演过,“观灯”一折也因此做过许多改编。
光杨浅汀,在不同时期,甚至全本表演和文艺演出的不同场合,都表演过无数个不同版本。当王咏诺说表演不会变的时候,澹台亦脑海里就闪过杨浅汀许许多多不同的表演方式。
“那用宗师版?”王咏诺抱着头,颓然地坐回沙发上。
正如王派没有傅派那么多激烈、情绪充沛的角色,“观灯”一折中的鲤鱼精对于傅派表演模式而言,也稍显平淡,至少在王咏诺的印象中,没有可以借鉴的角色存在。
王咏诺总觉得,五轮评级不仅是让她们以最快速度适应新编唱腔以外,似乎还隐藏着考验她们对于本流派的理解能力,改编的不仅是角色的唱腔,还需要让角色更贴合本工流派的特征。
可她连原版鲤鱼精的性格特点和表演模式都没有掌握,如果强行改成傅派,即使有导师指导,结果都可能会让角色产生偏差。
“小诺先按照宗师的演一遍?”澹台亦回完董淼泓以后还在想,该不该先行自己练习。不过王咏诺和董淼泓用原版表演,对加深角色理解有益,只要不擅自做改编,有什么误解,等导师指导也完全来得及纠正,想想还是同意了她们的想法。
“先、先演一遍?好吧。”王咏诺点点头,这样至少有事可作,不会因为没做出努力而惶恐。
她开始用一种如同唱歌的方式唱着王派的“观灯”。这种方式只能确保唱的音调和节奏无误,而不能在意戏曲唱腔特征和流派特色的问题。
“大街小巷锣鼓响,万户千门弦管声。”王咏诺把澹台亦抓过来搭男主张珍的角色,伸手推了推澹台亦的胳膊。
王燊梵笑倒在沙发上。
“这厢是狮子滚球遍地锦”澹台亦无奈地起身,唱起了徐派。
“那厢是二龙戏珠满天星。”王咏诺绕到澹台亦身前,往前一指,又回身拉着澹台亦向前走了几步。
“双双蝴蝶迎风飞舞”澹台亦看着王咏诺娇俏的动作,总有种违和感。
虽然这些动作和王咏诺平时的性格相符,却与她在舞台上饰演的角色悬殊颇大,让澹台亦一愣神间,没有演出张珍在此场景中的情绪。
一遍结束后,澹台亦想了想拿出手机,让王咏诺又唱了一遍。
唱完之后,澹台亦拉着王咏诺坐下。
“傅派的人物大多是果毅刚强型的人物,鲤鱼精在这里还有患得患失的心情,没有那么果决,情绪上或许需要再看看原版的表演。”澹台亦并不打算帮王咏诺直接完成人物塑造,但想让王咏诺在导师指导环节之前对角色增加一点了解,就简单阐述了下她自己对人物和流派的认识。
“好,我再多看几遍。”王咏诺点头,晃动着波浪卷发。
她也觉得自己表现的人物有些奇怪。明明是模仿宗师的表演,却仿佛失去这只鲤鱼精的灵动和可爱。不过即使有了澹台亦的提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表演的关键点。
“这个比赛真是,要把人逼疯吧。要改唱腔,还要练习,没有一对选手的折子相同,不止我们要疯,导师也得疯吧?后面两轮比赛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东演怎么能想出这么多折腾人的手段。”王咏诺挤了挤王燊梵,腾出一个空位,又趴回沙发上,整个人都精神不振。
进入封闭比赛的前一个多月,还有对五星酒店的住宿环境和餐饮的新鲜感。新鲜感一旦褪去,加之得不到喘息的练习、比赛让人每天都要神经紧绷,新的评级方法还让人充满挫败感,很多选手都和王咏诺一样感到疲惫。
只有澹台亦难得有这样高密度的日程安排,在屏蔽了周遭谣言后,在比赛中获得了充实感。
只是五轮评级也多少让她有些发憷。
与前面几轮是由于对一些比赛模式陌生担心不同,对五轮评级的忧虑主要源自她对“活捉”一折太过熟悉,却是以傅派的演法熟悉。
王咏诺是劝过她,说只要是杨浅汀唱的,她一定能够记住,但她知道并非如此。
她能记住杨浅汀的唱,是因为杨浅汀在演唱王派传统戏时达到了现有演员最顶尖的高度,而杨浅汀唱的新编戏,就未必能时时记得起。
因为新编戏普遍存在的一个问题,是唱段缺乏传统戏名段让人记忆深刻的动听旋律。
宗师们在她们这个年纪,已经有能力在极短时间甚至一场戏的时间就即兴完成具有独特行腔模式的唱段,并让其一直流传,不为时间所湮灭。
作为后辈演员,却几乎都丧失了创腔的能力,无论哪个年龄段的演员都更倾向于依赖专业作曲完成唱腔设计,而这些设计很多都只不过是越剧基本调式的拼接,没有值得记忆的地方。
杨浅汀也不例外,她大部分新编戏的唱戏迷都是只听不学,澹台亦作为她的粉丝也是如此。
澹台亦觉得杨浅汀在有专业作曲帮助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在仅仅几天时间里,就将傅派改编成让她记忆深刻的王派唱腔。
一段好听好记的流派唱腔,不仅音调、唱腔句式、唱法、咬字力度应该具有流派特色,并且会加上具有流派标志性特色的落腔拖腔。
杨浅汀久经磨合的新编戏中都没有几段极具流派特色且让人印象深刻的唱段,何况在极短时间内改编的评级用唱腔,肯定还赶不上杨浅汀新编戏唱段的水平,澹台亦全没有能记住的信心。
“唉。”澹台亦想不出什么劝解的话,只能随着王咏诺的抱怨叹了口气。
王咏诺把脸埋在沙发扶手里:“不能想比赛了,追剧追剧。你也别想了,明天不通知导师指导我们就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