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剧：清歌霁景澄》七弦影

101、第一百章 六轮评级

　　年婉筠和粉丝聊天的时候，澹台亦拘谨又紧张地站在年婉筠身后。

　　她知道这些粉丝，知道她们喜欢杨浅汀，是因为杨浅汀演出减少才跑来看她，也眼熟她们的网上账号，知道她们活跃在元沙团的直播间，从她离开东江院开始，就一路看着她到元沙团，甚至知道刘竹是东江本地人，只要有空就会来看元沙的演出。

　　但她还是做不到坦然地面对粉丝这个群体，惧怕关注的目光。

　　刘竹很清楚澹台亦的想法，在她目光躲闪的时候，只是笑着点点头，说了句：“小亦加油。”

　　周颖飞快扫了一眼周边的人群，握拳上扬：“亦崽，我们会一直支持你。”

　　杨芳给年婉筠递上了一只盒子：“一只小手办，是小亦崽元沙第一本大戏的角色，我们一起订的，希望喜欢。”

　　“好好，小亦肯定会努力的，对吧。”年婉筠拍了拍澹台亦。

　　“谢谢。”澹台亦浅浅鞠躬，小声道谢。

　　“年团你们快进去吧。”刘竹笑着挥了挥手，“我们先逛一圈。”

　　年婉筠点头应好，带着澹台亦进入后台空间，在乱哄哄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林熙玥：“小亦，来抽签。”

　　林熙玥和单琰站在一起朝澹台亦招了招手。

　　年婉筠带着澹台亦过去，和两人打了声招呼：“你们先忙，我还有点事。”

　　整个比赛已经接近尾声，各家院团都派了院领导过来，其中有些年婉筠熟悉的面孔。

　　年婉筠过去一一打了招呼，甚至约了个饭局：“我这也是借着查董的东风，才有机会和各位领导在这里聚一下。”

　　堰宁院的业务副院长张蓉敏热情地拉着年婉筠的手：“欢迎欢迎，我们院正在筹备下乡巡演的事情，还想请你给点意见。”

　　听了张蓉敏的话，其他院团的领导都有些诧异。

　　“张院，你们堰宁也要下乡？怎么没听你们提过？”东赡越剧团的团长开了口。

　　他们团和堰宁院同在堰宁市，但属于次一级的剧团。以前五院只在地级市以上的标准剧场演出，不会影响他们小团的乡村市场份额。张蓉敏一开口就说要开始下乡巡演，让东赡团的团长心里一跳。

　　“还不是今年财政拨款的方式忽然变了，转成定额拨款。一年只给固定金额，开支完必要项目，绩效都要发不出来了。”

　　张蓉敏苦笑一下，目光扫过其他四院领导，看到他们神色各异，压低声音说道：“我们虽然顶着越剧研究院的名头，说是要传承发展越剧传统艺术，看的观众越来越少，市场越来越小，上面看着对公共服务意义不大，没什么必要保留财政供养研究院。”

　　“对我们院的政策转变说不定只是个开始，先是全额变定额，表现再差点，说不定哪天就让彻底转自负盈亏。我们院也不敢坐吃山空，想先把市里面的市场先做起来，看看能不能至少把绩效这块解决。婉筠经营了这么长时间，怎么盈利的经验肯定比我们丰富，还得向你多请教呀。”

　　一身傲然的东江院副院长李妆谦，和临东院副院长龚薇霞、海安院副院长容枳彬站在一起，与其他院团甚至和堰宁、延峰的领导看起来都格格不入。听完张蓉敏的话，只是撇了撇嘴：“越剧是全国第二大剧种，那是能代表国家在国际舞台上展示国家形象的优秀传统艺术，国家不会不管。”

　　李妆谦说完，只有龚薇霞、容枳彬浅笑着应了一句：“李院说得有道理。”

　　“本地人看得都不多了，还什么第二大剧种。年轻人进了城不爱看，乡镇上的表演又尽是些老年人在看。再过两年别说代表国家形象，就算回乡下演，凭那些中年男性心路历程的新编戏，怎么竞争得过其他地方戏。”一家小团的团长拉着身边的人嘀咕一句，音量不是太低。

　　进行到六轮评级，从一开始的104名选手淘汰到38名。往年大奖到这个阶段，已经变成了五院选手之间的竞争，以云瞳粒子作为评分标准后，五院的优势不再明显，进入半决赛的38名选手分布于14家院团，也让前来剧场的院团领导多了起来。

　　“没有独一无二的特色新编剧目，连红楼梦和梁祝的品牌都被各种剧种稀释了，唱也唱不好，身段也不行，和其他剧种竞争都没优势，更别说还有什么歌剧、舞剧、话剧、音乐剧，国家凭什么买单？本来剩一个全女班能吸引点观众，结果听说三院还要大力推动男女合演。这次比赛要不是查董坚决要求女小生，三院还要硬捧男小生。这边只让女演员比赛，那边转头就给男女合演排新戏，自己往死路上狂奔。财政饭吃不上，市场饭也不用想。”

　　李妆谦凌厉的眼神扫过，说话的小团团长嘻嘻哈哈地和年婉筠打了个招呼：“年团，我们先去看看化妆情况，待会儿聊。”

　　“就是就是。而且国家现在也不稀罕展示什么传统文化了，特效科幻大片展示先进科学技术，奇观舞台剧展示一下特效舞台技术，要戏曲干吗？现在的态度不就是让戏曲自生自灭算了么？”另一个团的人笑了一声。

　　“他们现在还拿着财政的钱敢这么玩。男女合演？放到市场上谁会要看男小生，要听男小生么人家请京剧好嘞，搞不清楚状况。五院本来该带领剧种前进，现在是带着剧种跳崖。”

　　“高雅舞台艺术的观众需求不懂，大众草根市场又看不上，迟早完蛋。”

　　“东演要搞的什么院团联盟怎么回事？有搞头伐？”

　　小剧团的领导变化更迭快，团长的年龄不比澹台亦、林熙玥她们大多少，对市场环境变化和竞争对手的判断更加快速、敏感，实在看不上三院领导层自以为是、自命清高却连剧种竞争力都不清楚的模样。

　　年婉筠听着三人话语里不时飘来的词句，瞥了眼李妆谦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挽上张蓉敏的胳膊：“我们要不先去看看孩子们抽签和化妆的情况，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慢慢聊？”

　　说完年婉筠就拉着张蓉敏飞快离开尴尬的现场，去找各自的选手。当她找到澹台亦的时候，澹台亦正一脸无奈地和林熙玥道歉：“对不起，我真不适合抽签。”

　　“最后一组也没什么不好，带妆时间少多了，还能再多准备准备。”林熙玥笑着安慰，反正两人早就习惯练习到半夜，抽到最后一组状态也不会受影响。

　　“小亦，你抽到几号？”王咏诺、王燊梵也抽好签找了过来。

　　“最后一组。”澹台亦叹了口气。

　　“压轴，压轴，签是懂节目效果的。”王咏诺笑了笑。

　　“你们呢？”

　　王燊梵有些睁不开眼睛：“第六。困死了，早点唱完能补个觉。”

　　“那要快点去化妆了。”澹台亦知道抽到前面的签是什么样的情况。

　　抽签结果一出，前面几组就需要马上找到表演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