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阿齐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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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百里开外的郊区某地。
城市的灯辉延展到这里只余苍凉。
一盏盏路灯孤零零地伫立在马路旁，温暖的颜色不带任何温度。茂密的绿化丛林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黑影。
仅余偶尔呼啸而过的小车奔驰的声音，为这个安静的小地方带来了一丝生气。
这个偏僻凄凉的小马路从来都只有匆匆过客，而今天这里却迎来了在此停留的客人。
尚未入夏的空气仍有几分凉意。刘修单脚微弓，轻靠在车身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漂亮精致的打火机。
幽蓝色的青阎在夜空下闪烁不定，映照在那张俊逸的脸庞上，忽明忽暗，诡异万分。
“还剩下5分钟。”平淡的语气没来由地让人一寒。
话音落下后四周再次陷入沉寂，原本适逢节气的蛙叫虫鸣也丝毫未闻。
也不知是城市发展过快污染了环境还是其它缘故，这个时候虽然不及夏夜百虫争鸣那般热闹，也该有一些声响动静的。
清风拂过，打火机上停驻良久的漂亮火焰摇曳一阵后终化烟尘，散入空气中不见踪影。
啪的扣上盖子，刘修站直身子，颀长的身量在灰白的马路上投下两个交叉的黑影。
“我给了你三十分钟的时间考虑说辞。既然你没想好，那么我来帮你说。”被眼镜挡住的眼神看不清深意，声音却平静如一潭无波无浪的池水，“我休息的那个时间段，你出现在B市著名的百货商场地下停车场，持枪伤了一个人——我最为重视的那个人。”
话及此处刘修突然停顿一秒，眉头微敛，转眼恢复如初，而后接着用他那平静无波的语调缓慢道：“我记得我似乎说过，他不能有事。而今天你让我看到的却是，我最信任最得力的助手对我的话视若罔闻。阿齐尔，你可是对修有所不满？”
“阿齐尔不敢。”
“已经做了，何谈不敢。”刘修轻笑，似是不屑又似嘲讽，“够胆伤了我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你准备好了吗？”
“少爷——！”浑厚含带着些微嘶哑的声音话语未说完即被抛来的白手套打断。
“公平决斗。这里没有少爷与属下，只有修和阿齐尔。”刘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单膝跪地的阿齐尔，语气凉薄却认真。
阿齐尔看着手里紧撮的白手套，久未开声，浑身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
大风刮过，枝桠摇曳的刷刷声为周围冰冷凝固的空气带来一丝波动——跪在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摩挲地站起身，阿齐尔默默将白手套放入怀里。
“阿齐尔明白了，我不会留手，少爷请小心。”
刘修取下细致的银边嵌金丝眼镜，放进脱下的外套里，精致漂亮的眉眼瞬间展现在外。
瞧见此幕的阿齐尔忽的一震：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刘修此刻取下眼镜的含义——刘修认真了。
这副眼镜的镜片只是普通的平光镜，不起任何增强视力的作用，但它的来历并不简单。它来自于刘修的老师，也就是阎的帝主大人。
作为前任血皇，阿齐尔很了解帝主对刘修的期望。在刘修离开时赠其眼镜，意在希望他将来能收敛锋芒，行事小心，毕竟刘修的家族里从来都没有好相与之辈。
刘修平日里除了洗漱睡觉从来不摘下眼镜，是自省亦是磨炼——初出师的刘修像是一把离了鞘的宝剑，锋利闪耀却嗜血。
枪打出头鸟，在那个家族里，学不会隐藏自己就等着被淘汰。
故而与人切磋打斗时，哪怕是真枪实战，刘修也不会取下眼镜。这就意味着他需要花更大的气力去保护眼镜不被摔落破坏，并且有了羁绊牵挂后打斗起来也是无法完全放开的，开局便弱了一筹。
值得庆幸的是，因着此缘故，刘修的实力增长地厉害。
摘下眼镜后，不再有顾虑的他只会更加地灵活与强悍。脱了缰的野马，一旦有了自己的意识，便是毫不犹豫地勇往直前，那股冲劲无人能阻。
阿齐尔咬牙，扑向刘修，双方的交手就此开始。两人身手皆是世界顶尖水平，这场生与死的打斗不敢说天昏地暗，却也是烟尘四起。
好在这条小马路鲜有车辆经过，否则这场交锋若曝于世人眼下，不知会惊到多少人。
当烟尘四散，视野清晰时，两人的交手已落下帷幕。
平整的水泥马路变得坑坑洼洼，入眼满是褶皱式的小坑。四周有一些玻璃碎片，竟是打破了路灯掉下来的碎片，也不知两人的战斗究竟惨烈到何种程度。
“你伤他左手臂，我便废了你的左手。”刘修拿起外套戴上眼镜，眼底的光彩再次隐没于镜片之后，“阿齐尔你可有不服？”
“阿齐尔不敢。”一手扶着受伤的那只手，阿齐尔态度依然谦卑，只是言语的声调涵盖着明显可分辨的委屈与不服。
“我给了你机会，你放弃了。那么无论你这样做的初衷是什么，你的行为已经违背了我的命令。”说到这里刘修停了停，给对方一个缓冲的时间，“我的规矩，你很清楚。”
阿齐尔猛的一僵。
违令之人，永不续用；背叛之人，杀之无赦。这就是刘修在自己势力建立之初立下的规矩，任何人不可抗。
仿佛未见阿齐尔浑身的僵硬，刘修话语未歇：“当初您在那么多兄弟中选择了修，修很感激。您的能力很出色，无奈修不才，没办法让您的才能得到最大的发挥。”话及此处，刘修绽开一个似羞涩却是温暖漂亮的笑容，羞闭了那天边的月，“阿齐尔，你自由了。自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 *** ***
“嘭——”膝盖与水泥地的碰撞声，其响烈程度可见跪地之人用力之大。
“少爷！”阿齐尔抬头紧紧盯着刘修，脸上满是悲愤，“阿齐尔……”
刘修半蹲下身子，视线与阿齐尔齐平，面上温暖的笑意仍在：“请不要称呼我为少爷，您已经自由了，修受之有愧。稍后我便会发通告给老师及族人，说清楚这是我的过错，不关您的事。阿齐尔，您为老师为我辛苦良多。如今，您可以为了你自己而活，仅为你自己。”
看着微笑的刘修，阿齐尔嘴唇轻颤却什么也未说出。
“啊，对了。既然您已不再是我的属下，那么束缚您那个的徽章我也要收回了。”
话才落音阿齐尔的脸色刷得突变如死灰，混沌的眼睛里布满绝望。阿齐尔闭了闭眼，像是下狠心一样将还能动的右手伸进怀里，颤抖地掏出一个精致的徽章，放在了刘修摊开的手上。
刘修看了一眼被保存地光亮如新的徽章，合起手。
“最后，请您保重。”语毕站起身，毫不留情地乘车离去。
微风拂过，揎起阵阵尘土飞扬。
就在此时，路旁的小树林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此人若是对手派来的杀手，此刻怕是只有死亡的份了。拔了牙的老虎尚有尖锐的爪子，更何况是一头已然绝望的雄狮。
困兽犹斗、穷寇莫追，说的便是如此。
来人渐由黑暗步至光亮下，火红的碎短发及红宝石耳钉揭示了其身份——修罗。
视线追随着远去的两盏红色尾车灯，修罗缓步行至阿齐尔身旁。
“啧，修真是越来越冷酷无情了。阿齐尔大人，您被抛弃了呢。”细长的眉微微上挑，清亮的琥珀色瞳仁里似有流光在旋转。
不愧是修，这招用得真狠。能在这场不见血的战斗里大获全胜的也只有修你了。你的弃之不用大概就像一把剑一样直直刺入了阿齐尔的心脏，并且永远无法拔出。
神兵利器再锋利也只是主人手里的一件工具，它们能在世间大放异彩绝大部分依仗于其主人的善用。而失去了主人握着器柄指引方向那只手，神兵利器再不甘心也只能等着生锈蒙尘。
如此的你，何惧大业不成！只是希望我们永远不会有兵刃相见的那天。
跪地之人站起，默默回身朝着小车离开的相反方向走去，将一旁笑得肆意的修罗忽略个彻底。
修罗看着眼前明明已经绝望得无法呼吸却强撑着不倒下的人，不仅没有因为被无视而沮丧，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眨眨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修罗浅淡的薄唇微微抿起。
黑影晃过，原地已失去了修罗的身影。再看时才发现修罗不知何时跑到了阿齐尔的跟前，正横出右手阻住了阿齐尔前行的步调。
夜幕下，远处城市灯光渲染而成的紫红色云幕唯美似绸缎。如果不提破碎不堪时亮时灭的路灯以及地上一处处细碎的裂坑，相对而立的两人或能上演一幕情人含情脉脉对视的戏码。
“阿齐尔，您是我的前辈，我尊称您一声大人，但请不要因此忘了您的身份。”修罗上下将阿齐尔的模样扫视个遍，眼神里的不屑与嘲弄清晰可见，“其实你也不过是一个被主子抛弃了的中年大叔罢了，得瑟什么。”
阿齐尔此时的样子着实狼狈。原本笔挺的黑色正装上沾满了灰尘污迹，大约因为两人都是赤手空拳上阵，衣物倒是完好。不大的眼睛暗淡无光，嘴角有些微红肿。左手更是毫无生气的笔直垂下，右手扶着左手不让它任意摆动。
听着修罗明显寒碜人的话，阿齐尔眼珠子微微转动，呆滞的双目稍有神采，却也只是昙花一现。
头抬起看了一眼拦在自己身前傲气十足的修罗，阿齐尔转个方向意图绕过他继续前进。
修罗是谁？取代阿齐尔成功上位的现任血皇！如果那么容易就被打倒他也不是修罗了。
碎步轻移，修罗再次拦在了阿齐尔身前，平摊的手里放着一把红色短剑。
“我说大叔，不如你自裁吧。影皇的死已经让帝主大人疲惫不堪了，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失败而让大人的生涯染上污点。”修罗将手里的短剑向前移了移，眼睛明亮地似是一盏灯，“你曾在修的手下做事，一定明白那个家族是多么的恐怖。我崇敬大人，所以不想因为你的缘故，大人要接受他们的质问。既然阎的阿齐尔已经随风而去，那么你便让它真正地消失在这个世界吧。”
许是被帝主两字狠狠地刺激了神经，阿齐尔晦暗的双眼一点点地亮了起来，湛蓝的眼珠里第一次映入了修罗张扬的笑脸。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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