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扶苏短篇）控制欲》蒲君

13、第十三章 薛定谔的清醒

　　郑诗诗那一句‘新宠’石破天惊，赵小柔吃惊的看向秦庄，却见秦庄低垂着眉眼，面无表情，像是早就猜到了什么。赵小柔这才回过神来，想到之前秦庄越过她，直接让赵扶苏进去看秦政，想来也是有这一层因由在里面。

　　赵小柔的惊讶的不是自己的儿子，竟然找了个男性情人，而是赵扶苏一个好端端的大学教授，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居然甘愿和个男人纠缠到一起，婉转【承】欢，雌伏人下。

　　毕竟A大是出了名的清高，每年就招那么点学生，还非成绩好的不要，有钱都不好使。这类学院清流、学术派、科研者，不是一个个的理想崇高，又冷又硬，不为五斗米折腰？

　　至于他的儿子秦政，赵小柔深知他的脾性，当初在学校第一段感情的对象就是个男人，这在当时是件极其不光彩的事。若是仅仅如此便也罢了，还不至于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以秦家的势力，要压下这件事并不难。

　　关键是当时秦家和赵家早已定下婚约，只待两人毕业就结婚，算是商业联姻强强结合。可是那赵家小姐也是个心气高，不能容人的。不仅找人拍下秦政和那个男孩亲吻的照片，发在校园网上，还高调的直接要求退婚，说什么秦家居心叵测，道德败坏，还说什么决不当同妻之类的难听话。这么闹了几天的结果就是，婚确实退了，那个男孩也被秦庄老爷子联系他家里人，直接送出国去了。

　　现在嘛，上流社会里，谁还敢不知趣的提一句赵家？

　　偌大一个赵家，在秦政当家后的短短几年间，负面新闻频出，还被曝出偷税漏税，沾染人命等刑事案件，大把人进了监狱。当家人更是背负巨额债务跳楼自杀，赵家集团被秦氏鲸吞蚕食，彻底跌入尘埃。就连那心高气傲的赵家小姐，也悄无声息的泯然众人矣，此刻不知在哪个角落艰难求生。

　　赵小柔微微笑了笑，他的儿子，从来不是个好相与的。就连自己，也被秦政郑重警告过，玩可以，不能弄出小孩来恶心他，所以哪怕自己现在情人无数，也不敢触秦政的霉头。

　　唯一遗憾的事，秦政经过学校那件事，就对结婚没什么兴趣了，这么多年来，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就是没有定下来的念头。至于继承人，赵小柔觉得，只要有钱，什么都不是问题。更别说，想给秦政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是秦政自己不想要罢了。

　　赵扶苏见秦庄和赵小柔都没什么反应，便知秦政之前的情人也是男女不限的，轻叹一口气，也不想深究自己是什么感觉，赵扶苏对着郑诗诗冷淡的说道：“亲子鉴定还没做过，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一切等阿政醒过来再说。”

　　郑诗诗十分镇定的回道：“鉴定随时可以做，而且我去国外查过了，我怀的是个男孩。”

　　秦庄听闻此语，神色一动，开口道：“若真是政儿亲子，我秦家自然不会亏待。”话也只提到孩子，丝毫不提郑诗诗会如何。

　　郑诗诗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只轻声道：“可惜了……”

　　没人知道郑诗诗在可惜什么，等郑诗诗走后，秦庄看了一眼赵扶苏，道：“虽然你是政儿的人，但我秦氏的脸面还是要的。你的工作也容不得流言蜚语，该如何做，你自己应该懂得。”说完就走了，毕竟现在秦政昏迷不醒，所有的事都压到了秦庄身上，他能抽出这点时间来医院看秦政，也是推迟了好几个会议才挤出来的时间。

　　赵小柔在秦庄走后，才走到赵扶苏身边，看着人的眼睛轻声道：“我看你也是个好的，这两天相处下来，我也相信你对政儿是真心的。那郑诗诗你不必放在心上，等政儿醒过来自己会处理。她怀着的孩子八成是政儿的，你也不要去惹政儿生气。”

　　这是怕自己对那个孩子做什么？赵扶苏想笑，却觉得悲哀。哪怕是在前世，他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阿姨放心，孩子若真是阿政的，自然能平安出生，毕竟秦家需要个继承人，而我是个男人，不能为阿政生孩子。”这孩子，生的下来，谁养就不一定了。

　　秦政的情人众多，哪怕郑诗诗是最近的前任，之前也丝毫没引起秦家的注意，只不过，此刻，这个女的主动跳出来，还怀上了孩子，秦庄自然要好好调查一番这个女人的身份背景。

　　而今天发生的事，胡亥自然也听说了，毕竟秦庄和他爷爷的关系很好，两个老头在通话时也无意中聊到这件事，秦庄只说那女人不简单，等秦政醒过来自己处理。而他爷爷也觉得有趣，直说这女人好手段，这么多年来，以秦政的谨慎，从未有情人能成功怀上过秦政的孩子。

　　傍晚十分，胡亥把赵扶苏约了出来，两人在A大外面的烧烤摊上点了一大堆的烧烤，两大盘的麻辣小龙虾，就着啤酒吃了起来。

　　赵扶苏的吃相很斯文，而胡亥则顾不上这么多，这些东西也就小时候吃过，跟随着他爸妈去了外国，这些中国的特色就与他无缘了。在M国，也有所谓的中餐馆唐人街，只不过做出来的东西，基本都当地化了，不是路边摊这个味道。

　　而即使在Z国本土，同一样食物，在南方北方的做法也是不同的。这就有了各种类似于甜咸大战的网络趣事。只有在极度和平的Z国，人们才有闲心争论这种闲事，若是在M国，普通人光是活着就很不容易了。

　　徒手拆了无数小龙虾，胡亥心满意足的吃完了整整一盘，看着赵扶苏面前只动过几只的小龙虾，笑着说道：“大哥，路边摊不是你这种吃法。”

　　赵扶苏抬起杯子慢条斯理的喝了半杯啤酒，轻嘲道：“你一个常年呆在国外的‘外国人’，教我怎么吃路边摊？”

　　胡亥笑眯眯的看着赵扶苏，也不生气，只道：“今天找你出来，不是和你吵架的。大哥，郑诗诗的事我听说了。”

　　赵扶苏顿了下：“那又如何？他的情人多了去了，这个只不过是怀孕了罢了。”

　　胡亥笑着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啊。”

　　赵扶苏：“是不简单，她怀孕了，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

　　胡亥叹了口气：“大哥啊，你的脑子呢？！能不能别揪着她怀孕这件事纠结啊！”

　　赵扶苏迟疑了下，看着胡亥不明所以。

　　胡亥无奈道：“昨天我们怎么说的？总会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守株待兔？这郑诗诗，可是第一个来探望秦政的‘外人’啊！”

　　赵扶苏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只不过被郑诗诗怀孕这件事牵绊住了，竟然没想到这点，他神情凝重的道：“你的意思是，郑诗诗和秦政的车祸有关？”

　　胡亥笑得像个狐狸，他狡黠的说道：“大哥，你要相信我的直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郑诗诗一定有问题，即使她和秦政的车祸没有直接的关系，也必然和背后的指使者有过联系，不然为什么第一个跳出来去探望秦政？现在最关心秦政死没死，没死的话病情如何的是谁？去查郑诗诗，揪着她查，肯定能查出什么来的。”

　　赵扶苏：“我的错，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胡亥翻了个白眼，拖过赵扶苏面前那盘麻辣小龙虾，带着手套接着剥，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这是被嫉妒蒙蔽了心窍，失了理智和冷静。我爷爷就一直在说那女人好手段，秦老爷子也说过那女人不简单。想必现在，那女人的所有资料，都摆在秦老爷子的桌子上了。”

　　赵扶苏慢慢把剩下半杯啤酒喝完，自嘲道：“我是在嫉妒，明明前世能容忍的事，为何到了现在，反而不能容忍了？”

　　胡亥轻笑：“因为人总是贪心的，得陇望蜀是人的本性。没得到人之前，觉得只要得到人就好，其他的不重要。得到人之后，又觉得心也要得到。得到了心之后，就想把人牢牢的抓在手心控制住，想要割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想要他眼里心里全是自己，想要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对于任何觊觎他的人，都抱有敌意和攻击性。”

　　赵扶苏抬眼看向胡亥：“你倒是比我还像个学心理的。”

　　胡亥冲着赵扶苏笑了笑：“因为我信奉，人性本恶！所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所有人！事实证明，很多时候我都是对的。”

　　赵扶苏：“那对我，你也是这样想的？”

　　胡亥收敛了笑意，认真道：“你是不同的！大哥，你是我前世所见过，所认识的人中，最‘正’的一个。”说道这里，胡亥又笑嘻嘻的说道：“那满朝文武啊，看着一个个正气凛然，无所畏惧，稍微威逼利诱一下，就立刻放弃立场匍匐在权利脚下……”胡亥突兀的停下，冷笑一声：“指鹿为马？真当我不识鹿耶马耶？那高高在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几句话就被赵高说动，在被赵高下狱之后，又悔不当初，涕泗横流，难看死了！”

　　赵扶苏沉默的听着，也不接话。

　　胡亥叹了口气道：“大哥……你是唯一的不同……所以我想毁了你，想把你弄脏，想把你拖下泥潭地狱，想看你痛苦，想看你求饶……”

　　听着这神经质的话，赵扶苏毫无反应，只轻声道：“亥儿，你喝醉了……”

　　胡亥晃着手中的啤酒，嗤笑一声，嘲讽道：“这啤酒也能醉人？扶苏，上辈子的事都过去了，这辈子我也懒得折腾了。不过，上辈子对你不起，这辈子我会尽力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这份赔礼，可还满意？”

　　赵扶苏淡淡的开口道：“像你这种人，也会觉得对不起别人？”

　　胡亥又笑了，他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像我这种人，坏到了骨子里，自然不会觉得对不起别人。只不过，我想对你好，总得找个理由不是？”

　　赵扶苏道：“都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就这样吧，亥儿，很晚了，回去吧。”说完，赵扶苏从衣兜里掏出几百块钱放在桌上，喊了一声：“老板，结账。”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远处正在忙碌的老板把油乎乎的手在脏兮兮的围裙上擦了擦，回了一声：“来嘞。”就往两人这边走。

　　胡亥乘着老板还没到，赵扶苏还没走的间隙，慢慢悠悠的开口道：“三天了，秦政真的到现在还没醒吗？还是醒了故意装作没醒？”

　　霎时间，赵扶苏犹如醍醐灌顶，灵台一片清明。

　　【哈哈哈哈哈，政哥薛定谔的清醒。有没有人猜下郑诗诗的‘可惜了’指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