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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全新的认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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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被分手的消息很快在他们所熟悉的圈子传开了,而罪魁祸首居然是因为温洛辰发的一个朋友圈,但这事吧裴煜不知情,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在他日夜颠倒独自疗伤的状态持续了小半个月后,26岁的裴煜迎来了人生中第二个被人围观的模样,他的手机彻底的被轮番轰炸,很多人都开始旁敲侧击的关心他的生活,一些记不住名字的还主动加好友要把自己介绍给他,这让裴煜摸不着头脑的厌烦。
他以为张浩乱说话,准备怒气冲冲的打电话警告一番,结果电话响了,张浩那语气急切又小心翼翼的问他,看没看朋友圈,他一脸狐疑的挂断电话之后,点开朋友圈,从头翻到尾,都不觉得有哪一件事值得张浩大半夜的大惊小怪的打电话来吵醒他睡觉。
于是他极力忍耐着给张浩发消息:“什么消息?”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你前男友的朋友圈啊”
裴煜返回页面在置顶找到那个已经很久没发信息的联络人,点开朋友圈,引入眼帘的是一条很长的灰色的横杠。
真棒,不管是屏蔽还是删除,这个人真的做到了极致。
裴煜咬牙切齿的极力忍耐着给张浩发了消息“截图”
那边很快截图就发了过来,像是准备好等他询问一样。
照片上是一张裴煜熟悉不能在熟悉的脸,侧躺着闭着眼睛在床上,脑袋陷在枕头里,毛茸茸的头发显得格外凌乱,露出半个肩膀上垂下一缕长发,顺势耷拉在温洛辰的前肩,配文:蓄谋已久,得偿所愿。
裴煜牙齿咬的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怒不可遏的低吼着,最近压抑的情绪如同涨满河槽的洪水,突然崩开了河堤口,咆哮着,势不可挡的涌进他的大脑,最终手机被摔的四分五裂躺在地板上,而整个客厅也被他砸的稀巴烂,裴煜静静地跪在地板上,慢慢的俯下身子,抱着脑袋哭了出来。
其实他一早就应该清楚,像温洛辰这样分不清自己性取向的人,是不靠谱的,也是不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毕竟他自己也讲了,他喜欢第一眼看上去干净美好的人,无关男女,所以现在能和女的厮混在一起,也是属于正常现象。
只是裴煜心像被捏住一样难受,他对自己没兴趣,原来对女的还是有兴趣的啊,只是几天不见,又给他一个很大的意外惊喜,这个男人还真的是好绝情。呵,自己还在这里要死要活的难受着,他那边却潇洒的春风满面啊。
很快天就亮了,发泄过后的裴煜,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出门前甚至还给自己喷了香水,在同事表示关心的时候,发现裴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给自己办理了辞职,在这里工作三年,为了离温洛辰近一点,真的是煞费苦心。还担心温洛辰下班太晚,租了一个很近的房子,现在要把房子里关于温洛辰的东西打包邮寄,最后开着车拿着自己的东西绝尘而去。
你做事那么绝情,不留余地,就不要怪我想要从内心剔除你的决心。
虽然现在还在一个城市,以后应该都不可能在相见了吧。
总有人用他独特的方式教会你一些东西,裴煜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谈了一场失败的恋爱,一路上的脑子浑浑噩噩的难受。
但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必然发生的事,他还记得第一次在温洛辰手机发现其他女生的暧昧留言,那个时候的自己好天真,居然相信了他的鬼话,都说恋爱让人智商底下,果然说的没错。
他的手机没有视频软件,又好奇的忍不住想看,于是拿着温洛辰的手机正看的起劲,结果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我去洗澡了”
裴煜压抑着好奇,把手机递给温洛辰,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那是谁?”
“刚认识的朋友,还不太熟”温洛辰一边回复着消息,一边头也不抬的回答着。
“不熟怎么能告诉你她去洗澡了,这样的话?”
“她自己要告诉我的,我怎么知道啊。”温洛辰笑着看着裴煜。
看着温洛辰那坦然自若的样子,裴煜哑口无言,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敏感过度了,于是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和即决堤的醋意,默默的不在说话。
那是他们正式同居在一起的第二个星期。
随着两个人同居时间的增加,裴煜总是无意中发现温洛辰特别的忙,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抱着手机,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是手机不离身,有时候还会瞟到对着别人互道晚安,每当这时候,裴煜只能心里感叹年轻真好,可以交很多朋友。
他总是安慰自己温洛辰还是小孩,心性不定,从来也不会干涉他交友,只要不过分就好了,毕竟每天他都会回家,而裴煜需要的也只是一个家而已,家是需要经营,需要包容缺点和不足,他自然而然的觉得自己应该要负起那份责任。
三个小时的车程,裴煜硬生生从天亮开到了天黑,一路上都在绕路,开着导航都能走错了地方,简直就是人才,终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回到姥爷家里,看着刘丽和张国忠两位老人,还在客厅坐着等着他回来,裴煜心里不是滋味,但他不会承认自己方向感差这件事。
刘丽见他回来了,赶紧端出不知道加热多少次的菜,看起来有些阉了吧唧的,但很丰盛,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着桌子吃饭,他记得上一次吃到这么丰盛的菜,还是带着温洛辰一起来的,那次大家都很开心,温洛辰会撒娇,哄的姥爷姥姥很开心,走的时候还说下次还要来拜访他们。
可是分开半年后的温洛辰,似乎变了很多,不爱说话,眼神还带点畏畏缩缩,那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出现在温洛辰身上的特征。
裴煜吃着姥姥夹的菜,一直在想其它的事,并没有看见两位老人欲言又止的表情。
突然间出去,又带着大包小包的回来,刘丽有很多次想张嘴问,都被姥爷顾左右而言他的聊其他的。
裴煜叹着气,乖乖坐好,:“姥姥姥爷,我有个事,我辞职了,以后我想回来帮忙,可以吗?”
“好好,你能回来帮忙最好了,我和你姥姥都老了,以后只能指望你,你早点接手也好”
“这样,明天你跟着一起去报道吧,先熟悉一下环境”
在得知他辞职的事情,房间里迎来了短暂的寂静,但张国忠并没有表现的很惊讶,还给他规划着未来,只是姥姥在旁边安静的听着,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小辰呢?你找到他了吗?,他回来了吗?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这老婆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小煜刚回来,你让他好好吃顿饭吧”张国忠有些不满的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刘丽,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看不出表情的裴煜。
裴煜低头扒着饭,又想起那张照片来,于是扯着笑告诉姥姥“他回家准备结婚了,不过姥姥姥爷你们不会逼着我结婚吧?”
虽然知道姥姥和姥爷不会这么做,但裴煜为了转移话题,还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着,自母亲因为自己想吃冰淇淋,出车祸离开了,父亲因为喝酒肝癌走了,这个世上他的亲人只有姥姥姥爷。
世事无常,他以前觉得只要父亲在小山村好好生活,自己努力赚钱,每个月给打着生活费,够他生活就好,不然又要拿去买酒喝,可事实就是,因为喝酒太多,常年喝酒抽烟,导致身体早就被掏空了,他还没来得及兑现自己的承诺,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怎么会呢,我和你姥爷都希望你一辈子无忧无虑开心的生活就好了,当年你妈妈如果……唉,所以你要照顾好自己,连你妈妈的那一份都要认真的活着”刘丽眼泪婆沙的看着裴煜,好似透过裴煜看自己那苦命的女儿。
晚上躺在床上,裴煜拿出自己的备用机,看着那干净的画面,忍不住叹着气。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电话响了。
“你在哪里,出来喝酒啊。”
“在家”裴煜倒在床上翻了个身含糊的说着。
“那你倒是给我开门啊,敲半天了。”那头的张浩有点懵,抬头还看来一眼门牌号,发现没敲错门啊。
裴煜很不解风情的想到,温洛辰好像介绍他们住的地方都说的是房子,而回去父母那里才说的是家。
有好几次都是这样。起初以为是租的房子不像家那么温馨,于是很努力的制造一个很温馨的家,后来发现不是他想的那样。
有一次他们一起打完篮球,准备走的时候,温洛辰从小玩到大的邻居王希燃跑来找他“晚上回哪里啊?”
“回房子啊”温洛辰漫不经心的回着。
“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们一起回去。”王希燃拍着他肩膀回着。
“好”温洛辰说完之后,裴煜才知道家是和父母的家,房子是和他住的地方。在他心里早就已经定义好一切,只是自己发现的很晚。
裴煜挂掉电话,看着张浩发来的消息,怕他迷路,强行要求他打辆车,本来喝酒就要打车的,张浩只是担心他又走错路而已。于是裴煜给他姥爷报备完,去和张浩相约的酒吧聚会。
随着服务员的指引坐在卡座上,看着舞池里的张浩在音乐的加持下扭动着身姿。
裴煜已经很久没来这些地方了,喝着酒眼神飘忽不定掩饰自己的不适应,一曲结束,张浩和几个男生走了过来,其中有他看着面熟,但不认识的人,也没多管,只是一个劲的喝着酒。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跑你姥爷家去了”张浩端着酒杯,看着裴煜那眼底的乌青。
“想我姥姥不行?我把房子退了,以后找我,来我家吧”裴煜一连喝了好几杯酒,脾气开始变得越来越暴躁,他有点不习惯这里。
他太渴望来一次痛快的醉了,更希望能翻江倒海的呕吐,吐出内心的不快和悲伤,吐出自己的肺腑。
裴煜坐在一边灌着自己酒,耳朵听着他们聊天,听没听进去不知道,只是那王希燃会时不时飘一眼他,这让裴煜心里很不爽。
等他喝完杯中的酒,就着酒精的驱使,扯着张浩胳膊,把人拉开,坐在两人中间。
“有个关于温洛辰的事情,你想不想知道?”王希燃卖着关子凑近裴煜。
“不想”
“哥,我想你还是知道比较好”王希燃没想到裴煜死鸭子嘴硬,明明满脸写着要知道,结果说出的话真的让人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都要结婚了,我知道又能做什么?”裴煜想到那张把自己屏蔽的照片,自嘲的一口闷掉了杯子里的酒。
这么嘈杂的环境,居然让他听到温洛辰的名字,让他那被压下去的暴躁又上来了,可是那耳朵恨不得伸进王希燃嘴边去听。
“哥,我早上听说温洛辰家里出事了,他闹着要自杀,他父母劝了很久。但是很奇怪的事,本来半个月后举行婚礼的,居然提前了。”王希燃一脸认真的看着裴煜,想从裴煜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我还听说,温洛辰的哥哥怕他结婚的时候出幺蛾子,直接给他下了药,想让他和那女孩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强迫他结婚,真想不到他哥那个混蛋,居然怂恿阿姨给自己儿子下药,太不是东西了,那....”王希燃还没说完就闭嘴了,因为他看到裴煜把手里的杯子摔在了桌面上,那碎玻璃水花四溅的四处逃窜着,连带着里面的酒争先恐后向四周扩散,音乐声很大,但还是有人侧着头看着他们。
此时裴煜的脸色太可怕了,阴沉的吓人。
裴煜两眼变暗了,他强压着心里的怒火,下药?他没听错吧,这都什么年代了?不是都答应结婚了吗?何况温洛辰对他都没有感觉,平时就喜欢和那些漂亮男人女人聊暧昧,肯定还是喜欢女人的,怎么还要强行提前入洞房?这是弓硬上了霸王?他真的对这一家人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他瞪着眼睛,眉毛一根根竖起来,脸上起了一道道青筋,愤怒的盯着王希燃,好似从他脸上辨别出真假。
裴煜看着王希燃那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拿出手机,翻到温洛辰的对话框,思想斗争很久,却一个字都没有打出来,他烦躁的把手机丢在桌子上,继续闷头喝酒。
好好地一个人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就因为喜欢同性吗?裴煜想不通温洛辰的父母居然真的为了让他结婚,不着手段,对着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如此,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到底是有多重的偏执,才会做出如此举动,而温洛辰那个傻逼居然一直听从他父母的安排,真是感动天地的孝心啊。
裴煜想起来之前在爷爷书房看到的一段话,是来自若贝尔文学奖作家莫言说:当你特别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很难再从他身上得到快乐,因为会多疑,会猜忌,会胡思乱想,人的本性是爱一个人就想完全占有,没有身份的占有欲会更可怕,她给你的痛苦远远大于那丁点儿快乐,这内心的煎熬会让你万劫不复。
现在的裴煜就是这样,看着他受苦被欺负,自己没有身份去解救,就连说几句公道话,都站不住脚,在一起七年,想起来不开心的事占据了大部分,但他还是甘之若饴的沉迷了那么久。
如今知道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自己应该独善其身,毕竟他是被分手的那一方,但是心怎么会这样的难过,好像快要窒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