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荳乷團ふ

2、part 2

　　夜晚，又一次降临了，但对于妖怪们来说，黑夜，只会让它们兴奋，让他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沸腾起来，去迎接每一场为权力而开展的战争。当然，有战争就避免不了死伤，充斥着血腥的厮杀与残暴。这些，我也都深深地厌恶着，就像厌恶人类一样。

　　至于那些低等的妖怪愚蠢地纠缠在一起，拼命厮杀的戏码，我根本就不想去管，于是，椿岛说：“你还真的很冷血呢，像你父亲一样，始终是以冷眼旁观，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

　　对于她所说的，我确实不知该怎么回答。我父亲死得很早，在我的记忆之中，可以说根本就不存在他的影子，我只是在长大之后，才从其它妖怪口中了解到他的。在我看来，父亲确是一个好妖怪，而且他将一切都看得很明白。可，他竟然没有看透我的母亲，不，那个可恶的女人。

　　那个女人抛弃我时，我五岁。她的目光淡漠地看着我，就像我只不过是一个陌生的人一样，她说：“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和妖怪生下一个孩子，还真是令人恶心啊……”我不知道她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令我倒胃口的话，但，我知道，从那一刻起，人类在我眼中就变得如此可恨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妖怪的生命就很恶心？人类的心灵，才是这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

　　五十年如梭，一晃而过。我已经无心再去争求些什么了，尽管我知道，我才正置妖怪生命的初端，正是应该激情四溢的时节，可我却已经疲惫不堪，甚至无法再提起精神做任何事情。我想，我应该没有什么可以追求的东西了吧，或许，我的一生，都会在这黑暗之中渡过。不过，黑暗一直都让我很安心，不是么？

　　黑夜，如同一张细密的大网，使光明无法逶进半分。夜色缓缓地涌向我，似是一双无形的手，诉说着幽静之下的燥动。隐约间，我闻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

　　风，在樱林之中肆意地穿梭着，似是在寻找着什么，我轻轻睁开眼，望向天空，却猛然一惊，朔月？！今天竟然是朔月。

　　该死的，真该死！我在心中不停地咒骂着，起身飞奔。朔月对人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对于半妖来说，那可就是大大的不祥之日了，半妖在这一天会彻彻底底地变成人类，失去所有的妖力，有很多真正的妖怪会趁机杀死半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我的身上，那些妖怪们觊觎已久的东西……完了，死定了，我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停下了飞奔的脚步。

　　在我的前方，呈一字排开的五个黑色身影，穿戴着同样的黑灰色连帽长袍，使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我的心小小的颤了一下，脸上仍旧看不出任何表情。靠，我只晓得人会装×，没想到妖怪也这么能装，还真是了不起。我暗骂了一句，自认倒霉。

　　“上条乾承，主上要玉瞳碎石，交出来吧。”低沉的语调不带任何感情地命令着，根本就不在乎你同不同意。

　　我的目光一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怒火终于被点燃了，那可是父亲的东西啊，怎么可以被你们抢走？我咬着牙吐出两个字：“休想！”说罢，朝其中一个黑袍妖怪扑过去，竟然……竟然敢抢我父亲的东西，可恶！我怎么可能……拱手交给你们？

　　黑袍妖怪似乎有些惊诧我的反应，随即毫不留情地挥剑而下……

　　血……血……到处都是血……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他们……竟然是契约者……黑之契约者，我咳出一口鲜血，缓缓的倒了下去。

　　“你……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我意识中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