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等黎明亮》徐源

6、心似双丝网 2 电梯里的灯

　　电梯里的灯忽明忽暗，思朗和苏泽阳就这么一人一个角落站着，气氛有些沉默。

　　到了停车场，思朗便索性站在门口等着苏泽阳把车开过来。停车场的油漆味呛的思朗鼻子直发酸，自己的鼻子怎么那么灵敏，在这种时候。

　　苏泽阳开的是Jeep指南者越野车，30多万左右，看样子也是刚买没多久。思朗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苏泽阳开车很稳当。很多人开车会紧张，遇到转弯或是突然情况都会失去冷静，不过看得出，苏泽阳是个做什么事都很有把握的男人，会超车但却并不突然。思朗一直都有晕车的毛病，可就在刚才超车的时候完全没有晕车的迹象，思朗看着窗外，夜色下的城市在车窗中一直倒退，思念渐远余音还犹存，所有人都是遥不可及，包括自己和车内的苏泽阳。

　　等灯的时候，苏泽阳转头看着这个女人，虽然她人是在这里，可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盯着窗外发呆。苏泽阳觉得思朗并不是个沉溺悲伤的人，虽说她偶尔的表现显得过于清高又不近人情，但也许她只是很容易被周围简单的事物影响原本的心也不一定，而思朗只是比别的人多了那么一些敏感，又少了该有的热情而已。没什么十全十美的人，所以思朗这样，也是正常的。

　　在沉闷的环境下，音乐是最好的调解剂。苏泽阳看到绿灯亮起，边踩油门边打开音乐。思朗听着五月天安静的唱到：“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上天空，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而感动。终于你身影，消失在人海尽头，才发现，笑著哭最痛。。”

　　这时，她的表情才动了动，对着苏泽阳问到：“。。。你也喜欢五月天？”

　　苏泽阳说：“喜欢。”

　　思朗听到后笑了笑，顺了口气继续说到：“我也喜欢他们，喜欢七八年了。不过，一直没什么机会去听他们的现场。”

　　苏泽阳倒是意味深长的开玩笑说：“梁思朗小姐，你看上去不像是追星的人。要不是刚才你自己说起喜欢五月天，我真就以为没什么东西是能让你迷恋上的。”

　　思朗听到苏泽阳的话，转过头看了看窗外，自言自语般的回答到：“现在是没有什么让我能迷恋上的了。以前挺喜欢的东西，现在都提不起兴趣，可能也就是听他们的歌还在一直坚持，剩下的倒还真让你说准了。”

　　苏泽阳听罢，心里忽然拉扯了一下，把车猛的停在了路边。

　　思朗被吓了一跳，慌忙的问：“怎么了？”

　　“思朗，你信一见钟情吗？”苏泽阳看着思朗，一字一顿的说。

　　听到苏泽阳的话，思朗把目光从他的身上撤离，看着前方那条铺满杨柳的街道，一时想不出自己要该怎么回答。一见钟情呵，无论如何自己也不愿意再去尝试了，如果细水长流的爱情太过漫长，那一见钟情就显得仓促了许多。

　　苏泽阳的理智在刚才思朗的那些话之后忽然被感性击败，这个世界总有些罪名是理智的人不愿去触碰的，比如说太容易动情。可偏偏这个时候的苏泽阳很喜欢这样一个充满对未来期许的罪名。苏泽阳知道思朗在计较着什么，一见钟情的等同词也是用情不专。

　　“我其实也不信这个。没遇着你的时候，我还觉得一见钟情不太靠谱。”苏泽阳无奈的继续说着“可是也是因为那天让我遇到你了，我才忽然觉得一见钟情这个词很适合自己。”

　　思朗有些诧异的问：“我们。。见过吗？这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苏泽阳坐直，想起当时阳光下的思朗，抿嘴笑着说：“这次确实不是第一次见，有一回我去学校找李洛谈事，那是个儿把月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只是远远的看到你就觉得心里忽然敞亮了，李洛帮我做工作室的时候，偶尔打听打听你的情况，你对我不熟悉，不过，我对你倒是熟悉一些。”

　　思朗听着苏泽阳的回答却还是想不起到底什么时候见到过他，几个月前的事也亏苏泽阳还能一直惦记着。有些感动于眼前这个男人的耐心，可是思朗知道，感动和爱情是两码事，现在的自己早已经不再信那些所谓的一见钟情了，尝试过一次就足够了。思朗心里想着这些，忽然有点难过，而且，自己并不是不再爱那个人了，还爱着又怎么可以再去肯定其他人的一见钟情呢。

　　“苏泽阳，你知道我有一直都在爱的人吗？”思朗本不想把这些说出，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与谁说起过阿鲁了，可是思朗还是平静把阿鲁搬出来，想着让苏泽阳知难而退。

　　以前只是听李洛说过思朗一直有爱的人，可现在当思朗忽然提及到那个人的时候，苏泽阳还是难受的，可是依旧希望思朗可以给他机会，苏泽阳便不急不慢的回答：“嗯。我知道。”

　　思朗看了眼苏泽阳，缓缓的说：“我和他虽然已经分手了，可是。。。我还爱他。”

　　听着思朗平静的说起这些，苏泽阳忽然心疼起了眼前这样的思朗。他不知道究竟那个男人曾经给思朗带来过什么，才可以让她即使是分开，却还能以这样的语气坚定的说出还爱他。

　　这个女人对于爱情的执着和固执让苏泽阳的心里第一次有了对一件事情掌握不住的无力感，就像是思朗牵引着他走进一条很深的走廊，没有声音也没有希望的光亮，可却还是想继续往前走，苏泽阳在心里自嘲的说：“无论最后是光芒万丈还是万丈深渊，都认了。

　　苏泽阳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便发动了车。思朗想着刚才的话可能说的有些过分，毕竟那么骄傲的一个苏泽阳拿着他的心意站在自己面前，那样的回答也确实是尖锐了一点。不过，这样也好。本就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只是一时兴起的表白而已，自己没必要去在意什么，今天之后大家也还只是校友兼陌生人罢了。

　　思朗后来的一路上就一直在想，爱情的到来有些难以捉摸，彼此都是真诚的心，却有着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苏泽阳遇到了她，然后渐渐相信了那个一见钟情的预言，而思朗却在年少时遇到阿鲁。感情的事情就是这样磨人，想要走的顺畅一些，却总是被无形的力量牵绊，想要忘记的洒脱一点，却总还是被满脑充斥的回忆束缚。渴望自由的心一直都在惴惴不安，要怪就只能怪我们太年轻所以不够坚强吧。

　　苏泽阳缓缓的把车停在了思朗家的楼下，苏泽阳下车把思朗的车门打开，思朗对着苏泽阳轻轻的说：“谢谢。”

　　而苏泽阳只是有些低沉的说：“上去吧。”

　　思朗点头，正当她要走的同时，苏泽阳对思朗说到：“思朗，你知不知道，只拥有回忆的人是胆小的，可是日子还要继续。”

　　思朗听到苏泽阳的话，有些生硬的对他说：“我知道日子在继续，可是如果那是我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就会去努力抓住。就算你们都说我用回忆过日子，我也不在乎。”

　　思朗看着苏泽阳的沉默，随即说道：“我先上去了。你回去吧。”

　　直到思朗消失在自己视线很久之后，苏泽阳才慢慢回到车里。在离开前，苏泽阳抬头看向挺拔的楼层里到处微弱的灯光，慢慢说着：“你也是我想要的，思朗。我也想努力抓住你，傻思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