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五条悟视角 ...
-
每至新年，咒术界的最强都会消失。
而经历了一场大变革的咒术界根本无人敢于质问一句：“你去哪里了。”
即使是与五条悟最为亲近的学生们，也只得到了这样的答复。
“去践行一个承诺。”
说起这话时的五条悟神色非喜亦非怒，似乎是提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话语间却无可避免地流露出一丝近乎遗憾的情绪。
怪了，有什么事遗憾呢？明明他已经拥有了一切。
这位被无数人猜忌着、怀疑着的咒术界实权者，此时却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一块墓碑。一块的空白的墓碑。
“你连什么都没能留下啊。”他轻声感叹，“除了留在我记忆里的一切。”
站在白桦的重阴下，他又回想起她的一生。
鹤宫月。
出身于总是不明缘由地显赫一时、却又很快衰弱下去的鹤宫家，作为家族唯一传承了术式的长女，她几乎用尚且稚嫩的肩膀扛起了一切。
族人们在她年幼时就一遍又一遍灌输奉献的理念，不出所料，她也确实成为了这样一个人。
术式“时间”被滥用，随之而来的便是强烈的副作用——迅速衰败的身体带来的苦痛。
直至她十五岁，五条悟找到并将其保护起来，少女才结束了囿于牢笼的前半生——事实上，这已经是她的大半生。
但这时已经太晚了。
医生遗憾的摇头，并这样下了死亡判决书：“…她的大部分器官都已经快要坏死，不如说，她能活到现在才是个奇迹吧。”
“能进行器官移植吗？”
“以她的身体，恐怕很难撑到手术结束。”
五条悟没同她透露过过哪怕一句上述的内容，但她本人似乎非常清楚自己的状况。
“啊、在老师实现理想之前，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纤弱的少女微笑着承诺道。
尚且年轻的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忽而展颜一笑：“好啊。”
这着实是个艰巨的任务，但少女竟奇迹般的撑过了三年。
或许是因为老师同窗的时时探问，又或许是对曾许下的承诺的坚守，她确确实实活了下来。
“很不错嘛，想要什么奖励吗？”有一次，五条悟开玩笑似地说。
少女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头，倒是反过来问他：“老师有什么后悔的事吗？”
死去挚友的面容在眼前浮现了一瞬，他眼底渗出丝丝晦暗，但又很快消失。
“没——有——哼哼，我可是最强啊。”
说出这话时，昔年那句“我们可是最强啊”似乎也在他耳边回荡。
少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阳光透过玻璃洒入室内，少女微微偏着头，一半露在阳光底下，另一半却沉入了阴影之中。
第三年，涉谷事变。
被视为唯一有希望扭转事态的人，少女被达成一致的上层严密保护起来。
也幸好少女的存在从未被张扬过，这次行动堪称严丝合缝，就算是羂索也没能见到她。
而少女本人对此分毫不知，直到一切迎来尾声，她才见到了风尘仆仆的五条悟。
虽然他有刻意掩饰，但眼中的浓重疲惫与悲伤却无法克制的流露出来。
“老师？”少女茫然地看了看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没有笑嘻嘻跳出来的虎杖悠仁，没有神色严肃的伏黑惠，没有冲上来滔滔不绝近日经历的野蔷薇，也没有真希、棘、乙骨和胖达。
谁都不在。
五条悟静默地站在门口，躲开了同她的视线接触。
“……对不起。”
他只是这样轻声道。
一切都在这句话之间明了了。
之后的日子，保护解除，有关涉谷事变的前后也就传入了少女的耳朵。
清楚真相后，少女先是在房间里呆坐了一会儿，然后精准地在伏黑惠的房间里找到了盘膝而坐的五条悟。
察觉到少女靠近的动静，五条悟抬起头看向了打开门的她。
“怎么来这里了？快回去吧。”
少女眨了下眼，扬起一抹温软的微笑：“能抱一下吗？”
话语间，她慢慢走近，在离五条悟不远处半蹲下来与他平视。
没有察觉到术式发动时的咒力波动，五条悟放下心来，大大方方地张开了手臂，调笑道：“是想要安慰吗，当然可以啦。”
少女拥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他们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少女能够清晰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和清浅平缓的呼吸声。
她重复了一遍之前问过的问题，但这次却是肯定句：“您有后悔的事吧。”
而最强毫不犹豫地给予了否定的答案。
少女悠悠叹息一声，转化了话题。
“您知道吗？我的术式发动时其实并不会产生咒力波动。”
五条悟神色一变，刚想放开她，却被她的下一句话制止了。
“术式一旦发动就无法停止，当然，远离被施术人确实可以中断，但施术人会遭受十倍不止的反噬。”
五条悟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你真是疯了。”
回应他的是少女的一声轻笑。
“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不疯的咒术师么？”
“接下来，就轮到我来说话了。”
五条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女生命的流逝——这是难以被介入的领域。
“自出生便被折去双翼的鸟雀，飞翔几乎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我只能呆在四方墙垣之内，眺望着我所不知的远方。
而您像是一束光，溶解了我的囚笼，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所以，我会尽我所能。
不要悔恨，不要自责，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至于我，也请不用担心，代价微不足道。
最后，再见了……悟。
我真的很喜欢您。”
光芒从鹤宫月体内四散开来，模糊了她的眉眼，五条悟对她最后的印象只是她温和的笑容。
一如当初。
回到高专时期，五条悟四处寻访却终不得她的踪迹，仿佛这世界上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过，但过往的记忆却又告诉他，她一定是存在的。
这矛盾的一刻，他突然想起初见时鹤宫月的请求。
“请您记住我。”
或许那时她便早有预感。
五条悟双手插兜，喉头滚出一声轻笑。
也好。
只有我记得你的话，我们就都只属于彼此了。
“走了。”他对着墓碑随意的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明年见。”
墓碑前，一束勿忘我静静地躺着，热烈的盛放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