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 这个世界叫 ...
-
这个世界叫做noirs。
我们暂且抛弃这复杂的字母，转换为这里所有人都看的懂发的出的语言文字，直译过来，就是——诺斯。
这片大陆上有很多神奇的事情发生，因为人类早就进化了。正在俯视这片大地的，有很多是看不见的、已经从肉身中脱离出来的远古人类，他们知道历史，而当下的人们并不需要他们——当下的人们只需要看到现在，就足够了。
清晨，大地又一次苏醒了。
刹那换上了崭新的校服，把昨天剩下的半片面包片叼在嘴里，一点点地吞下。
他和哥哥是刚刚进入这所白族贵族学校就读的，之前一直住在这个城市的旧住宅区。与其说是贵族，不如说是刚被检查出有白族的血统，而且两个人都有。他们并是不亲生兄弟，也没有血缘关系，至于在一起生活的缘由，那还要从十年前说起。
“哥，起床了。”
刹那站在隔壁门前，轻敲门道。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喵呜……
一只小白猫站在刹那脚下，眯着眼睛朝他笑着。
那是哥的小白。
小白在刹那的脚边蹭了蹭，这只小猫从刹那来到这个家时就陪伴在哥的身边了，是他最亲切的伙伴，是寂寞时的寄托。
小白挠挠门，然后用力一顶，门就这么开了。
“喵呜——”
少年站立在窗边，窗子大开着，少年沐浴着夏风，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
从来不知道世界的气息能够这样美好，以前住在贫民区的他们每天为生计而苦恼，从没在意自然的美。
十年前，八月十五日，新公历七零五三年。
地点是星洲五耳克贫民大区的一处集体公馆，算是这里比较好的房子了，十几个家庭生活在一起，以卖早餐为生。普兰，也就是后来刹那的哥哥，是这里主厨的独生子。
生活虽十分艰苦，但在这大环境中还算得上是不错的。前后两公里唯此一家提供早餐服务的集体公馆，客户自然也是不少，利润微薄，十三口人一到早晨就忙得不亦乐乎，十点一过， 准备自己的午饭，十三时一过，各回各屋，各自睡一觉。
这样的生活不好吗，要问为什么不到大城市、不是贫民区的地方谋生？果然还是个能力问题——在这里，你可能能够让所有人吃你这口饭，心甘情愿的依依不舍地打开腰包，但换个地点，换个情况，你可能连腰包都掏不出来。一样的道理，没有能力，在外面根本混不下去，你会做饭，还有十几个城里名厨排你后面，努力就有出路？人人都这么说，你怎么就进了贫民区呢。
午后十三时，正当普兰的父亲阿勒斯打算关门收摊时，一个少年的身影被他捕捉了——很矮小，很落魄，就那么小小的一驼子，只到他腰的位置，全身像掉进了粪坑，衣服破破烂烂的，几乎成了一根根破布条，已经很难看出原来的颜色了。那少年就站在他脚边，膝盖不住地发抖，小脸红中发紫、紫中发绿，也就是传说中的“印堂发黑”，当然，这也和他位处逆光有着必然关系。
阿勒斯是个好人，是难得的好人。
所以他十分好心地收留了他，像所有管不了自己生计还装好人追后沦落街头的乞丐一样——不过他还没那么悲惨，只是个众人鄙视，因为那孩子天真的种种破坏群体利益的举动众人终于在某一天不欢而散，离开公馆。这公馆本来就是租来的，没人住了，好，上缴，拿着你的资产，交了最后的租金，滚吧，越快越好。
那孩子终于被命名为刹那，成为普兰家的一员，作为普兰的弟弟。
“我不想去，真的。”
“哥，你难道不想摆脱这种生活吗，不想去学校吗？”
“你不会明白的。以后我会告诉你，如果你真的能够成为强者。”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强者不强者的。”
“不跟你说了。总之，我陪你。”
那之后，我们来到了这所学院。学院的名字是noirs中等学院。是大陆上唯一三所学院的中级学院，因为现在的统治阶层，也就是神级阶层是白族，所以这三所学院均是为极少数白族而开设，只有其他种族中精英中的精英才可以进来就读，而只要拥有白族血统，年龄合适，便可以无条件就读，这三所学院其实可以看成一所，同在一个大区，占据着一座的城市的位置，靠近人类世界的地理中心，整个学院区都是连通的，分别是白族贵族就读的高级学院，普通白族就读的中级学院，和大部分都是人类就读的下级学院，白族人数由于历史原因一直非常稀少，所以学院基本是鼓励入学为上，设备什么没有太大差异，全部是一等一的豪华，人类要差一些，但都是精英，也差不到哪里去。
血统为上，这是新世界的准则。
以前的神族也是这样的，只是人们都麻木了，忘却了，主要是因为之间有不少年的断层，历史资料又全部存在上级神界，天上乐园，自然是人类无法触及的。
少年站立在窗边，窗子大开着，少年沐浴着夏风，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
“刹那，你来了。”
良久，没有再说话。刹那知道，这已经不是已经的哥哥了。以前的他，虽然出身低贱，却爱说爱笑，毫无等级观念。而现在，自从半月前被查出白族的血统，哥哥就好像一夜之间发生了改变。
“过来吧，这里的风很清爽。
“真是很久、很久没有吹过这样的风了呢。
“要听故事吗？
“你肯定会说不想听吧。那就算了。”
还好还好，自说自话这一点还是没有变。他并不是话多的人，但总是喜欢在这样的情况下，说些我不明白的话，跟爸爸、妈妈、以前贫民区的大家们也是一样的。
其实，我想听，但不敢跟他说。因为有时候，就像现在，即使是轻柔地说着不相关的话，却让人觉得很有威严，不可靠近。
“哥，今天不去上课么？”
“叫我普兰。”
“什么？”
“从今天开始，叫我普兰。”
我愣愣地点头。估计是他觉得我太没男子气概了吧，老是“哥哥，哥哥”地黏着他不放，大概是我猜对了，他接着说：“你是白族，你不知道，但我知道。白族人，尤其是祖辈曾经在炼狱待过的、受过家教的，都会有一种排外意识和很强的独立意识。”
我说：“你想说什么？”
他顿了顿，接着说，面无表情，语音却放柔和了：“所以，从今天起，我们各学各，你不必每天来找我，而是去自己做出一番成绩。这里环境很好，白族今天的地位是过去的祖先、别族人无法想到的，但我们做到了，所以……”
“你不用摆出这么多解释，不就想赶我走么。”
我生气了，果然是厌烦管我了，所以才不想让我挨这么近的吧。不要找借口，我都明白的。虽然心里明白，却还是很生气，因为我是包袱，要被甩了。
“行。我走。不黏你。猫我抱走了，总给我点什么吧。”
“好。”他微笑，有如春风拂过。
从那天开始，我们没怎么联系过，即使宿舍只隔一层。
天上乐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层阴霾。
这里已经太久没有生气了。白族是沉默的民族，相对于大小事不断的神族来说，简直就是小白兔和大灰狼的区别。
首席女祭司卡林打破了这一日大殿的沉默，她提议应该将所有在人间流浪的神族打入炼狱，这一提议不是没想过，只是要排查清楚，实属不易，神族人数众多，经历几千万年无限制的繁衍，其中与各个种族混血的也不在少数。
“神族曾经也是这样对待我们的，我们不能这样继续纵容他们！不然的话，我们不容易得到的地位又会面临威胁！”她很激动，姣好的白皙面容因急躁变得通红，声音变柔和为尖锐：“我们的族人在炼狱里生活的多少时间！而他们只知道奴役我们，那么长的时间，那么长的折磨……我们的族人都坚持下来了！难道不应该让他们也体验个彻底么！”
这女人平时很文静，毕竟是女祭，端庄淑雅还是必要的。但毕竟白族是这样的民族，白族的历史是扭曲的血泪史，所以再美丽贤淑的女人，在遇到仇人神族的事务时，都会变成这样的一个样子，不怪她，怪世道。
有人说现在白族已经夺回了权利，到达了顶峰，该罢手了。可是谁也没有想起，几千万年前神族打压白族时是怎样的惨状——世界血肉横飞，无数白族的身体化为血沫，消失，剩下的白族们被关入地下世界罗恩，也就是现在所说的炼狱，受尽屈辱和折磨，还要在那里繁衍下一代。
那里是痛苦的深渊。无数白族人在那里死去，又有无数白族人浴火重生。
“所以，王！”卡林继续说“难道我们不想长久地统治吗？难道你忘记了当初的炼狱吗？难道你不想带领人民步入美好的、再没有讨厌神族的未来吗！无数先革们已经去了，难道您不想为他们报仇雪恨吗！”
王座上坐着的是一个少年。
一个几万岁的少年。
白族的王，亚库尔。
他面无表情，始终把两手轻放在王座两侧，姿势庄严，像是没有什么能入他的眼。白色绸缎做的长袍穿在他的身上，淡金的长发并不是白族的特征，但他却拥有还有白族典型的黑瞳，左手手腕上戴着淡蓝色的手镯，比大海颜色稍浅，没有很强的光泽却透明，不似实物。
“已经关进炼狱的改善待遇，不要太糟糕了。没有关的，就算了。”
“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卡林怒极了，整个一新世纪女权主义极端分子的样子，眼看就要和亚库尔动火，却被身后的孕育之神安澜拉回去。
安澜说：“卡林，别这样。”
卡林完全不听这一套，她已经起急了，甩开安澜的手，转过身来继续大声说：“您不听我的无所谓，你是开国之王，我只是大殿上的女祭长，但是，您不能这样无视我们的话，我们这些话都是为了白族。”
说完扬长而去，不给大伙留一点儿面子。
“安澜，去劝她吧。”
“是。”
他是新世纪的白族的王，统治者的王，所以，他必须收起所有的个性，放下所有的仇恨，并被所有种族所爱戴，这样，才是巩固基业的最好办法。他已不小，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放着性子做事。他不能选择吃蜜糖，因为这样，就会忘记过去的痛苦。
人间世界的太阳还是升起的一样的迟。
学院高年级的学生们在导师的带领下，三五人为一组地在庭院花园中制作风车。此风车非彼风车，是能够载人飞翔的大风车，能够自由控制风向速度，就相当于过去人类的汽车，不过能够在高空无轨道无压力飞翔。
一年级的学生今天停一天的课，目的是让学生们去社会实践，每个年级的社会实践时间都是错开的，自由选择项目。说是自由选择项目，其实根本没有项目可选，哪怕是在寝室打一天游戏也是可以的，也有不少人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把游戏的合作聊天记录或视频交上去，拿个不高却足够的学分。
普兰是三年级学生，今天有两小时的政法课，其他时间休息。
但刹那并不轻松，因为他是一年级，无能力无经验刚入学没两天，碰巧赶上个实践日也就罢了，还没朋友没目标没底气无法向别人求助。
这孩子挺可怜。别人都纷纷离开辅导室，开始干活或玩乐的时候，他还在这里干坐着，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去打游戏，大家都去了，他沮丧地说自己没高科技产品，比如PC。
此后再没有人向他搭讪，他自己也很自暴自弃。
后来逐渐想通了，独自走到庭院中心的喷泉边上，找个边沿坐下，静静地看高年级的人制作风车，看他们飞翔。
这孩子很乖，很听话，说不去找哥哥就不去，或许是还没消气呢。但越看越起劲，最后跑过去跟高年级的一起做，人家看他没戴代表年级数的徽章，还以为他是学院里的自由人，也没问什么别的，让他在一旁递钉子锤子什么的。
我们的弟弟都照办了，还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