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重返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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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幻化，变成了大厅，沈暮坐着的石头变成一块空地，他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久久无法回神，其余五人找到他时，便见其一幅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模样。
“沈暮！”简夏跑过去，在他身旁站定，“你还好吧？”
她并不知道沈暮方才经历了什么，只是看到常常陪在其身边的凌琼此时不在，又想起系统的播报，推测出了原因，众人心中了然。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五人倒也不急，安静地陪在他身边等待着他愿意开口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暮才缓缓张口，落下轻轻一句：“他消失了。”
话语虽不重，却掷地有声。
众人虽然已经知晓原因，但听到沈暮亲口说出时还是不免心头一颤。
顾知沫率先做出回应：“别难过啦，咱们与其在这干等着不如找找看有什么方法能找回他，系统播报不是说淘汰0人嘛，没准琼哥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去救他呢。”
闻言，沈暮空洞的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他方才被难过情绪淹没，无法理智支配大脑，现下冷静下来一想，顾知沫说的也不无道理。
如果真是这样，凌琼就还有救，依照自己对系统的了解，这个系统漏洞百出，没准这也可以算作是个漏洞呢？
沈暮轻轻点头，“谢谢。”而后收起电脑，“走，咱们去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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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显示的界面是游戏操控界面，意味着他们已经成功侵入系统，此时各种场景界面一目了然。
沈暮操控着鼠标，四处点击找寻着凌琼可能存在的地方。
这个系统操作起来很复杂，一些界面大概只有它的程序员才懂是什么意思了，因此沈暮大废了一番功夫才找到。
“是这个吗？”于涵眼睛盯着沈暮点进去的一处带着密码的界面。
沈暮边敲打键盘边回：“希望吧。”
破解密码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尤其是这个程序员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也许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系统有一天会被玩家黑进去，所以并没有做太严密的防护系统，因此密码一下子就被破解了。
“成功了。”
围观的众人听到沈暮的话立刻认真起来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显示的是各地的场景，看来那位程序员可以通过这个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不过他还算有点良知没有在浴室设置监控。
沈暮左右手相互配合，迅速寻找着凌琼所在地点。
此时于涵出声提问：“那些被淘汰了的人是不是也能找到？”
“我试试。”沈暮调动着系统，发现了令人惋惜的事实，“不行，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是真实死亡。忽然晕倒长眠不醒，也就是进入这个世界；而被淘汰则会在现实中没了生命特征，也就是广义上的死亡。”
闻言，众人纷纷表示惋惜。
沈暮滑动淘汰名单，并没有看到凌琼的名字和序号，于是仍在各处寻找着凌琼的踪迹。
“找到了！”沈暮忽地喊一声，“你们等我一下。”
随后他按下确定，也如凌琼一样，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此间。
再次睁开眼时，视野广阔，没有任何阻挡，入眼是白茫茫的一片，辨不清方向，所见皆是一片白，连成一片辨不清天地，让人晕头转向的，一种无助感油然而生。
沈暮四下转悠不知从何找起，忽然看见前方有个小黑点，正越缩越小，往更远的方向行去。
在监控中沈暮看到过，这里除了凌琼外没别人，于是确定了那个小黑点即是凌琼。
他向着视线中心那个黑点奔跑而去，周遭没有参照物，他不知道那究竟有多远，自己究竟有多快，只是以黑点为目标，看其越来越清晰，离自己越来越近。
“凌琼！”沈暮大喊一声。
前者闻言转身停下，措不及防与其视线相撞，接着便是与奔跑而来的少年撞了个满怀。
那一刻，两颗星球相撞，击出巨大火花，两个世界开始融合。
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心跳声在此时震耳欲聋。
良久，沈暮放开凌琼，说：“走吧，我带你出去。”牵起他的手就往前走。
凌琼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走。
沈暮进来前留了后手，在他来的地方留下了个出去的传送门，只要回到他来的地方就可以出去了。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两人相携而行，似乎要这样一直走下去，直至永远。
沈暮牵着凌琼，途中聊天时说：“待会咱们出去应该会落在宿舍，他们都在。”
这算是给凌琼打了个预防针，到时候不至于一出去就看见一堆人被吓着。
“嗯。”
至散发着莹莹白光的传送门前，沈暮身形微顿，“走吧。”
随后二人一同步了进去，传送门在他们进去后缓缓消散，整个世界开始崩塌。这也算是沈暮留的一手，让这个困人的地方消失。
出去后，果真如沈暮所说，两人回到了宿舍，一出来就被众人围观。
“你们怎么样？还好吧？”
......
沈暮让大家安心下来，开始一同商量出去之后的对策。他一一记下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以便出去后可以联系到。
“咱们出去之后保持联系，我会找到程序员所在的位置，到时候咱们报警去那边集合。”沈暮道。
“好。”
“......”
一切商量妥当，沈暮输入好代码，指尖轻轻放在按键上，回首说：“各位，咱们现实中见。”而后指尖用力按下。
代码迅速运转，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在离开虚拟世界的最后，沈暮最后一眼望向了凌琼，却发现后者也正看着自己，二人猛然视线相撞。
仅仅是对视一瞬间，眼前顷刻变成一片空白，再睁开眼时，所见的是白色天花板，熟悉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沈暮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望向周遭，“我回来了？”
此时他躺在房间的床上，已经穿戴整齐，电脑袋被随意丢弃在床边。
——这是他进入虚拟世界前的模样，那时的他提上电脑准备去图书馆消磨一下时光，却突如其来一阵眩晕，倒在了床上，醒来时便已到了虚拟世界。
回来的他一一加上大家的联系方式，拉了个小群后打开电脑，开始搜寻那位程序员的地址，不多时便显现出来，电脑显示那人在郊外林间的一所废弃工厂里。
他将定位发送到群里。
于涵：咱们快去给他“揍”一顿！！！好多次我差点被淘汰了QAQ吓死了
简夏：哈哈，我同意！
林瞳：附议
顾知沫：附议+1
白森：附议+2
凌琼：【附议.JPG】
沈暮看着聊天框，轻笑了声，而后打字发送：那咱们现在去“揍”他？
......
一行人向着郊外树林的废弃工厂出发，这座荒废许久的工厂终于迎来了他的热闹与客人。
葱郁林间，数辆小汽车疾驰而过，震起风声不绝。
众人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行进，至终点下车，便见到才分别不久熟悉的面孔。
废弃的工厂就在不远处，几人一同进去，便看到了个盘腿坐在地上，腿上放着个电脑正在敲击键盘中年男人。
男人衣衫褴褛，胡子看起来已经留了很久，身上沾了许多灰尘，整个人瞧起来狼狈不堪。
似乎是料到了他们会来，并不惊讶，挥了挥手让他们朝自己走过去，“给你们看个东西。”
于涵刚要向前一步，沈暮伸手拦住了她。
男人倒也不意外，解释道：“我没有恶意，你们不是已经报警了？反正我也逃不掉，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对付你们了，我很累。”
大家都在原地，谁也不敢向前迈进一步，直到沈暮率先朝着男人走过去。
“说到做到？”沈暮走到男人身边。
男人沧桑地笑了一声，“说到做到。”说完，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在面前破旧不堪的墙上透出影像。
众人这才走过去，将男人围住坐下。
“这是干什么？”凌琼发问。
“因为我啊，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但是我还是想留一点什么东西在这个世界上，起码我想让人知道我这些年来的经历。”男人语气不轻不重，听起来莫名有些释然感。
影像开始放映，在老旧的墙上似乎更容易让人进入到那段旧事。
男人名叫刘魁，出生于一个贫苦的家庭。
他可以算得上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从小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尤其是对于网络方面，但他也只是在网吧里看着别人玩，去多了也就和网吧里的几个常驻人士熟了，会好心给他开个机子过过瘾。
他的家里很穷，小的时候他穿的衣服都是上一辈留下来缝缝补补的接着穿的旧衣服，很少能吃上一顿饱饭。
父亲的嗜赌如命与暴劣让他生恨，种种琐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度产生阴郁心理，但好在他的母亲很爱他，算是灰暗人生中的那么一丝光亮。
后来欠了一屁股债的父亲为了逃债离开了家，把烂摊子甩给了刘魁母子俩。
刘魁不安于现状，十岁时拜了个黑客师傅，从此走上了这条道路，还靠着这个路子还了不少债款。
他与母亲努力挣钱还债，到了第十五年，终于快要看到胜利的曙光，他以为还完债之后自己与母亲终于能够过上好日子了，可能是麻线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母亲得了癌症。
可是家里的钱都用来还债了，没钱给母亲治病，于是他四处借钱，更加努力赚钱，可是无济于事，母亲因病去世。
他好不容易看到曙光，却又重新跌回深渊。
此时的他当真是将父亲恨入骨髓，那个男人远走了十余年，从来没有给过他一点父爱，对自己与母亲更是非打即骂，除此之外也就只会欠一屁股债了。
母亲死后，刘魁彻底陷入深渊，一蹶不振，发誓要将那个畜生挫骨扬灰。
刘魁找了那个畜生五年，解剖台旁他的背影映在墙上像个恶魔，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这种滋味实在是太美好。
一刀一刀凌迟自己恨了许多年的畜生，要让他十分清醒，看着自己的肉一块一块落下，这样才能获得极致的快感。
昏暗的屋子里，他像个疯子，却又清醒至极。
解决完父亲，他又觉得还不够，自己好像爱上了这种感觉，于是他开始研究“红灯绿灯小白灯”。
从小在这方面展现出异乎常人的他更是仅用五年就发明出了一种虚拟空间——
掠夺人的精神世界，杀人于无形。
可能是急于投入实践中去，他没有过多检查就直接开始运行，导致漏洞频出。
他很享受这种玩弄他人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福利局算是他的一丝良知在作祟，但又不愿终止于此。
他在沈暮等人通过电脑逃出来的那一刻，在屏幕外默默看着，终究还是心软没去阻止，任由他们毁掉那个世界。
回想这一生，他大仇得报，也算是无憾，最终甘愿走向那个既定的结局。
影像闪了闪，到此结束。
警车已经停在门外，刘魁默默合上电脑，像是下定决心般起身，说了一声：“谢谢你们。”而后走出废弃工厂。
他站在天光之下，外头的光照在他的身上映得他瘦弱的轮廓更为清晰。
也许是此生最后一次看见明媚天光，他不由得生出几分贪恋，想留住此瞬。
他穿得单薄，凉风寒得刺骨，却又似乎卷着天边残阳的温度路过他身边稍作停留。
那这算不算是留住了一丝温暖？
没有人去打扰他，都安静地陪他看这最后一场天光。
也许这世间很多东西都在相背而行，不会为任何人驻足片刻，但有了光阴此瞬，也算是此生无憾。
风裹挟着他似乎要将他带走，刘魁张开手臂去感受风，从未有哪一瞬间比此刻更加自由。
——再见世界。
面上划过一道温热水珠，落下时像是滴入泉中，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刘魁咽下含着的东西，那一瞬间万籁俱寂，随之而来的耳鸣声胜过了一切，他能够清晰感知到周遭的一切，身体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有鲜血自七窍涌出，回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放映。
他重重落在地上，万千尘土飞扬，这一次没有任何人会来扶他起身，再也听不见那句熟悉的“儿子”。
在走马灯的最后，他听见母亲轻轻柔柔地哼唱着那一首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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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尘埃落定，离开树林时，沈暮牵着凌琼的手，迎着无边的夕阳一同向着天光尽处走去。
当我们遗忘了一切时，不妨静心一窥世界的模样，我们会重新拥有世界。
【正文完】
2024/10/12 20:41
诗旬九音/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重返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