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我只是无奈

7、第 7 章

　　“客官就是这儿。里面请了。”小二引着来到一架山水屏风前停下，转身就要走。哎？我们还没点菜那？少爷作势要喊，小二看出来，笑道：“客官请先就坐，待会自会有人上来伺候。”张凡无奈，整了整衣衫，调整下状态，既然要与人同桌而食，这面子还是要的。端上少爷架子，张凡侧身一转度了进去。
　　此时清明刚过，恰值玉兰正盛杏花白，梨花初绽桃蕊红的季节。昨夜一场春雨，天蓝云淡，连空气里都散发着清新的味道。雅座设在窗边，小小的窗似乎将春日的所有景色都收纳其中。明媚的阳光暖而不恼人，此时偏斜，投下桌椅被拉长的身影。几株清晨卖花女刚摘的杏花迎春插在桌上的花瓶里，旁边还有两盘菜一壶酒。桌旁一人，要配玉笛，青丝如瀑，玉指如葱。在人间四月天里，他美得简直是罪过。
　　有那么一瞬间，柳一觉得自己误入了瑶池仙境。刚晃过神，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就见少爷走到那人前面一礼：“公子好生面善，不知何许人也？”
　　那人在他们进来时就已转过头，似乎对别人初见他时的惊艳习以为常，到也不在意。见有人如此问他，笑道：“在下苏桐。”冰声玉质，略带磁性，合着弯起的双目。柳一又看呆了。
　　“小生张凡，潼州人氏也。因有事前往京城，暂留于杭州。不知苏兄可是本地人氏？”
　　“非也，因事而来。”
　　“客官！本店小菜，您先尝尝。”一个小二打扮的孩子把菜端了进来，摆好。立在一旁笑问是不是要点些什么。
　　“随便！”张凡的兴致极高，一颗心不自觉的全非飞到仙人一般的苏桐身上，那里还理会什么菜不菜的。听到一位翩然公子孩子似的俩字，苏桐不禁莞尔一笑。见仙人笑了，张凡更加开心，双唇抿成了一条线，直扯到耳根。不知是不是人皆有好色之心，见到美人心情都会很爽，反正柳一的心情是很好。向小二询问了一下，便点了几道杭州特有的名菜，一瓶桂花酿。但不知为什么那个店小二的心情却不怎么样，嘴上挂着笑，眼睛里却满是烦躁。尤其是柳一拉他在一边问话时，他的眼睛一直直直的盯着柳一。柳一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自己不认识他啊。直到最后柳一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后来谈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单眼皮，上面圆圆的，很漂亮。
　　托那个店小二的福，柳一终于从仙境的美好中脱身出来，好好的用世俗的眼光打量着这位苏公子。五官端正而美好，没有哪一个部位特别的突出，但各个部分都省的恰当好处，组合起来更是赏析悦目，极为合度。个头不高不矮，双肩不宽不窄，腿长约占全身一半，身体各个部位若略有相移，恐怕都没有现在这么美好的效果。柳一不禁有些感叹，还真有人能生成这样啊！
　　这一顿饭，张凡吃的爽，好像他这二十年来只有这顿饭是吃的最爽的。他说了很多，从小时候他一个人在家，一年年的不出家门一次，到柳一来，逼着他学东学西。他高兴的委屈的，快乐的伤心的。一开始还只是家常话，后来酒浓了，就不受控制了。苏桐也喝了很多，但没有醉，只是有些微醺。盯着张凡笑，笑得一汪春水全化在里面了。
　　柳一是唯一清醒的，见少爷对苏桐一见如故的热乎劲，他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柳一的眼光很利，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看不出看不穿的东西，他往往能看明白。比方说苏桐，现在他可以保证，这位并非苏公子而是位苏小姐。
　　一位女孩子，二十五六的年纪，长相又是如此出众。出现在这里怎么说都是不合情理的。看她的言行举止非富即贵，行为又自然洒脱，估计装男子已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她到底是谁，又是干什么的？柳一觉得此人不简单，这次萍水相逢，希望往后不要再见到她。
　　只可惜，柳一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桌上的两人身上，没发现上菜收拾东西的小二皱着一张苦瓜脸，用眼光对着三个人扫来扫去，见没人注意他，一咬牙气呼呼的走了。
　　这一喝就喝到了晚上，柳一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这劲头喝到明天都不是问题。便半拖半包的把少爷从酒桌上拉开。苏桐还可以走，含笑看着半躺在柳一怀里的张凡。开始的时候张凡还有些抗拒，一到柳一的怀里立马说困要睡，谁也拦不住。柳一连哄带劝才把他弄下楼去。春日的夜还很凉，柳一怕少爷喝了酒再吹了风恐又要凉，就叫了辆车。转身看了看站在风中的苏桐，她还穿着单衣。柳一无意识的皱了下眉，她实在是太美了，就这么一站身上的光把周围的一切都掩盖了。她在哪里，哪里似乎就是仙境。这么美好的人真的应该在凡间出现吗？她不会是妖精吧？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柳一就又看了她一眼，算了，子不语怪力乱神。往后不再见她就是了。
　　“苏小姐，要不要在下送你回去。”
　　听到柳一的称呼，苏桐一愣。随即又笑了：“公子客气，待会自会有人来接我回去。不捞公子挂心。”苏桐言语如常，此时连眼中微醉的明亮都已消失，代之的是内敛的神色。她没有醉！看着依旧在风中立着的苏桐，柳一再次坚定了绝不再见她的决心。无论她是人是妖，都不好惹。
　　好不容易将少爷带回客栈，安置在床上。向店家要了热水，打发了店小二。那手巾为少爷擦了擦脸，擦到脖颈时，见下面的衣衫也已被汗水侵湿了，而且还透着股酒气。想必很不舒服。柳一犹豫了很久，忽见少爷因身上难耐，皱着眉，扯着衣服，在床上拱了拱，还不小心露出一片皮肤。柳一忽觉自己好像听到了身体里的某根弦断裂的声音，真是败给他了。
　　站直身子，深呼吸几次，默念君子坦荡荡，君子坦荡荡，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冷静了半天。睁眼，柳一伸手把少爷扒了个精光，那湿布从上到下擦了一遍。扔下湿的拿起干的，又从上到下擦了一遍。抓起留眠衫套上了直接塞到被子里。
　　开窗，就着冷空气，呼吸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