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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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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6月28日,北京更名为北平,从这天到1937年七七事变日本入侵,北京开始了短暂的北平岁月。
而那一年的初秋,也是叶莘与白知秋步入婚姻的第一个年头。温婉可人的陶艺家,少年意气的军阀,门当户对,多少旁人艳羡。
初见是在两家长辈安排的相亲会上,叶莘一袭白裙,看着一身戎装谈笑风生的白知秋,心里小鹿乱撞,却只怕他不喜自己这样的人。
第二次见面时,叶莘换了一身骑马装,白知秋却戴了一副金丝掐边的眼镜。两人相视一笑,心下了然。
第三次见面时,叶莘正在给陶器打章,刻的是李商隐的《无题》,“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白知秋问她看没看出来这诗是什么意思,叶莘说:“就算相思全无益处,仍不妨碍为相思而惆怅的情怀执著、狂放。情至深处,铭心刻骨。大概写的是主人公在想着某个人吧。”
白知秋突然笑了,他弯腰凑到叶莘的耳边,轻声说道:“那我想你,你看出来了吗?”
那天走在北平的街头,叶莘的脸红得发烫,不知道是因为初秋的寒意,还是因为知秋的爱意。
1937年7月7日,如果不是因为那天叶莘的阻拦,白知秋恐怕会与白父一同战死在北平西南的卢沟桥。
在战地医院醒来后的白知秋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关心叶莘的一切,开始变得乖张、暴戾,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自己妻子的身上。可即便那天没有叶莘的阻拦,白知秋也未必能救下父亲。
冷眼相待,百般折磨,叶莘虽不解,却未有半分怨念,她一直认为是白知秋难以承受父亲去世的打击而无处发泄,处处包容,事事接纳,以期某天白知秋迷途知返。
直到1938年秋天的某个清晨,白知秋向叶莘言明真相,他从未对叶莘有过半分爱意,从头到尾不过一场为了政治与家族的联姻。白父的死,不过是导火索。
此时的北平已经更名为北京,那年秋天我用尽平生所有运气才得以遇见你,这年秋天我离开京都,也离开你。
第二天,北京城里风声四起,坊间传闻军阀白知秋昨日休妻,今日便在街头发现了白家少奶奶的尸体,枪伤格外刺目。所有的疑点都在白知秋身上,他默认不言。
叶家查出杀了叶莘的是一个日本兵,去找白知秋问罪,他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叶家看透白知秋为人,誓要为女报仇,从此也与白家恩断义绝。时隔半月,《申报》载,有个日本兵身中数十枪,死在了码头,谁也想不到叶家书香门第,竟有这份气魄。
那个遍地黄叶的深秋,白知秋离开了北京去打仗,从此再也没有回来。1928年初见时的心动究竟有几分真意,1938年的那番话到底有几分气头上的懊恼,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