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回响》摘星星的猫

13、第 13 章 他是我男朋

　　已过大暑，陵市的空气燥热得不行。对于喜欢了待在空调屋里的人来说，顶着烈日，在35度的高温下行走，无疑是一种酷刑。
　　许今朝此时就在经受着这样的酷刑，一想到后接下来几天她要面对的事情，她就更加烦躁了。
　　前几天，许今夕打电话过来告诉她要做好心理准备，她妈要过来了。
　　上个月，她父母拜托她大伯母给她找了个相亲对象。
　　她那大伯母，专业爱好给人做媒一百年，早几年她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她有几个表哥表姐到了适婚年龄，那大伯母成天逮着人要给人介绍对象。那时候，看到有个表哥的痛苦面具，她还幸灾乐祸。没曾想，这就轮到她自己了。
　　真，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相亲她去了。她还是很讲礼貌，没放人鸽子，还以示尊重专门化了淡妆。
　　可她大伯母介绍的那个男的吧，要她说，实在不是个什么好的。据说，那男的也是滨县的，算是同乡。没见面之前，听她那大伯母吹，什么年轻长得也挺俊啊，什么名校毕业高材生啊，什么主城区的公务员啊，铁饭碗啊！总之吹得天花乱坠！
　　结果一见面，好家伙！
　　所谓的年轻英俊，是指35岁一张国字脸，顶着岌岌可危发际线还秃顶的头发，附赠一个仿佛怀胎五月的啤酒肚的油腻男，好一个年轻英俊！见到人的那一刻，她觉得他大伯母仿佛跟她有那什么大仇。
　　再来说所谓的名校毕业吧。嗯，一问，结果是隔壁省一个连二本都谈不上的学校。怕自己弄错了，许今朝还专门趁他去厕所的时候百度了一下，确实，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学校。怎么说，她大伯母也没读过多少书，见过几所好大学，也不怪她。
　　主城区公务员倒是真的，就这一点来讲，他也是有些本事的，主城区公务员的竞争向来激烈，一般都是几百人甚至上千人争一岗。
　　但说实话，她确实瞧不上那男的。不是因为学历，就拿他的工作来说，也足以抵消他学历上的不足了。
　　长相，那确实是一方面原因，毕竟谁都喜欢美好的事物，不是吗？这一点，她不否认。但撇开长相不谈，撇开他迟到让自己在咖啡馆等了半个小时却没一句解释和道歉不谈，她也看不上他。
　　新中国都成立多少周年了！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 还有男的认为女人结了婚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更何况，她都没打算跟他有后续呢，他就已经在对面开始指点江山，对自己的工作指手画脚。
　　全程下来，她是没说几句，话基本上都让他给说了。话里话外，要么就是大吹特吹自己考上公务员有多厉害，要么话里就充斥着对女人的鄙夷和轻视。
　　你能够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但叫不醒一个脑瘫多年的植物人。
　　全程她都在提醒自己，不要跟一个脑瘫儿计较，在他终于口渴停下他的侃侃而谈喝水时，她终于抓住了时机，说出来那句憋了好久的话。
　　“先生，我想我们不合适，希望你那能够找到合你心意的另一半。”打一辈子光棍吧！你这么厉害，找什么女朋友，相什么亲？自己做自己女朋友满足不了自己吗？
　　走得倒是利落，回去后被父母亲戚好一顿唠叨，每次都是那几套说辞，说来说去，他们没说烦她也听烦了。隔着电话线听他们唠叨也就算了，现在倒好，她妈亲自过来叨叨了。
　　从高铁站接到人，许今朝的耳朵就没清闲过，从车站到家，又从家里跟到花店再回到家，现在她出门遛个狗，耳朵都没得法解放。
　　“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你大伯母给你介绍的那对象，那不挺好的嘛！年纪跟你也差不大，关键是工作稳定，而且人又有车又有房！这样的你都看不上，你想找哪样的？”许母恨其不争地说。
　　“你还看不上人家，你可不知道，让人家可抢手了，我可听说他跟你相亲没过几天，就找了个对象，你再看看你！”
　　许今朝翻了个白眼，那种男的都能找到对象，真是老天不长眼！
　　“我就是没看上那人，怎么了？那人才35岁就谢顶了，我爸都比他头发多！而且他还顶那大个肚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怀了呢！”
　　“那……不就是长得不够俊吗？那长相哪能当饭吃啊？”
　　“我也不是非要找个好看的，但起码也要看得过去吧！而且，我就不说他长得不行了，就说其他的。是，他是公务员，有车有房，那我条件也不差啊。我现在就是歇个一年不工作，也比他存款多！”
　　许母讪讪道：“你是比他挣得多，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不还是要有个人照顾嘛，那我们也放心些嘛！”
　　“可我听他那话，那将来可不是他照顾我，而是我伺候他！给他当生育工具，当保姆，做牛做马！”
　　许母眉心一皱，沉下脸：“他真这么说？”
　　“可不是嘛！我都还没说要不要跟他在一起呢，他就在安排我的以后了，让我把店关了，说我工作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工作，还不稳定，让我最好也别干了，专心在家伺候他，带孩子。我写东西，靠笔吃饭怎么就成不正经工作了？”
　　许母顿时火冒三丈：“什么玩意儿！你大伯母这介绍的都是什么人啊？不行！回去我得说说她去！”
　　许今朝叹了口气：“算了，跟她说什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大伯母，她以前做媒就没几对能成的，偏偏你还信！以后别让那些亲戚朋友给我介绍了，介绍我也不会去了！”
　　许母悻悻的，自觉理亏：“我那不也是太着急了，你是你都27了，没几年就满三十。你那是不知道，三十就是一道坎儿，女人过了三十岁就更难嫁出去了。我知道，你也不在意嫁不嫁的事儿，可是爸妈不想看着以后你被别人指指点点，背地里说闲话啊！再说了，有个人照顾你，我们也放心些！”
　　“朝儿啊，你也别太挑了，找个条件还不错的，能对你好的就行了。”

　　许今朝暗自叹息，她知道母亲的想法。当初毕业的时候，因为没去找个什么规规矩矩的工作被乡里人说三道四，背地里说了不少闲话。她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那些长舌妇令人厌恶得很，但她爸妈她奶奶确实是呕了不少的气，毕竟人言可畏。所以她以前没有拒绝她们，让她相亲也就去相了。
　　但结果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她自认为自己要去也不算高，长相普通也没关系，只有不辣到自己的眼睛就行。最关键的，两个人在一起，总得有共同语言吧，至少三观得一致吧！
　　可是，她确实运气不行，一个都没遇上！但凡她遇见一个这样的，不早嫁了嘛！
　　许母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她这次过来的最终目的：“你也不要害怕尝试嘛，那个，就是前几天我托你小姨帮你介绍了一个，再去见一见？你亲小姨你该信得过吧！”
　　“妈！”许今朝揉了揉眉心，她亲伯母给她介绍的不也就那样吗？她把头撇向一边，惊喜地看见一个人朝着她们迎面跑来，她灵机一动，大喊：
　　“江域！”
　　“朝朝。”
　　江域很快便到了她们面前，他看向许母，似乎有些紧张。
　　“哦，这是我妈，来这边看看我，顺便住几天。”
　　“阿，阿姨好，我叫江域，是朝朝的……”
　　“男朋友！妈，他是我男朋友！”许今朝打断江域的话，边对许母说着，边睁圆了杏眼悄悄抱拳给江域使眼色。
　　江域：“！”
　　许母狐疑，显然不太信，她觉得这就是她女儿上哪儿花钱去雇了个假男朋友回来，长的还挺俊的。
　　“朝儿，我知道你不想相亲，别拿这套来骗我，我可不信。”
　　许今朝急了：“妈，这真是……”
　　“那之前给你相亲的时候怎么不说？还有我也到你这边大半天了，你提都没提一句。”
　　“我，我那是……”
　　“阿姨，是这样的，我和朝朝之前就认识，我们是初中同学，前几个月她搬过来后，我们又遇见了，对了，我也住这个小区。本来我们是当朋友相处的，但是我喜欢朝朝，所以半个月前，我就跟朝朝告白了。朝朝也答应了，所以我们现在在交往。”
　　许今朝连连点头：“对！妈，这不是我们才开始交往嘛，感情的还没稳定呢，跟你说干嘛！那万一我们以后吹了，你们……”
　　许母连忙敲她脑袋：“呸！你个死孩子，跟你妹妹一样，嘴里没一句好的！”而后，她又笑眯眯地对江域说，“江域，是叫江域对吧？”
　　见江域点头，许母道：“小江啊，我家朝儿有时候说话不经脑袋，你别生气啊。”
　　江域伸手拉过许今朝，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拦着她的腰肢，笑得极其宠溺，看得许母都有些老脸一红。
　　“怎么会？朝朝很好。”
　　许今朝：“！”她低着头，掩住眼里的震惊。看不出来，江域还是个演技派！我的天！学霸这种生物果然是样样都得行，行行都得精吗？
　　许母乐呵呵地点点头，她现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更何况小伙子长得是真俊，谈吐也大方，看起来就挺靠谱的。现在的她早就把那什么相亲对象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行，你们年轻人再聊聊，朝儿把钥匙给我，我先回去休息了，年纪大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呗，你记得路吗？”
　　许母摆摆手：“我自己回，我记路的本事可比你强多了！你把自己丢了，我也丢不了！”
　　许今朝：……
　　行吧，她妈就是一生要强的中国女性典型！

　　许母走后，剩许今朝和江域两人面面相觑，良久。
　　“那个……”
　　“你……”
　　出乎意料的默契，两人顿时笑了。
　　“今天，抱歉啊。没跟你说一声就拉你过来挡枪了。”许今朝踢了踢边上的石子，不太好意思跟江域对视，毕竟嘛，刚坑完人家。
　　江域笑了笑：“还跟我客气呢？”
　　许今朝看着他，有些讨好地对他笑着，像一个刚做了坏事想逃避惩罚的猫儿。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啦！那，江域你可不可以帮人帮到底？就是吧，我妈估摸着还要在我这里待几天，这几天你能不能，嗯……能不能再配合我一下？”许今朝都想捂脸了，太得寸进尺了也！
　　“好啊！我一定配合你。”江域笑，“怎么？家里催婚催得紧？”
　　许今朝叹了口气：“可不是嘛！”
　　“江域，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江域捡起湖边的一颗石子，投进湖中，湖水泛起层层涟漪。他说：“好像这是古往今来约定俗成的规则，人也不是一定要结婚。”江域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笑了笑，“你想，就从目前的男女比例来看，也得有不少人结不了婚。”
　　许今朝“噗呲”一声笑了，她认同地点点头：“说得也是。”
　　“朝朝，你会……抗拒婚姻吗？”
　　她摇头：“我不是抗拒婚姻，而是觉得对婚姻应该慎重一些。我不想现在为了应付父母、为了应付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就随随便便找个人结婚。”
　　“所以，你心里是有理想型的，对吗？能和我说说吗，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些参考意见？”
　　许今朝也不藏着掖着：“嗯～是有，结婚嘛，当然是要有感情基础才行，所以最大的前提还是要互相喜欢。再就是三观一致、志趣相投了，当然长得帅身材好一点那更好……”她突然和江域对视了一眼，说得越来越小声。因为她突然发现，除了第一点，后面的江域好像都挺符合的。所以她心虚了。
　　因为，她可耻地动心了，她想勾搭他，嗯，想要伸出罪恶的魔爪了。
　　江域若有所思。
　　临别前，江域似笑非笑地问许今朝：“明晚还出来夜跑吗？都偷懒好几天了吧！”
　　许今朝尴尬，自从上次江域那个拥抱之后，许今朝就有些想躲着他的意思，借口休息，好多天没去夜跑了。
　　不过现在看来，躲是躲不掉了，更何况……
　　她也不想躲了！
　　晚上，许今朝和江域分开后回到家，被许母逮着一个劲儿地问江域的事情，半小时过去，她才找到机会逃脱。
　　另一边，江域已经洗漱完，穿着睡衣站在浴室洗手台的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仔细地看了看，又伸手撩起自己的睡衣，戳了戳自己的腹肌。
　　嗯……挺好，继续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