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之都》苏小梨

6、情愫

　　古木参天的树林内。

　　两道白色的身影错综交替。

　　他们的武功不相上下，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男子的指挥。

　　“哈哈……这次终于我赢了，怎么样，佩服我吧。”一道清丽的女音响起，那声音中满满的都是骄傲与自豪。

　　她，自然是五年前改名换姓的程妃菱。

　　“嗯，没想到菱儿在短短五年时间内学会了“樱飞”的所有招式，真是天生的练武奇才。”男子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些以前所没有的宠溺。

　　“小姐，公子，该吃中饭了。”一位高挑清瘦的女子从林外走来。姣好的身材凹凸有致，秀丽的五官加上标准的瓜子脸，如果不是右脸的那一道疤痕，该是多么的红颜倾城。

　　“梅儿，我今天终于打败苏离风了，真是太开心了。”听到梅儿的声音，我连忙迎了上去，向她炫耀着我今天的成绩。

　　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样貌，性格，声音。

　　在这五年里，我每天都苦练苏离风教我的武功招式，为的就是恢复梅儿的容貌。当然，在这段时间里我也向苏离风打听了一切有关于可以使人穿越到过去未来的人、事、物。可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对于苏离风，我也仅仅只知道他的名字而已。每次打听他的身世，他都只是沉默的笑笑。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我的世界，帮助我，关心我，对于这一切，他也没有求过任何的回报。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脱离的当年的幼稚，虽然身高比不上梅儿。具我自己估计，只有一米六多点，连一米六五都没达到，和梅儿站在一起，只到她的鼻子。可是我的容貌却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年的我如果说是一笑倾城，那现在的我则是一笑倾国，世间绝色。

　　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自己的容颜。都说红颜薄命。太美丽的容颜会给人带来太多的灾难，我不知道当我走出这个山谷后会发生什么情况。但我隐隐觉得，这个世界的和平已到了尽头……

　　“呵呵，梅儿做的饭菜真是越来越好吃了……”我边吃变称赞到。

　　“哪有，是因为小姐太饿了，所以觉得今天的饭菜比平时的要好吃罢了。”梅儿谦虚的答道。

　　饭后

　　“苏离风，你说，以我现在的武功，能闯过地狱之林，拿到圣伽罗的血吗？”坐在院内的石凳上，我迷茫的望着天空。

　　听到我的话，苏离风转过身来，缓步走到我旁边坐下。我拿起茶杯，倒了一杯清茶给他。

　　“你现在的武功，在江湖上已是没有几个人能胜出的。可拿来对付圣伽罗，那只是以卵击石罢了。”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到：“在江湖上，从没有人打败过圣伽罗，甚至也没人见过他出手。就算闯过了前面所有的关，却也过不了他那四大护法。就连去年的武林盟主也死在了冥护法的手里。再说，你所学的“樱飞”是以轻功为主，御剑为辅，用来以柔克刚。当初我之所以教你这门武功，只希望你能在最危险的时刻可以逃脱别人的追杀。”

　　“这么说来，我如果去的话，那么下场也就一个。”柔和的阳光印着我悲哀的笑容。
　　“可是，不管结果是怎样，我都要去试试。我不想我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其实，你还有一个机会。听说今年的武林大会他也会参加，到时，你可以想办法得到他的血。”
　　看着她的笑容，心不由的一阵刺痛。五年来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深深吸引着我，我知道我已经爱上她了，可我始终都没有勇气说出口，我怕她因此离我而去。

　　“真的吗？太好了。那个武林大会在什么时候举行？”我惊喜的转头看向苏离风，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怔怔的看着我。

　　看到他的霎那，我的惊喜转瞬间没了。那眼里隐藏了太多的情绪，而那些情绪正是我所惧怕的。每一次，我都假装不知道。

　　“呵呵……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假装不在意，假装没发现。他依旧做他的苏离风，我依旧是程妃菱。

　　回过神摇了摇头。“今年的武林大会七月在玄冥国国都无夜城举行。届时，各国的武林中人都会赶去参加。”

　　“嗯……”

　　“那...我...先回房了……”起身踏着凌乱的步子走回房间。

　　看着纷纷凋落的樱花，悲伤的情绪蔓延开来。

　　这些樱花，都是为她所种。当年她无意间说喜欢樱花，第二天一大早，他跑了好几个市集才买到了这珍贵的樱花树苗，栽满了整个院子，看着她兴奋的表请，他的心被幸福塞的满满的……

　　菱儿你可知到，这五年，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真的真的，好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多少次午夜梦回，看到你浑身是血，死在我面前。我的心，就好像被生生撕裂般疼痛。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去，却帮不上任何忙。

　　很想阻止你，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阻止。我想我既然不能阻止，那么就只能如你所愿。只是，我不会让那个梦成为现实，就算是死，我也要让你看着我死，至少这样，你就会永远的记住我了吧？

　　七月的武林大会转眼就要到了。

　　这几天，我天天在树林里练剑。其实以我现在的状况练与不练都是差不多的，而我最主要的就是不想面对苏离风。

　　逃避吗？

　　或许吧？我一向都觉得自己是比较懦弱的。

　　现在的苏离风，看我的眼神越来越让我觉得害怕。那里饱含了太多的情绪。可是，却也那么的悲伤与无助。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一看到他的眼神，我的心就会忍不住疼痛。我好怕我会陷进去。到时候换来的只是两败俱伤罢了……

　　晚上。

　　明天就要出发去玄冥国了，其实真的有点舍不得这里。过去的五年是那么的无忧无虑，可从明天开始我就要真正的踏上江湖之路了，我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圣伽罗的血。如果万幸拿到了，那治好梅儿后我就去找寻回家的路。可万一没拿到，那下场估计就只有死路一条。

　　咚咚咚……

　　“进来吧。”踏着月光，来的人正是苏离风。

　　他依旧是那一身白衣，不染一丝纤尘。月下的他俊美如斯，比之五年前更胜一筹。脸上已完全褪去了当年的幼稚，取而代之的是男性特有的成熟与稳重。

　　只是今晚的他却太过悲伤。就好像积攒了千年的伤痛在这一刻挥发出来，让人看之不忍。

　　“你有什么事吗？”以前的他从来都不会大晚上来我的房间。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猛的一怔！这根本就不是他说话的口气。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本人，我死都不会相信这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

　　“啊……没……能，能……”深吸一口气，镇定...镇定...

　　“进屋来坐吧。”

　　点点头。他的沉默似乎使月光也更加清冷了。

　　“呃……我，我明天就要走了……”他既然不说话，那我就只能没话找话了。

　　点点有，没什么表请。

　　“呵呵……此去一别，不知将来可还有机会再见面……”

　　还是点点头，没表请。

　　“还有……谢谢你……这五年来的照顾。”

　　继续点头。

　　天那……苏大爷，麻烦你给点反映啊……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除了沉默还是沉默。看来真的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那个……苏离风，你看这么晚了，明天……我，还得赶路……”再这样下去我真是要憋死了。

　　听到我的话，他终于有了反映。可是，他接下来的反映却把我吓的不轻。

　　只见他缓缓起身，慢慢朝我走过来，看了我N秒后，一把搂住了我。

　　“啊——”我用力推他，可是他却不为所动，反而越搂越紧。

　　“苏——离——风，你到底要干什么！”

　　“菱儿，就一会儿，求求你，就让我抱一会儿。”他的祈求让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怔怔的看着门外，那一地的霜华，就好像此刻这男子身上的气息。

　　清冷、悲伤、寂寞。

　　慢慢的松开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

　　眉，眼，鼻，唇。

　　心，真的好痛。为什么？

　　难道我注定这一辈子都得不到爱吗？为什么到最后所有的人都要离我而去。徒留我一个人悲伤、寂寞。

　　泪，已在不知不觉中流下。

　　轻轻印上眼前女子的朱唇。柔软，温润，可是却也苦涩难耐。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的俊脸。

　　那脸上有晶莹的液体落下。

　　柔软的唇试探性的在我唇上碰触，看着他的眼泪，我没有推开的勇气。

　　良久。

　　他缓缓起身，落寞的走了出去。

　　这个晚上，就好像黄粱一梦，梦醒了，只留一地殇华。

　　这个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梅儿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心中纵有万般不舍，却也只能化作一声轻叹……

　　菱儿，希望你不要怪我，这只是我的使命，我是真的不希望如此……

　　那个如谪仙般的男子今天开始已不复存在了。

　　或者说，他只是以这个身份活了五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