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好和》拾栭是十二

51、第 51 章 你不需要为

　　当晚上四个人一起坐在餐桌上的时候，安年才觉得一丝不同寻常，这好像不像是迈入新阶段了。
　　安年伸手夹了一筷子剁椒炒花菜，吃得有些难以下咽，餐桌上鸦雀无声，安年甚至夹菜都小心翼翼怕不小心发出些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此时此刻的宁静。
　　吴茜坐在安年的对面，无意间的抬头发现了安年的尴尬，暗示性地撞了撞坐在旁边的林建国。
　　林建国吃得正香被吴茜一撞，一脸茫然。
　　吴茜眼神示意林建国找话题，说话。
　　林建国吞下嘴里的那一口饭，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听说最近你们科室有一个新的研究项目。”
　　林墨和点点头放下筷子认真地和林建国说起来。
　　一时间餐桌上方除了饭菜的飘香，还飘着各种安年完全听不懂的医学术语，安年仿佛置身于某医学学术交流论坛，觉得自己也飘了。
　　一开始吴茜没觉得这话题有什么不对，看着两父子聊得火热自己也时不时补充两句，直到吴茜看到安年默默地把头埋得更低了，这才反应过来。
　　“哎呀，吃饭呢，别老说工作的话题了。”吴茜打断了两父子的学术讨论。
　　林墨和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他和父母这样相处习惯了，倒是以为这样是正常的了，他接着夹菜轻轻贴到安年耳边说了一句抱歉。
　　安年表面上不动声色摆了摆手对吴茜说到：“没关系的。”
　　在餐桌下悄悄地钩住了林墨和的手指，轻轻地甩了甩。
　　室内再次出现了沉默，吴茜觉得两父子靠不住自己努力地想着话题，憋了半天也就憋出一个：“今天的晚饭挺好吃的。”
　　安年有些不厚道了笑了一声，接着这个话题顺着说：“其实我们也是今天才炒那么多菜的，之前都是吃汤煮菜，方便一些。”
　　安年自以为已经已经抛出了话题，接着这个吃饭做饭往下聊就好了，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这一家人的聊天水平。
　　吴茜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就再没了下文。
　　林墨和家里的家人都不算感情很热烈，客气疏远的相处模式一旦形成确实很难改变，在林墨和家的餐桌上，保持沉默自顾自地吃是正常的，倒不是因为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仅仅只是不知道要聊什么，那还不如保持沉默。
　　原来林砚全在家，家里的气氛能稍微活跃一点，从高考报志愿受阻之后他连家都很少回了，甚至联系都很少。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林砚全微信上发来的消息装作不经意地说到：“林砚全，圣诞节那天刚好在S市演出，他说我们也可以去看。”
　　林砚全发的信息原文是：哥，圣诞我在module演出，你要不带着嫂子来给我捧场呗。
　　整个家里林墨和和林砚全的关系最好，林砚全的成长经历和林墨和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小的时候吴茜夫妻都忙着科研忙着手术，但可能唯一的幸运就是有一个可靠的哥哥。
　　大部分时候都是林墨和在照顾林砚全，虽然偶尔觉得这弟弟烦不胜烦但是也因为浅薄的血缘关系没有真的让林砚全自生自灭。
　　“林砚全是我弟”林墨和半贴着安年的耳朵轻声解释道。
　　吴茜显然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她连声问到：“他希望我们去吗？在哪里？”
　　“在module。”话题变得不在正式，林墨和也再次拿起筷子吃起东西。
　　安年知道module是一间很有名的音乐酒吧，不是那种狂魔乱舞的地方，而是很清爽的清吧，常常会有民谣歌手去驻唱，偶尔也会有乐队租用场地举办live house：“你弟弟是学音乐的？”
　　林墨和点了点头，没有多讲，似乎有些避讳。
　　“这个module是什么地方呀？远吗？”吴茜显然很想去看看，主动问道。
　　“是一家酒吧。“林墨和话音刚落，安年就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放碗声。
　　是林建国把碗重重地在桌上磕了一下，吴茜连忙找补：“怎么拿碗都拿不稳呀？”
　　林建国不理会吴茜递过来的台阶，自顾自地说：“之前不让他学音乐你们由着他胡闹，看吧现在一天在酒吧什么的地方，一天不干正事。”
　　吴茜无声的谈了一口气不想，隐秘地看了一眼安年，显然不想在安年面前和林建国争吵这个话题。
　　但是林建国的话让安年不可抑制地想起来赵丽娟，这也许是中国式父母的通病，他们总是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事物持有怀疑态度，甚至是一种隐秘的保护欲，就像是认为不应该去探索一个不知深浅，不知路途的崭新的洞穴一样。
　　也许不是真的觉得不应该，只是怀疑，让每个孩子都会觉得难过的怀疑。
　　吴茜叹了一口气，从碗里夹出几粒米饭放进嘴里，嚼了好久都能没能咽下去，轻不可闻地叹道：“说这个干嘛。”
　　安年主动打破气氛：“其实可以去看看嘛，据我所知那个酒吧是有名的音乐酒吧，如果没有点名气或者实力的话他们还真不一定会让他去唱。”
　　“对嘛，人家年年说得对，先去看看吧。”吴茜和安年经过短短时间的相处已经完全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称呼也从小姑娘变为了年年。
　　林建国的反应更加证实了安年的猜想，他没有立刻反对说出绝对不去这样的话语，而是沉吟了片刻在吴茜殷切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林墨和没有异议，说好圣诞节在家吃完饭后就去module酒吧，安年不准备去打扰他们的家庭活动，谎称和黄凡有约要一起过，实际上那时候黄凡和老谢一起度过圣诞甜蜜夜晚，连安年是谁都想不起来。
　　S市是国际大都市，时尚潮流一直与国际接轨，圣诞节的气氛一直很浓厚，各个商场都有着圣诞树和红绿色交相辉映的礼物盒装饰，也不知道是真的想过这个节日还是纯粹商场的营销策略。
　　圣诞节当天，准确说平安夜当晚，林墨和和安年在家里吃饭，也算是两人在一起之后草草的一个圣诞节，好在安年倒也对这些洋节不太感兴趣。
　　晚餐是林墨和做的，是非典型的西餐，红酒炖牛肉，配米饭。这样的吃法倒是比纯正的西餐更符合安年的口味。
　　安年夹了一筷牛肉放进嘴里，突然眼里放出来光，不住称赞到：“好香，好好吃。”
　　林墨和就看着安年大口大口地吃着牛肉和米饭，心想自己学了那么久都值得。
　　“叮铃铃铃”林墨和的手机响了，医生的手机可以说是没有静音自由的，他们必须保持手机开机并且处于响铃状态，以防医院有突发事件必须赶到。
　　林墨和脸上没有一丝意外，但是看向安年时带上了一种歉意：“喂，我是林墨和。……好我知道了。马上到。”
　　“没关系，你去吧。”安年对自己喜欢上医生就会在约会的时候受到不可预料的打扰，被没有联系地放鸽子这些情况接受良好，在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时候安年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上网去各个情感app搜索：“和医生谈恋爱是什么体验”，早早地做好了心理准备。
　　安年又夹了一筷牛肉，真的太好吃了，突然觉得有些不对：“等等，你去医院，那live house怎么办？”
　　林墨和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眉头紧锁。让两位五十多岁一生循规蹈矩的学术型教授自己去酒吧看live house，这件事显然也不太现实：“没办法，只能下次了。”
　　“嗯……”安年欲言又止，她不确定是否应该自己戳破自己说的谎言，但她终归心软不想让两位长辈失望，“嗯……其实我没有和黄凡约好。”
　　“我知道。”林墨和说。
　　安年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当然啦，黄凡有男朋友，这种节日应该很难放弃二人世界的浪漫吧。”
　　“那……”安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在努力缓和和她们的关系，但你不需要努力，你可以干你想干的任何事。”林墨和解释道。
　　“那我想替你陪他们去。”安年坚定道。
　　林墨和眉心还是没有舒展：“年年，你不需要委屈自己。”
　　“没有委屈，你是因为以前和他们有些隔阂所以需要努力，我从来没有和他们有过隔阂所以完全不需要努力，更没有委屈。”安年的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看得林墨和心里软软地，心想真的是捡到宝了。
　　“宝贝。”林墨和抱住安年轻叹一声。
　　安年学了驾照因为没有买车开得很少，但是也上路实践过，只要开得慢些也还是不成问题。
　　林墨和把他的车留在家里让安年去接吴茜夫妻，安年开车倒的时候吴茜夫妻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老远看见林墨和的车牌就忍不住招手示意，两位比起初见的严肃更增加了一份显而易见的喜悦。
　　“哎？年年，你不是和朋友有约了吗？”吴茜看到开车人是安年的那一刻有些错乱，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的猜想和情绪，最多还是儿子还是不愿意和自己亲近的挫败。
　　安年看出来两位的情绪变化，不动声色地解释：“林墨和他刚刚本来已经准备来接你们了，没想到医院突然打来了电话，有紧急情况需要他去处理。刚巧我朋友她们呢也零时有事，我就自告奋勇了。”
　　“工作重要。”不常说话的林建国突然开口，“年年，谢谢你了。”
　　“哎，我还要谢谢我朋友们爽约我才有机会去看这场演出，应该很精彩。”安年一脸期待。
　　接着安年认真地充当着司机的这个角色，倒是吴茜看起来很紧张，不停转向后排问林建国自己今天选的胸针到底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