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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终究 断其仙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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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死了?”
“真死了,一个举世无双的仙尊就这么没了啊!”
“听说……听说死状惨烈得很哪!一剑穿心,死前还被钉上了数十根刺血钉,仙脉全被钉断了呀!”
“当真是养了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啊。”
……
一夜间,清寂仙尊身陨的消息传遍六界,各式各样的传言四起,关于他死法的争论层出不穷,但毋庸置疑的是,大名鼎鼎的清寂仙尊是被自己养的唯一一个徒弟杀害,而他这唯一的徒弟正是现今魔界之主--景逸。
魔域,沧荒山上。
景逸着一身黑袍,袍子上绣着大朵的金莲,跪在耻辱柱前十米外。
他的头发散乱,有些已经被血黏住,粘在脸上。风一吹,带起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可他好像什么都感知不到,眼睛还睁着,鼻子还呼吸着,但眼神空洞,明明活着,却好像死了。
而耻辱柱上钉着的人,堪称天下绝色的脸,此时已是苍白无比,他嘴角噙血,眼睛紧闭,头垂落着,双足赤裸,鲜红的血液顺着足尖滴落,依稀能从领口未被染红的衣料辨认出这人原是穿的一身淡青长袍,正是清寂仙尊,原本璀璨无边的清寂仙尊。
风还在不停地吹着,一位魔界小卒匆匆忙忙跑上山来,两千阶梯,无法使用法力,跑得他气喘吁吁。
他刚站定脚步,一打眼就看到柱上之人,但也只敢看一眼,便单膝跪在景逸面前,急促地说道:“尊……尊主,天界来要人了,我等不敢妄断,但沧荒山结界一直未解,属下无法入内告知,望尊主恕罪。”
景逸还是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小卒心一横,双膝跪在他面前,头往地上一磕,眼睛一闭:“尊主,天界的人来了许久了,只怕是,只怕是要闯过来了,您赶紧去看看吧。”
小卒内心打鼓,感觉下一秒要死的就是自己,可他不敢再催,跪在地上等了半天,景逸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样:“他死了么?”
风的声音太大,景逸的声音太小、太嘶哑,小卒没有听清,疑惑的问道:“什……什么?”
景逸突然暴躁,抓着小卒的衣襟,将他硬生生拖到自己面前,发狂般地吼道:“我问你他死了吗!耻辱柱上那个人……他……他死了吗!”
小卒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他被抓得无法呼吸,害怕得不停颤抖:“禀尊主,死……死了。”
景逸猛地一撒手,小卒立刻瘫在地上,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他踉跄着站起身来,一步一顿地走到耻辱柱下,伸手一挥,柱上之人便飞入他的怀中,他将其打横抱起,淡淡的茶香藏在血腥中闯入鼻腔,景逸怔愣了一瞬,垂下眸子,叫人看不清眼里的情绪,说:“走吧,去见天界的人。”
景逸出现在玄华殿时,已经梳洗整洁,再不见沧荒山上那副颓然的样子。
他看着三个天界来的仙尊,果然还是不变的金边白袍、金边白靴,全身无一处不显示着天界是多么清雅却奢贵之地,他嗤笑一声,坐到尊主座上,居高临下。
“柳空仙尊、无邢仙尊,还有……司苑仙尊,怎么有空来我这下三流之地探望了?”
柳空和无邢见他这副嘴脸,一时气急:“你个孽障!”
司苑抬手一拦,示意他们切勿多言,脸色却也沉了下来。
“清寂呢?”
听到这个名字,景逸蜷缩手指,紧握成拳,默了良久才开口道:“你们没听说吗,昨夜就死了。”
柳空和无邢终于控制不住,拔剑出鞘,指向景逸:“清寂他是你师尊!三百年的情分,你怎么敢杀他,怎么能杀他!”
司苑挡在二人身前,将剑拨回,开口时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哽咽和沙哑:“把仙体交给我们。”
“你们也知道他是‘我’的师尊,自然是要和我在一处的。”
柳空和无邢已经气得无法平稳站立,两人都抚着心口,踉跄几步:“孽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简直是违背天伦!”
景逸不耐烦的瞧着二人,连笑都懒得再装:“天伦?那只是你们这群天界伪君子制定的枷锁!我不与你们多说,几位仙尊请回吧。”
司苑痛心地摇摇头,深叹一口气,缓缓开口:“景逸,我能救他。”
听到这句话,景逸紧紧抓住座旁扶手,用力得指节发白,他看着司苑,像是要把他洞穿一般:“他的仙脉已经被刺血钉钉断了……”
三人听此,均红了眼眶,仙脉被钉断了……该有多疼啊。
“我知道你不想他死,我能救他!”
景逸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吐出:“怎么救。”
“混沌初开,六界分化,父神留下数件宝器后化为虚无,其中就有一件能够起死回生,名为回魄塔。”
景逸目光幽沉:“代价呢?”
柳空忽地上前,脸上愤怒、悲痛交杂着:“代价?你杀他时怎么没想到代价!司苑师兄不必与他多说,魔头!把师兄的仙体还给我们!”
景逸站起,慢慢走到三人面前,双手负于身后,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指环:“几位师叔别忘了,是清寂自愿来此,他不开口同意,我怎么把他给你们呢?”
柳空和无邢仍想和他争论,却见司苑抹了把眼睛,轻声一笑,像是早已料到这般。
“剥丹、抽血。将施法者灵丹取出,一分为二,取其一放入逝者体内,再抽其心头血引入回魄塔中,招魂引魄三日,逝者自然复生。”
说完,司苑定定看着景逸,手中捏一法决,一玲珑剔透,散发金光的微型宝塔便落入手中: “我早知你不会放过清寂,既不想他死,就救活他吧。”
回魄塔飞入景逸手上,景逸似乎还想张口说些什么,三人已经化作金光回了天界。
他看着那金光消失,是啊,三百年了,可笑可悲的三百年。
“清寂!三百年了!”
景逸大喊一声,随即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