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生死恋》梦冉

63、黄泉路

　　一名侍女站在我面前，见是我，立刻抽回长剑：“奴婢不知是郡主，请郡主恕罪。”
　　我虚惊一场，假装镇定，命她打开牢门。
　　侍女有点疑惑，迟疑着。
　　“我奉婆婆之命把她转移到其他的地方。”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瞎话。
　　“婆婆”二字显然很有威慑力，侍女立刻不再犹豫，她打开牢门之时，我下了狠劲，一掌劈在她的脑后，但愿不要把她劈死。但我显然高估了我的能力，这一掌没把她劈晕，反而把我的手劈得很痛。
　　偷袭没成功，这下可坏了，奶娘手下的姑娘可都不是吃素的。
　　“郡主，你想干什么？”侍女目露凶光。
　　我也豁出去了，跳将起来，打算先把她按倒在地抢占先机，没想到对方身手敏捷，一个扫堂腿，把我扑通扫倒地上。我一头撞到牢门上，幸好是木制的，没把我撞成脑震荡。
　　“郡主，得罪了。”侍女倒剪我双臂，她弯下腰捆我。
　　但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忘了牢中的阿玲，此时牢门大开，阿玲蹦过来，手起掌落，干脆利落地一掌解决掉，侍女未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快搜她身。”阿玲命令我。
　　我急忙从侍女身上搜出钥匙，替阿玲打开锁链。
　　阿玲将铁链甩到一边，外面发生的事她一点都不知道，我也没时间告诉她了，我俩正想越狱而逃，门口刷刷刷闪进几道黑影。
　　光有影子不见人，一个个手持利刃向我和阿玲走来。
　　影子杀手！
　　我见之色变，地狱的头号杀手组织。
　　这时我身旁的阿玲亮出一本蓝皮封面的小本子，有点儿像工作证之类的东西。这些影子立刻让开一条路，让我和阿玲顺利通过。
　　走出地牢，我吃了一惊，外面的形势已经发生剧变，整个园子都是黑压压的影子，手持枪械四处戒严。阿玲与一名军官模样的男人会面后，亮出蓝本子，军官立刻向她行礼。阿玲让军官给她准备一辆车，她要马上回阎罗殿。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大奔停在我们的面前，从车上下来一名士兵替我们打开车门。阿玲毫不客气，完全是首长那副派头。
　　我也要上去吗，我站在车门外愣着。
　　阿玲向我点头示意，我坐到了她身边。她拍了拍我的手，道：“多谢你替我拖延了一天时间，让我有时间向总部求救。”
　　她这句话无疑掴了我一巴掌，多么讽刺的赞扬，我间接地出卖了奶娘。
　　我把头转向窗外，却看到被俘虏的姑娘们，不忍心再看。
　　想起《天龙八部》中夹在民族与正义之间两难的乔峰，我记得乔峰最后自杀了。他没有办法选，我不是乔峰，我也不知道哪一方更正义一些，我是个很平庸的人，没有为正义牺牲之类崇高的觉悟，对我好的人我也应该对他好，仅此而已。
　　然而世间的事往往很荒谬，没有办法解释。
　　“我想下车。”我对阿玲说。
　　阿玲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继续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
　　“我想下车。”我加大了音量。
　　前座和后座之间隔了一块防弹隔音玻璃，驾车的士兵听不到我们的谈话。
　　这时阿玲开口了：“以你现在的身份还能回去吗？只要一回到阳间，黑白无常就会找到你，勾回无回城，阎王爷一发落，再次去投胎，投胎路上很拥挤的，跟逃难时的火车站差不多。香香，我不会害你的，就算你想投胎，我会安排你坐头等车厢，舒舒服服地投户好人家，你要想留在阴间，我会安排职位给你。”
　　我的手里紧紧攥着牡丹给我的黄色纸包，我不想告诉她我可以重回人间。
　　“我听你的。”末了，我对她说。
　　阿玲舒展了眉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似乎很疲倦。
　　车子正往阴间路上驶去，传说去阴间的那条路叫黄泉路。
　　不知何时车窗外已一片混沌，烟雾缭绕，驾车的司机打开车头灯，黄色的灯光照到的地方仅见几棵枯树，昏昏暗暗，惨惨淡淡。
　　又向前行进了一程，突然看到“冥府”两个大字高悬空中，像蘸了浓墨书写在空气中。前方一条大路，延伸向无限穹苍，道旁立着一块路牌，上写“黄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