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木求瑜》白云舒

12、环环相扣 事情没那么

　　项家别墅有三层，楼梯间有个储物间，为了美观将门做成了隐形门。除了工作久的人，很少有人知道下面还有一间房。

　　阴沉压仄的一米小屋内，项启源高大的身躯缩成团，紧紧地抱住膝盖，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知道班主任打电话给周盈后，项启源就把部分事情说明了，唯独没说金瑜跟余青岚一起出去散心的事情。心里担忧，项启源早早地回来了，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听到这个惊天的消息。

　　记忆的匣子开启，那些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都有了答案。

　　爸爸完全可以雇佣一个五星级大厨回家做饭，却偏偏找了做饭尚可的周盈。

　　金瑜那些勾动人心弦的行为，不是爱情，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她的哥哥。

　　别人的初恋是酸涩的暗恋，是早春第一朵花开的心动，可自己的初恋，成了一枚伊甸园内的禁果。

　　明明是兄妹，为什么要爱上？

　　不甘，痛苦，压抑，愤怒，羞耻等等情绪像是瀑布冲刷大地，将项启源的初恋敲击个粉碎，他的心像是裂开了一样，里面说不明的苦楚让他许久才知道自己依然落泪。

　　手划过眼角，泪水止也止不住。

　　自从小学三年级后，项启源就没哭过，如今他想要哭，心中又担心惊动外面的人，只能发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臂。

　　嘴巴里尝到了铁锈的味道，更多的是荆棘穿透身体的钝痛，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哭不出声来，只能用牙齿让痛感盖住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项启源听了一会，客厅里并没声响，他才敢推开储物间的小门。

　　门开启的瞬间，金瑜蹲坐在楼梯上的身影让他眼瞳紧缩，只想要拉上门。

　　“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里。”

　　项启源尴尬地爬出来，全身上下都是灰，眼睛也都是血丝。

　　“这里很少有人知道。”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尘土，他直视金瑜明白了一件事，她一直都在这等他出来。

　　金瑜走到项启源的跟前，仰望他别扭的脸孔，那双深邃如幽潭的眼睛里没了光，多了一些成年人的色彩。

　　“客厅里只有这里可以躲人。”

　　“你妈妈知道吗？”

　　“我没告诉她。”

　　两人静静地对视，沉默了许久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对不起。”金瑜愧疚地低头道歉，她知道妈妈的行为是令人不耻的，可那是她的妈妈。

　　成年人应该理性做事，应该负责任，应该有道德观念，应该……

　　这些很多的应该，不过是人们对成人行为的束缚要求，可真正有几个成年人会做到，说来不过是不能任性的理由。

　　金瑜做错了什么事情？

　　项启源想了一会，终究是想不到。或许是有了爱，才越发觉得怜悯和心疼。

　　温暖的怀抱将金瑜紧紧地拥在怀中，刹那间，他们彼此已经和解，也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这一刻，项启源的心静了，这怀中的人是他的妹妹，需要他守护和关爱。

　　放开彼此后，金瑜调侃项启源大高个还能钻进小储物间，她对立面有几分好奇，两人又钻了进去。

　　正在两人想要出来的时候，客厅里传来鲁毓秀和项前争吵的声音，没等金瑜反应过来，项启源已经关上了门。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明天就让那个女人滚。”鲁毓秀一辈子都没有这么气过，她从未想过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项前竟然还想要将周盈留下来。

　　项前放低姿态，“孤儿寡母的，你让她去哪里？”

　　“十几年都过来了，现在就没地方去了？”鲁毓秀冷笑道：“黄家的人知道她在这里，你现在不跟她扯清关系，就不想想后果吗？”

　　“黄伟华的死跟周盈没关系，我就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项前也无奈，多少年的事情还翻出来。

　　鲁毓秀嘲讽道：“干什么，自然跟我一样，恨不得她现在就去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项前想要留周盈也不能留，又见妻子一脸痛恨，他很是心虚，自然明白自己与周盈的一段不伦之恋，她都知道。

　　“多少年的事情，你怎么还斤斤计较。”项前叹口气，颇为无奈。

　　“你敢说你们最近没好上？”鲁毓秀咄咄逼人，目光狠辣地盯着项前。

　　“我没有，你别乱说。”项前心虚地立刻否认。

　　鲁毓秀见他敢做不敢当的样子，愤恨地抓起桌上的花盆用力地砸在地面上。

　　“砰”巨大的声响回荡在客厅中，让项前顿时火了。

　　“你疯了吗？”

　　“对，我就是疯了，我早就疯了。”鲁毓秀没了往日的矜持，一把将桌上的茶壶全都扫在地面上，一切东西都摔个粉碎。

　　项前见妻子摔砸东西，往楼梯方向退了几步。

　　这些年，若不是妻舅，他不可能成为Y市首富。若不是妻子鲁毓秀善于经营，眼光精准，也没有项前风光的今日，所以他不敢得罪妻子。

　　“你用了那么多手段要赶走她，我让她走，行了吧。”项前憋气，只能妥协。

　　“你知道？”鲁毓秀询问。

　　项前冷嘲道：“鲁毓秀，我们结婚快二十年了，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

　　“源源谈恋爱你从来不阻拦，但也绝不会同意他找个本县的丫头。知道源源的女友是黄桂华的女儿姚瑶后，你一反常态让源源将人弄到家里吃饭，因为你知道她妈妈是黄桂华。现在，你让黄桂华见到周盈闹了一通，她老公还觉得亏欠了你，刚好之前谈不下来的地也立刻就批了，因为姚瑶父亲就是那片地的区委书记。再者，借着周盈的脏事，你还能把人赶走，简直就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的好计谋。”项前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猜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鲁毓秀没意外，一脸平静，“你一向聪明，否则也不会嫁给你。”

　　“呵呵，我还真要感谢你看上之恩。”项前冷笑，眼中没有对妻子的爱，只有防备。

　　“让周盈离开Y市。”鲁毓秀明白，项前从以前开始就不爱自己，她理智的近乎于无趣，但她要守护这个家，不是为了项前，而是为了儿子项启源。

　　“去哪里，是她的自由，我无权干涉。”项前不买账。

　　鲁毓秀看透了丈夫的心思，趁着儿子放学未归，周盈请假外出，她索性就把话说明白了。

　　“你就这么舍不得她？”

　　“你胡说什么，我跟她没关系。”

　　“还没关系，是不是要我将你们两人外出约会开房的照片发给你，你才认账？”鲁毓秀将手机送到项前的面前，平静的像是个外人。

　　项前看到手机上的照片，手忍不住抖了起来，冷汗流了下来。

　　“你找人调查我？”

　　“不过是怕你不认账，搜集了点证据而已。”

　　“看来你一直都知道，不过我倒是佩服你能忍到现在。”项前已经没有畏惧了，他有钱，拥有的女人又何止周盈一个。

　　多少年了，鲁毓秀从来没明面上和自己撕破脸。现在拿出来，无非就是断了周盈的路。

　　“别的女人我可以忍你，唯独她，我绝对不会忍。”鲁毓秀恨的牙痒痒，当初答应项前让周盈来家里做厨娘，不过是为了就近看管，或者说可以找个机会将人直接铲走。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自己难以忘怀的初恋。这种感情会让人沉浸在过往的美好中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而周盈就是项前的初恋。

　　鲁毓秀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周盈背后有些别的手段会损害到儿子的利益。为了杜绝这种可能，鲁毓秀不得不狠心。

　　“随你。”项前已经不想说了，他知道自己在妻子的心目中像是一颗烂透的苹果，压根不值一提。

　　躲在储物间里的项启源和金瑜从来没想到他们会听到这些事情，两人沉默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项家无法再待下去，周盈只能匆匆找了间两居室的房子住。

　　金瑜没问妈妈任何事情，不过从妈妈的行为上，她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女人间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周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外出，时长的夜不归宿。金瑜想要找妈妈说自己想要学习绘画的事情，可总是找不到机会。

　　学校的日子很难熬，不过好在金瑜在精英班，虽然大家看她的目光有点变化，可她将自己沉浸在学习中，不想理会这些事情。

　　余青岚时常陪在金瑜的身边，两人形影不离，很多人都说两人恋爱了，可金瑜并没有哪些心思。她很忙，忙着回家做饭，收拾家务，写作业，同时还要跟余青岚学习一些国画功底，改变一些坏毛病。

　　项启源默认了自己与金瑜两人的兄妹关系，可只限于私下里，其他人并不知情。两人见面的次数变少，似乎回到了许久之前的不曾相识的感觉。

　　没多久高一终考来了，项启源破天荒地成了黑马，竟然压线进入了精英班，要和金瑜以及余青岚成为了同班同学。

　　暑假开始，金瑜打算找份工作，项启源帮忙联系，于是金瑜开启了农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