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刀》和和发芽

2、寻回记忆 过去的记忆

　　当天晚上，他在家里和乌应雪吃晚饭。
　　“你没什么胃口，发生什么事了吗？”乌应雪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桑非晚。
　　今天家里做了中餐，在平时，桑非晚虽然失忆了，但他每次看到中餐都有种亲切感。这次却只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没有。”桑非晚摆弄着一边的玻璃杯子否认道。
　　他心里还想着谢长榆白天说的找回记忆的事，但这件事他不想让乌应雪知道。
　　自从他车祸以来，他一直是很乐意和乌应雪分享自己的事的。这两年来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简直比亲人还要好。
　　但这事关过去的记忆，他扯了个慌，“今天上班太累了，没什么食欲。”说完，他放下餐具。硬着头皮，顶着乌应雪探究的目光上了楼去。

　　桑非晚坐到卧室的沙发上，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抱枕里，好让自己有点安全感。
　　他从包里拿出那张名片，将谢长榆的号码看了一遍又一遍。想着找个什机会联系他。他之前和医生打听过，要想恢复记忆，可以用熟悉的事物刺激大脑。这谢长榆说不定和过去有很大的关联。
　　他的想法一时间飘得很远，在他幻想到自己和父母抱在一起喜极而泣，或者摸着熟悉的院子里的大树时，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来了。
　　桑非晚迅速把名片在包里塞好，开了门，果然见乌应雪站在门外。
　　他一身白色的休闲衬衣，脸色在顶光照射下显出柔和的光晕。一双眼睛却锐利地直视自己。
　　桑非晚一阵心虚，只好将眼神放在能够平视到的第二颗纽扣上。是一颗木纹纽扣。
　　“你很想和以前的那些人纠缠吗？”乌应雪沉下嗓音，明明不是责问的语气，桑非晚却听得心里一惊。
　　他别过头，小声却坚定道，“这是我的自由。”
　　桑非晚一直以来忍了太久，他对乌应雪救了自己这件事非常感激，但是如果这要求自己当一个空白的、任人摆布的人，这让他感到痛苦。现在他的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希望，他不想再放手。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乌应雪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却让他有勇气把接下来的话全都说出来。
　　“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你是个非常善良的好人。你帮助我开始新的生活，也将我和过去完全隔绝起来。”
　　桑非晚垂下眼眸，“也许，过去的经历可能是我现在所不能承受的。但是难道我要这样被瞒一辈子吗？这让我感到一切都很不真实。”
　　终于把一切都说了出来，桑非晚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体会到一阵解脱。

　　乌应雪盯着他的眼睛，有点失控地按住桑非晚，将他抵到门板上。这让桑非晚的背有点痛。他挣扎着，看到乌应雪带着怒气的脸。
　　桑非晚想，自己一定让他很失望吧，可是自己不能再逃避了。过去的记忆已经折磨了他很久。自己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怎么能有未来？
　　他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两还保持着压制的姿势。
　　“乌先生，”桑非晚靠在门上，轻声道，“让我走吧。”
　　乌应雪将他圈在门和身体之间，他感到自己的脸上一阵刺痒，是乌应雪的头发拱着自己。
　　半晌，才听到乌应雪的声音，有点哑，“你找到记忆就会恨我的，我宁愿你一直不要想起来。”他看向桑非晚的眼睛，“就这样不好吗？”
　　桑非晚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那眼神里有着太多的痛苦，浓烈到仿佛要把他拖入万劫不复的地方。
　　乌应雪嘴角泛起苦笑，“好，我放你走。”乌应雪松开他，“毕竟是我做错了事，我又何尝不是在逃避。”
　　他抬手抚摸桑非晚柔软的头发，“对不起。”说罢，转身离开了。
　　桑非晚愣怔地站在原地。明明是自己期待已久的事，但看到乌应雪这样，他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但他不会后悔。

　　第二天一早，桑非晚下楼的时候没看见乌应雪的身影。平时乌应雪每天雷打不动的六点起床，这个时间通常已经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了。
　　“乌先生呢？”桑非晚问家里的女佣。却得到了乌应雪一个小时前就走了的消息，说是去英国出差。
　　桑非晚点点头，“知道了。”
　　乌应雪也许是为了给自己空间或者其他原因才离开的。桑非晚决定暂时把他的事搁置到一边。
　　目前最要紧的是联系到谢长榆。他和谢长榆约定今天下午见面，商量着怎么找回记忆。
　　桑非晚不是十分信任谢长榆，他实在想不到一个什么样身份的人会这样无条件帮助自己。
　　但看乌应雪的反应，他还是决定赌一下。他赌这谢长榆和自己以及乌应雪，他们的过去有着极深的联系。

　　这剩下的一段时间，桑非晚觉得时间是过得如此之慢。
　　他回到卧室，将一切可能用到的，和记忆有所关联的东西都整理了一下。但因为乌应雪一直以来避免他回忆过去，他只在书房找到一张乌应雪五年前和自己的合照，被精致地保护起来摆在乌应雪的书架最顶层。照片上的自己和现在没什么变化笑得灿烂。倒是乌应雪，照片里还是有点阴郁的模样。现在要更舒展威严。但这照片其他的信息什么也没写。桑非晚将这张照片收好。
　　下午，桑非晚提前到了茶楼。没想到谢长榆早就等在那了。
　　他看见谢长榆一个人坐在窗边，这个位置很巧妙。这茶楼依着一道河，河边有几处古朴雅致的宅子，时值初夏，这正是赏景的好去处。桑非晚的内心也放松不少。
　　他坐在谢长榆对面，正准备喝一杯清茶。
　　但感到谢长榆一直盯着自己看。
　　桑非晚想，如果这人之后还这样，难保自己不会将他扭送到警局。
　　收到自己一瞪，谢长榆慢悠悠地移开目光。嘴角有泛起笑意。
　　“你笑什么？”
　　“我是开心，开心你还是选择了我。”桑非晚只感觉他这话说的太自恋。
　　“我选的不是你，而是一个完整的我罢了。”桑非晚不愿在这些事上纠缠下去。直接道，“你打算怎么帮我找回记忆？”他盯着谢长榆，希望这人不要骗自己才是。
　　谢长榆也敛了神色，严肃道，“我打算带你回国，回到那个你生活了20多年的地方。那里有很好的医生，也有熟悉的环境，我想，能够恢复记忆的概率很大。”
　　谢长榆看向眼前的人，这样一个自己最熟悉，现在又陌生的人。看他思考时习惯性的摩挲着手里的东西，感到一丝安心。这果然还是那个桑非晚。
　　即使失去了记忆，他还是他。现在自己正在做的，就是让他成为一个完整的桑非晚。
　　他看着眼前的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执意找回过去是对还是错，他只是想遵从自己的心，给自己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