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隐瞒 在 ...
-
在这个夜晚,桑非晚情绪崩溃了。
作为一个记忆空白了两年的人,突然在短短几天内被迫接收了太多信息。因为失忆,在事故发生的那段时间,他得以暂时忘记痛苦、忘记流泪,而现在这些泪水与窒息重新找上来,就像潮水般席卷上心头。巨大的痛苦快要把他的心撕裂出一个口子。
几人间的小聚匆匆结束,谢长榆带着桑非晚回家。
他扶着桑非晚的肩膀,将他扶到沙发上。
怀里的青年因为痛苦身体不住地颤抖,牙关紧咬,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像是陷入噩梦一般。
“哥,醒醒。”
谢长榆拍了拍桑非晚的背,将他揽在怀里。他温柔地注视怀里的人,就像注视着一个幼小的羊羔,乖到只能依附自己才能存活。
谢长榆觉得自己也病了,还病得不轻。他内心甚至生出了这样一种想法,要是桑非晚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依附他、依恋他,不会铁了心地探究那些残忍的真相。
不,谢长榆怎么能容忍自己有这样的心思。因为当年那件事,桑非晚的亲人都离开了他,从那天起,桑非晚只剩他一个亲人了。谢长榆深吸一口气,竭力压制住这疯狂念头。
桑非晚的唇色脸色都苍白得令人担心,谢长榆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像是担心会把人碰碎了似的。
桑非晚睁开眼睛,他的视线似乎放得很远。察觉到谢长榆的动作,桑非晚偏过头,想坐起身推开,但这很显然毫无作用。他依旧紧紧地被禁锢在谢长榆怀里,力道之大让他肋骨发疼。
“我没事。”桑非晚不再挣扎了,他看向谢长榆,嘴角扯起一丝虚弱的笑,示意他别担心。“只是情绪太激动了,你去帮我倒杯水吧。”
谢长榆将瘦弱的青年打横抱起,轻柔地放在卧室的大床上。随即去厨房倒了杯水。
他握着玻璃杯站在玄关处看向卧室,不再动作,任由黑夜将他笼罩。
谢长榆自问从来没怕过什么,永远制定一个目标,向前走就好了。他的出生不被期待,被家里所有的人不容,那他现在做出的成绩足以让那些人心服口服;而那表里不一的禽兽爹,也被他拉下马,如今事业受重创,如困兽般正焦头烂额。
可是现在他面对这身无一物、柔弱至极还失去了记忆的人,却有一种巨大的失控感。他甚至想动用所有手段,无论是强迫还是哀求,他只想让桑非晚老老实实地留在自己身边。
两年前,乌应雪在他赶到之前就把桑非晚带走了。他连哥哥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所有人都指着那堆骨灰告诉他,这就是桑非晚。他因为一场意外,已经和他母亲一起死在车祸里,永远不在这个世间了。
他不信,也不敢信。
当他知道桑非晚还活着的消息,第一时间就飞去了加拿大。无论用什么手段,无论这个人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他都要把这个人留在身边。
可是他不敢面对桑非晚看向自己炽热的眼神。这些天桑非晚为了找出真相天天去看档案、找新闻,回到桑白薇工作的公司去拜访曾经的同事。他怎么能告诉他真相:是我把消息封锁了,所以哥哥无论你再怎么?,他们只会告诉你,这只是个意外。
谢长榆害怕了,他怕桑非晚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后会是怎样一种表情。
“哥,喝水。”谢长榆端着水杯凑近桑非晚的唇边。桑非晚仰头喝了一口,被水呛到直咳嗽。
“我不喝了,你走吧。”桑非晚虚弱地闭上眼睛,似乎是想逃避眼前的一切。
谢长榆心下怀疑,桑非晚今晚并没有接触到任何信息,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微妙起来。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渐渐用力,指节泛起白色。
他没说什么,将桑非晚扶到卧室,“哥,你先休息。我今晚就在这陪你,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将被子掖好,蹲在窗前看着桑非晚。
灯光柔软地撒在桑非晚身上,明明两人都是痛苦的状态,谢长榆依然在桑非晚身上看见温暖的样子。他看着眼前这人,在心里痛恨自己的自私。
桑非晚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已经睡着了。
他不敢发出声响,轻轻地坐在床头,温柔地隔着被子将桑非晚抱住。谢长榆内心甚至有点愉悦地想,“要是哥哥能一直在自己身边,他愿意满足他所有的愿望。哪怕自己将付出血的代价。”
叮叮叮几声响,门铃在此刻响起。
是谁大晚上还能找到这来?
这房子是桑非晚大学时期租住的,只有熟悉的几个人才知道。
极为珍贵的温存时刻被打搅,谢长榆脸色沉了下来,轻声带上了卧室门,一脸冷漠着来到视讯器前。
他冷笑一声,果然还是追过来了。
门外正是从国外匆匆赶回来的乌应雪。
两人隔着大门,无声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