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我在这儿等你》张载纯

49、疯狗 顷刻间

　　顷刻间，姜堔脑子里热闹的犹如除夕夜的烟花。五彩缤纷，杂乱不堪，震耳欲聋，让人头晕目眩，心脏骤停。

　　那晚，迎接新年的钟声敲响后，他的理智随着顾清让醉酒和那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鞭炮声和烟花带来的忽明忽暗的光化成了灰。

　　随后，他就没了脑子，仅凭着自己的本能，吻上了顾清让的唇。

　　最后，在即将沦陷的时候被龚超的话泼了一盆凉水，让他没有一错再错。

　　却不成想，原来这一切，顾清让竟然都记得，而且还主动回应自己了，那就是说……。

　　姜堔低下头，看着顾清让湿润着还泛着红的眼角，还没来得及咂摸明白自己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龚超的话又毫不留情地飘进了他脑海里。

　　姜堔，你以为你晒了几天太阳就可以做人了？

　　我劝你，最好离他远点，起码你还能留个念想……

　　你他妈没见他！你他妈没见他你知道他摔跤了！

　　你他妈以为我今天是找你叙旧？

　　我告诉你姜堔，你继续玩，我敢保证瞎子快被你玩死了！

　　……

　　姜堔突然害怕起来，他闭上眼猛地摇了摇头，想把龚超的话从自己脑子里赶走。

　　可他一闭上眼，就看见了姜泰蜷缩在自己面前，满脸痛苦地伸出手，对着自己说：“哥……救我……”

　　没等到自己跑过去，面前又出现了顾清让被堵那天晚上，他眼睁睁看着顾清让满身是血倒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居然什么都做不了。

　　不！

　　姜堔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看着怀里的顾清让，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呼吸才渐渐平静下来，盯着顾清让的睡颜发呆。

　　他腾出手，轻轻拭去了顾清让眼角的泪痕，顺便抚平了他的眉头。他低下头，在顾清让耳朵边，轻声说：“别怕，我不走，我永远都不会走。”

　　顾清让似乎是听见了他的话，闻言便不再动了，躺在姜堔怀里睡着了。

　　今晚月色很好，只是窗户外边那暗的让人讨厌的路灯犹如一道屏障，挡住了明亮柔和的月光，把它阻挡在了外面怎么也照不进来。

　　就像天生就不对付的人遇到了一起，明明两者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但却倾尽全力也跨不过那道屏障。

　　正如姜堔，当初的他被阻挡在屏障外，保护不了自己弟弟，只有眼睁睁看着姜泰在自己面前失去生命。

　　现在的他照样保护不了顾清让，只有眼睁睁看着顾清让被人伤害，而那伤害，还很有可能是自己带给他的。

　　这种亲眼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受伤害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让姜堔浑身无力，已经快透不过气了。

　　他又感觉到了自己第一次吸烟，将烟雾吞进肺腑时那种疼，又辣又灼人，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开始疼了。

　　就像看着姜泰在自己面前失去生命和看着顾清让在自己面前被人捅一样，那时候的姜堔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肉，除了任人宰割外什么都做不了 。

　　那把刀捅下来的时候，除了钻心刺骨的疼，其它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姜堔痴痴呆呆地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嘴唇蠕动着，说了一句极小声的话：“可是现在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你怎么不早点出现呢？”

　　是啊，你怎么，不早点出现呢？

　　只是不知道这话他是对顾清让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龚超一直跟着那天晚上堵顾清让没跑掉的那个流氓，那人似乎是知道自己会跟踪他一样，自从那天晚上跑了后一直没有跟另外两个汇合，一直在带着龚超兜圈子。

　　看那个人的样子也不是像是加入过什么帮派的样子，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蠢到当街捅人的地步。

　　这几个流氓不是什么有钱人，龚超却发现他经常出现在各种酒吧夜场，难道是自己判断失误了吗？

　　龚超开始怀疑自己那天跟姜堔分析的是不是错了，这个人会不会是吕伟找来的？

　　不对，这几个人是去年被姜堔打了一顿后就跟着顾清让了，如果真的是吕伟手下的狗的话，按照他们对吕伟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等这么久才展开报复的。

　　可这人的钱是哪来的呢？一个普通的流氓混混是不可能这么有钱的。

　　难道是吕伟的人知道了顾清让跟姜堔的关系，在跟踪顾清让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这几个人想对付顾清让，故意给他们钱让他们来帮忙解决掉顾清让泄愤。

　　不，这几个人本来就是要对付顾清让的，他是吃饱了撑的吗？还要拿钱来让他们快点动手？除非他有毛病。

　　而且，他也没这么做的理由。

　　毕竟直接痛死顾清让没什么好处，还不如直接把顾清让抓起来威胁姜堔，两个一起折磨来的解气。

　　如果只是把顾清让弄死，姜堔顶多伤心一段时间就完了，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以龚超对吕伟其人阴险程度的了解，如果真的是他，他一定会抓住顾清让来引诱姜堔，然后当着姜堔的面折磨顾清让才能一消他的心头之恨。

　　这么说，就不是吕伟了，那么还有谁呢……

　　倏然间，龚超瞳孔一睁，似乎想明白什么了。

　　难道说……是钱坤？

　　钱坤手底下四个人，张印科和吕伟，一个野心太大，一个捉摸不透，这两个人中哪一个他都放心不下。

　　只有姜堔跟龚超手底下没人，用起来也最顺手，而且又听话，又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就像两条听话又没人性的疯狗，只听命于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会问理由，也没有异心。

　　最重要的是手底下没人，又不用担心他们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

　　钱坤在这一行混迹十几年，每天跟人蝇营狗苟、尔虞我诈走到今天这地步，这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他比谁都清楚，这世上只有没有人性的疯狗才是最好把控的，没有感情，就没有羁绊，做起事来也够狠。

　　但疯狗一旦有了人性那就另当别论了，有了人性的疯狗就会畏首畏尾，有所顾忌，甚至贪生怕死，自然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听话了。

　　而顾清让就是改变姜堔，让姜堔这条狗有人性的始作俑者。

　　要是钱坤真的发现了姜堔的反常，知道他跟顾清让的关系的话，是肯定要想方设法把顾清让这个变数抹去的。

　　钱坤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想要以绝后患，让姜堔继续当条听话且没有人性的疯狗，顾清让就必须死，只有顾清让死了，姜堔才能疯的够彻底，才能全心全意地为他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