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半涩瞳

1、破空

　　血色若畵。
　　此处，荒凉之地，枯木之林，寂静之所。连呼吸都没有的地方，偶尔的，也只有枯木的呻吟，被偶尔来的风席卷，枯木意外的不断裂，只是被风透了空的躯壳，给这个寂静之所添了几分音轨。只是这音色，干哑的似乎是死亡前最后的气力化作的挣扎。
　　只是这里，连风都来的少。因为这地方，越过了连绵的冰封雪山，在某一处，急速下跌，在深渊之处。
　　也许，曾经这一处世外之地，也曾繁荣，也曾昌盛，但是如今，也不过是传说之所。
　　这是一片已经死亡的土地，开始腐朽的土地。山峰跌落的深渊，奇诡的没有冰雪，枯木蔓延，昭示曾经这里生命遗留的痕迹。枯木一片一片的衔接，只看到暗沉的土地。即使曾经是一个世外之地，有人烟，但是该是人烟消失后，这些奇异的植物叶自行的生长过一段时间，所以才已如今的枯木之姿，占据了深渊的所有土地。
　　风旋转地走，没有到谷底，就仿佛被抽离了，所以能到得风都是弱小的极度少的流动。山崖处，往上看，慢慢的就有银白的冰凌色泽，可是那深渊的某一面，没有冰凌涉及的山壁上，虽然被枯萎的植物所覆盖，却是有怪异的隐晦的图形呼之欲出。
　　这里的阴暗气息，怕是当今的最厉害的武者也不敢轻易涉及，而且，这里，也许早就被遗忘，或者称为了传说之所。
　　那一缕细小的风慢慢的消散了，下一缕的微风可能要等待再一个十年或者百年，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在格挡着袭击这里的力量，但是这巨大的力量也在长久的时间河流中衰败了，有了细小的狭缝。
　　“吾神，以吾族之力，以吾族之血，护卫吾神万年。吾神归时，请血月降临----”
　　曾经，是不是有人这样绝望的说过？
　　我想醒过来，我到底睡了多久？
　　这一次，荒凉之地终于有了生息，慢慢的，枯木慢慢的化为了灰烟，湮灭无痕，冰凌以狂烈的姿态，破开了守护的力量，飞快的将这块深渊冻结了起来。
　　荒凉之地，山壁上现出一张奇诡的图案，冰雪良好的契合了它的形态，似乎是被撕裂的心脏。
　　枯木散尽，地面光滑如镜，这镜一般的延伸，越过中心一个突出的点，又慢慢的沿着这个点下跌。
　　是一座孤魔一般的坟。它，似乎，很寂寞。
　　我想----醒过来。
　　那坟上，慢慢的冰凌划开，有姹紫嫣红开始由此处蔓延，才被冰封的深渊，慢慢的被融化，被姹紫嫣红所占据。
　　果真是世外桃源。那股力量似乎又回归了，而且更加的生机盎然。可是那孤魔一般的坟地却又安静了下来。
　　还不够，还不够。
　　还不够！还不够！
　　“咦？”单薄长衣的老者双脚微微浮空飞快的行驶，此时诧异的停了下来。
　　“师傅？”跟在后头勉力追赶的人也停了下来，顺便飞快的调整呼吸。
　　“奇怪了。”微微皱眉，他长袍里面露出一只和他的脸和年纪完全不相符的手来，那手洁白如玉，晶莹的若少女的手。那手在空中轻轻一握，五星的阵芒闪烁，然后被轻轻的抛起来，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个飞快增长壮大的五星阵芒。
　　“师傅是要预言了么？”那弟子吃了一惊，立刻飞快的推开，但是立刻席膝坐下，然后闭目感应。
　　那白衣老者另外一只手也从袖中出来，那手中握着一块蓝色的像是眼泪的晶石，双手交握，那晶石发出柔和的光芒。
　　“咦？”那弟子吃惊的睁开眼睛。这是真么预言，既然要师傅用上了外物？要知道，这老者，可以说是这大陆上神一般的人物。预言师，可以看见星星的轨迹，所以预言师都是辅佐君王之命的人的。
　　预言师，是极少的族群。预言师的力量自然也不仅仅是预言那么的简单，他有言灵之力，曾经有预言师逆天将一个即将覆灭的大国硬是再续了千年的帝王之光。
　　白衣老者身体猛的一震，然后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那五星阵芒立刻就化为金光消散了。那弟子急忙过过搀扶住他。
　　“似乎没有受伤很长时间了。”那老者摆摆手，握紧那晶石，慢慢的脸色就好了一些，收好了晶石，他看着自己那担忧看着自己的弟子，低声的叹息了一声。
　　“我有多久未曾预言了？”
　　“师傅，已经整整三百年了。”那弟子回答。
　　老者笑了一下，慢慢的往前飘，那弟子也随在了后头。
　　“你随我修行，多少年了？”
　　“师傅，已经六百年了。”
　　“你的实力在俗世也是顶级的了，青风，你如今有两个选择。”看着弟子慢慢睁大的眼睛，老者说，“你是要立即出了师门去俗世历练还试继续和我修行？”
　　青风被这个猛然的消息弄得有些头昏脑胀，几百年都平静的心动了动。
　　“师傅。”他仿佛若有什么决定，“师傅，你预言到了什么？”
　　老者微微一笑，明明青风已经是几百岁的人了，可是他仍旧把他当成了当初那个最初的孩子，他伸手摸摸他的头，“青风，你心里有决定了么？”
　　看来师傅是不会回答自己了，青风也不敢再去询问了，他低声说，“我这几十年来，进步甚微，我想俗世历练也许会有契机出现。”
　　那老者轻微的叹息了一声，低头的青风自然是没有听见的，连那老者莫名的眼神，也是没有看见的。
　　果然如此。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老者说，“那我们就要在这里分开了。”
　　青风再一次惊诧到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青风，我定你三条规矩：一，不许说你是我的弟子：二，不许涉及宫廷；三，有生之年，不许再踏足这片雪域。青风，你可能做到！”
　　“师傅，青风一定牢记。”青风拜了几拜，然后他长袖一挥，雪花飞快聚集，形成冰雪的飞禽姿态，青风又是一拜，然后飞身上去，片刻便失去了踪迹。
　　老者一口血又吐了出来。
　　“新世之力，果然可怕。”他默默地查看自身的情况，苦笑了一下，也是长袖一挥，可是比青风飞禽的凝聚慢了许多，看来他的伤很是严重。
　　“血色的星轨？是修罗命格么？”老者飞身上了飞禽，有些悲凉的看着这片雪白之地。
　　“不可抗拒之力，不可阻挡之力。看来俗世要受灾了。”他意动之间，那飞禽和青风完全的两个反方向而行。
　　夜色漫漫的降临，冰雪覆盖处，夜色里，也是隐约的银白，银白断层的地方，那深渊，姹紫嫣红的徐徐生辉。
　　此时，那些植物已经生长快速的长高了许多。那坟地处虽然被植物掩饰了，但是比其他的地势都显得突出一些。而且，那坟地周围的植物似乎在变异，它们的枝叶在夜色里不是温和的银白色和暖色的黄色，那光芒，是血腥的红颜，红的似乎你碰触那枝叶，它就可以滴出血来。
　　似乎，它们动了一下。然后，是真的动了，那些花开得娇艳的像是魔鬼的引诱，然后慢慢的，轰到极致之后，慢慢的火烧一般的枯萎了，坟地的地方，黑褐的一片，坟地显出了它本身的形态。
　　周围的植物还在长，那坟地处显得似乎是缺失的一个圆。
　　山壁上，显出的图案隐隐的生出血色的光华，突的一声尖利的让人几乎昏眩的尖叫一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深渊，然后，那团似乎活了过来，那图案挣扎的挣脱了山壁的束缚，带着一丝红光，狠狠地砸上了那坟地。
　　那尖利的声音在深渊回荡，慢慢的终于消却了。姹紫嫣红的中心，多了以个坑，那坑底，有一个红色光球托着一个被包裹的人慢慢的升了起来。
　　那个人，闭着眼睛，长长的白色长发和蓝色的衣服在光球中飞舞，然后，光球慢慢的压缩，光芒越来越厉害，似乎成了以个血色的茧。最终那光球称为了一个点，飞快的升上了天空。
　　正飞行的老者抬头看向天空，苦涩的笑了一下，星空处，懂得预言术的人在这个时刻都感应到了那一颗血色的星星。
　　老者长袍猎猎飞舞，他的手偶尔一现，却是枯萎的一双手，再也不见那晶莹如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