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旧识（4） 爽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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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吧！”许佳燕探出半个脑袋。
烧烤架的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姚诗婷从右手边拿起一听啤酒递给了纪余。
“至不至于你得问她啊，她不是找你帮忙吗？”
许佳燕深思片刻后，做了个重大决定：“真这样的话，那这个忙我们得帮。”
张梓豪一听，慌忙撇清关系道：“什么我们？你要帮你帮啊，我不掺和这件事，要让纪余知道了他准揍我！”
许佳燕回头，一脸看不起他：“喂！姚诗婷这么感天动地的暗恋，都没打动到你吗？”
张梓豪想起高中时给学妹纪余微信被纪余抓到后，被报复了一整周的悲惨经历，猛摇头。
“算了，指不上你，你也帮不上什么。”许佳燕放过了他。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别墅。
夜风裹着海水的咸味从远处吹来，把烧烤架上的炭火星子吹得乱飞，忙着烤串的王耀勋抬头冲张梓豪喊道：“张梓豪，你小子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减肥了？”
张梓豪上前贴在他身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铁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离了你，我能不瘦吗？”
“哈哈哈哈哈，这两天给你养回来！”
许佳燕拉了个小板凳坐到了纪余和姚诗婷中间靠外的位置，她四处望了望，没看见许微念的身影，问道：“我妹妹呢？”
“在车上睡觉呢。”姚诗婷挠了挠被蚊子咬了的脚踝，瞥见纪余胳膊上几个红肿的包，又道，“这里的蚊子太毒了，我去楼上拿个驱蚊水。”
说罢她便起身，理了理乱了的裙摆，然后朝门走去。
“那我去叫她醒吧。”许佳燕说着作势起身，却被纪余一把拉住。
“让她睡吧，本来就是出来放松休息，没必要硬拉她起来和我们玩。”
许佳燕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想了想，便重新坐了回去。
“也是。”她目光落到纪余手上，只见魔方在他指间飞速转动，棱块翻飞，发出细碎的咔嗒声，她看得手痒，便道，“还有魔方吗？”
纪余身子朝前倾，手伸进一个白色帆布包里摸了摸，没有摸到，又收了回来，他把手上的那个递给许佳燕。
“你玩吧。”
许佳燕也没客气，直接接了过来。
上次玩魔方还是初中，当时玩得还挺厉害，打败了许多来挑战的男生，但现在太久没玩，一上手倒生疏了，转没几下就卡住了。
她一边研究试图找回手感，一边开口道：“我听张梓豪说，姚诗婷后来考去庭北了？”
“嗯。”纪余手肘架在大腿上，时不时伸手指导她应该转动哪里。
“你们见过吗？”许佳燕顺着他的指点转了转，终于对齐了一面。
“见过几次，她来我们学校上公开课在楼道里撞见了。”他顿了顿，一对黑如墨的眼珠子微微一转，落在她脸上，“你问这个干嘛？”
“八卦一下不行啊？”许佳燕有种被他看穿的心虚感，但还是硬着头皮扯了个理由，不过手里乱了节奏的魔方却出卖了她。
“我没什么好八卦的吧。”
许佳燕也是第一次接这种活，不熟悉，绞尽脑汁想找个合理的切入点，却怎么都容易让人起疑，好半晌后她才开口道：“你是不是很久没谈对象了？”
“你到底想问我什么？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纪余嘴角扬起，似笑非笑道。
许佳燕也觉得弯弯绕绕麻烦得很，不是她的做派，便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最近有没有谈个恋爱的想法？”
纪余眉头微蹙，好笑道：“你想给我介绍啊？”
“嗯！”许佳燕点头。
“姚诗婷啊？”纪余想都没想就说道。
许佳燕被他这一猜就中的本事惊到，眼睛瞪大了一圈：“你怎么知道？”
“这不难猜，这里总共就这么几个女的，总不是想给我介绍你妹吧，我可没插手别人感情的癖好。”纪余拿起放在地上的啤酒，喝了一口后攥在手上，又道，“虽然，我是有这本事。”
许佳燕白了他一眼，万分无语道：“你要不要脸啊？”
纪余放声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吸引了张梓豪的注意。
他把刚烤好的鱿鱼和鸡翅放到铁盘子上端了过来，坐在了姚诗婷的板凳上：“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你事。”许佳燕想到他刚才那副急着撇清关系的怂样，语气凉飕飕的。
纪余嗅到了一丝火药味，偏头看张梓豪：“你又惹你燕姐了？”
张梓豪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拿起一串鸡翅递到许佳燕面前，许佳燕没接，自顾自从盘子里拿了一串。
张梓豪也不尴尬，转手把鸡翅递给纪余：“吃你的吧。”
纪余笑着摇了摇头：“嗓子不舒服，不吃了。”
张梓豪一把抢过他手里那罐啤酒，举到耳边晃了晃，罐子里液体的晃动声稀稀拉拉，明显没剩多少了，他挑眉看纪余：“嗓子不舒服还喝酒？”
纪余笑了笑，伸手去够那罐酒：“嗓子不舒服，所以拿酒润润。”
张梓豪向后一躲，仰头把剩下的底儿一口干了，用拇指抹去嘴角溢出的液体，咂了咂嘴：“晚点拿好酒润，我带了好几瓶。”
几个人正闲聊着，姚诗婷拿着东西回来了，一手攥着瓶蓝色的驱蚊液，另一手捏着只止痒膏。
她停在张梓豪旁，俯视着他的发旋道：“让开，我的位。”
张梓豪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的板凳，又抬头看她：“你再搬一张来不就行了？”
“你这人，说得倒好，明明我的位子，你不能自己搬啊！”两人吵着时，许佳燕瞅见王师傅旁还有一张板凳，便起了身将其提了过来，往纪余旁边一搁，她拍了拍凳面，冲姚诗婷招呼道：“坐吧。”
姚诗婷看出她的意思，嘴角漾开笑意，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坐下了。
她弯腰对着自己脚周喷了喷驱蚊水，白色的水雾在朦胧的灯光中散开，带着一股清凉的薄荷味。
“这个是我网上做攻略买的，巨好用，给你们也喷喷。”说着她对着纪余和许佳燕的脚周喷了几下。
张梓豪听后挠了挠自己的脖子，也抓到了几个毒包，他朝姚诗婷伸出手：“给我也用用。”
“我帮你吧。”许佳燕从姚诗婷手上拿过驱蚊水，帮张梓豪喷，本来是喷的胳膊和脖子，却像报私仇般故意往他脸上喷了几下。
张梓豪猝不及防地吃到几口，偏头朝旁边呸呸吐了两下，瞪着眼看她。
姚诗婷趁着两人打闹没注意自己这边，捏着止痒膏的手紧了紧，她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偏过头，轻声道：“你要不要擦一擦这个？”
“这是什么？”纪余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指尖那管小小的药膏上。
“止痒膏。”姚诗婷的食指微微抬起，指了指他胳膊上那几个被蚊子叮出的红包，“我看你这里被叮了不少。”
纪余顺着她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包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泛红又肿胀。
他伸手抓了抓，不以为意道：“不用吧，没觉得痒。”
“别抓。”姚诗婷的手不由自主地便伸过去摁住他的手背，但很快又缩了回去，像是触电一般。
她低头拧开盖子，指尖挑了一点乳白色的膏体。
纪余见了，抢先道：“我自己来吧。”然后手指在膏面上随意抹了两下，指腹沾了薄薄一层，潦草地涂在胳膊上。
姚诗婷慢慢地把盖子盖上，似乎对他这种距离感早已习惯。
“是不是下雨了？”肩膀感受到了湿润，张梓豪仰头朝天，又伸手在空中探了探。
许佳燕跟着摊开掌心：“是有点。”
“那我们收摊进去吧，最近的雨总是说大就大。”张梓豪说完便扭头朝王耀勋那边吆喝了一声。
王耀勋也感觉到了雨滴的存在，应了一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铁架上的烤串翻得飞快，争取一次性全烤完，好端进屋里继续吃。
“我去叫我妹醒，不然着凉了不好办。”许佳燕说着就转向车的方向。
“我去吧，”纪余跟着起身，“刚好我去车上拿行李。”
许佳燕点了点头，转头对姚诗婷说：“那我们一起把东西先搬进去。”
雨滴三三两两地落下来，打在纸箱和袋子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纪余想到刚才为了车内空气流通，故意留了一半车窗，为了避免雨水飘到熟睡着的人身上，他大步朝车子走去。
他原以为许微念还在睡，脚步刻意放轻，怕惊醒她，可走到后备箱的位置时，却听见车内传来她说话的声音。
纪余停下脚步。
“妈，我明天真有事接不了姑妈，但我已经约了司机在她下车的时间接她了。”
许母言语里全是指责：“你姑妈小时候没少照顾你，现在难得去原平，你还不愿意去亲自接，太不懂事了念念。”
许微念的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印子，粉嫩的唇瓣上泛着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妈，我没有不愿意，只是刚好有事。”
“什么事？出去玩算事吗？”许母的语气愈发尖锐，“又不是临时告诉你的，你怎么就非要出去玩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传来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周日你早点回原平，去接姑妈，一起吃个饭。”
“......好，我会去的。”
“不要迟到，不然不礼貌。”得到保证后，许母的语气才缓了下来，又叮嘱了几句，例如给淑晴买点牛奶什么的带去学校，带姑妈周围转转，不要让别人花钱，这才挂断电话。
许微念握着手机的手疲惫地耷拉在大腿上，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烦闷都呼出去。
怎么办......
她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点开某个人的聊天框，又退出，再点开，又退出。
她犹豫着要不要给闫让打电话改约，可是，连分手面都要放人家鸽子吗？
“烦死了。”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车窗上，将脸埋在里面。
窗外的雨丝开始细密地落下来，调皮地穿过错落的头发钻进了她的脖颈处。
凉丝丝的，但她并没有摇上车窗，而是任由其肆意妄为。
她仰起脸，雨滴落在她的眼角，终是代替了那抹鼻尖的酸涩，一点点地往下淌。
而在这场来势汹汹的大雨里，没有被催动的人，不止她一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