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悸动（16） 他很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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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的一瞬，一股消毒水味裹挟着浓郁的猫砂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撞得人呼吸一滞。
许微念拧起眉头，把门大敞开来通风，又走过去打开了搁在角落里的空气净化器。
机器运转的声音不大，比一般风扇还要轻些，却还是惊动了几只胆小的猫。
它们虚弱地撑起身体，冲着她所在的方向发出嘶哑的哈气声，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白色的尖牙和有些发白的舌尖。
可那模样半分可怖也无，反倒惹人怜。
许微念眼睛把靠墙立着的那三层猫柜一格一格地扫过去，每一格里都蜷缩着一只猫，姿态各异，却无一例外地萎靡不振。
有几只还蹲伏在猫砂盆里，身子缩成一团，脑袋低垂着，几乎要埋进猫砂里。
她虽不是专业医生，却也晓得，一旦猫咪以这个姿势待在猫砂盆里不愿挪动，便是身体已经到了极度虚弱的时候。
她走近，仔细观察。
每一只猫的鼻周都有黄绿色的鼻涕结成的块状物，有些鼻孔已经被堵死了，呼吸只能靠着嘴巴一次次地张合。
许微念打开了一两个猫柜的门，试探性地把手伸进去，发现猫咪对自己并没有攻击性，她便轻轻地捏了捏猫耳朵，又贴紧身子感受它们的体温。
身体也在发烫，难怪这么虚弱......
许微念收回手，拿出手机给它们挨个拍照，在备忘录里记录清楚情况。
记录到一半时，突然有两个女生走了进来，许微念抬头，微笑着同她们打了个招呼。
“你是新来的志愿者吗？”说话的女生扎着低马尾，粉黛未施，眉眼间透着一股清纯可爱。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红色鸭舌帽的女生，帽檐下压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几乎比脸还大一圈。两人一人抱着雾化机，一人拎着装满消毒用品的塑料桶，看起来已经是这里的熟面孔了。
“算……是吧？”许微念想了想，笑着答道。
“我就说好像没见过你呢。”鸭舌帽女孩把东西放到地上，拍了拍手，好奇地打量着她，“你是哪个学校的呀？我们都是原师大的。”
许微念弯了弯眼睛：“我已经毕业了，都上班好几年了。”
“一点也没看出来！”鸭舌帽女孩睁大了眼。
低马尾女孩此时已经打开了左上角猫柜的门，正准备开始干活，听到这话也转过头来，认真地看了许微念一眼，语气里满是羡慕：“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
“是啊，刚刚我们在门口看见你，都在聊你呢！”鸭舌帽女孩笑着附和。
许微念本身就对自己的容貌自信，现下被夸得更加坦然地接受了两人对自己的欣赏。
闲聊间，两个女生已经利落地干起了活。
低马尾女孩负责清理猫柜、铲猫砂、拖地消毒，动作麻利；鸭舌帽女孩则蹲在猫柜前，用棉签蘸着生理盐水，小心翼翼地清理猫咪鼻周和眼周的污物。
她先用湿棉片敷在猫的鼻子上，等硬痂慢慢软化，再用棉签一点一点地卷下来，每清理完一只，她都会轻轻摸摸猫的头，小声说一句“真乖”。
两人分工明确，只有许微念站在一旁无事干。
她有点不好意思，甚至感到尴尬，便主动开口问道：“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呀？”
低马尾女孩抬起头道，“有的！姐姐，你帮我给它们做雾化吧。”她正准备摘手套亲手示范一遍怎么雾化，许微念已笑着接过了话。
“我会用，我家里的猫也得过猫鼻支，还算有经验。”许微念组装好雾化器后给里面加了雾化用的生理盐水，然后从女孩手里接过猫咪，又问道，“你们经常来吗？”
“嗯，基本都来。”鸭舌帽女孩将装满猫砂的垃圾袋扎起后往门口一扔，又拿出了个新的，“学校不让养猫，我们来这过瘾了，而且周阿姨对我们都很好，还会给我们做饭吃。”
“姐姐你是不知道，周阿姨做的饭可好吃了！”
“我最爱吃她的炒鸡，也不知道加了什么，就是很香！”
......
许微念听着她们聊得越发兴奋，竟插不上一句话。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只正在雾化面罩下慢慢放松的猫，忽然觉得这个地方虽然破旧，却被很多人爱着。
有周阿姨，有这些年轻的志愿者，有刘医生，可能还有其他她尚不知道的人，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里。
几人边聊天边配合，进展得还算顺利。
许微念把雾化好的小猫放回猫柜里，正准备抱出下一只时，余光瞥见低马尾女孩在给一只小狸花猫喂药时遇到了麻烦。
只要她把针筒凑到猫嘴边，那只小狸花就开始拼命挣扎，脑袋左躲右闪，爪子在空中乱挥，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叫声，满是抗拒。
“乖，吃药药......”女孩轻声哄着，可小狸花根本不听，用力一蹬，从她怀里跳了出去。
好在鸭舌帽女孩眼疾手快，立马把门关上，才没让它窜出去。
“让我试试吧。”许微念说着，轻轻晃了晃手腕上的链子，清脆的碰撞声吸引了小猫的注意，它歪着脑袋，眼珠子紧紧盯着手链，跟着手链晃动的方向而动。
许微念慢慢靠近，趁它分神的瞬间，稳稳地将它拢进怀里。
她没有急着喂药，而是用手轻轻揉摸它的头顶，又顺着两颊一路抚到下巴。
小猫起初还在挣扎，但慢慢的，随着她的抚摸，它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
感觉到它情绪平稳后，许微念这才拿起针筒，从嘴角的缝隙轻轻塞进去，慢慢推药，猫砸吧着嘴，竟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没有吐出来。
女孩们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再惊到了它。
鸭舌帽女孩把自己的活干完后，接替了许微念一开始的雾化工作，而许微念便帮忙喂药。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许微念终于给所有的猫喂完了药。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对女孩们道：“我去其他房间看看情况，其他的麻烦你们啦。”
“行，姐姐你注意些，有些猫脾气挺烈，小心被抓伤了。”
“好。”
此时，整个救助站的每个角落都有忙碌的身影。
许微念从隔离间出来，抬眼便看见院子里的泥地上蹲着一群少年，头顶着热烈的太阳，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原本白净的鞋子上粘上了泥土，也浑然不在意。
他们似乎不知热，也不知累，有说有笑地一把一把地拔着新冒出的野草，那份乐在其中的劲头，让许微念不禁想起自己读书时参加志愿活动的日子。
那些画面早已模糊，却在这一刻被眼前的少年们一点一点地擦亮了。
许微念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下留在了自己的手机里，随后在她准备转去下一间隔离间时，余光注意到遮阳棚下不知何时多了个身量拔高的人。
那人戴着白色口罩，只露出一截高挺的鼻梁和一双低垂的眼睛，正低着头，专注地听着周阿姨说话，偶尔会轻轻点头。
虽是侧影，但许微念一眼便认出了是谁。
她眉眼弯起，朝他快步而去。
她停在周阿姨身后，没有出声打扰，只安安静静地站着，等他们聊完。
纪余却早已察觉到了，他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周阿姨的肩膀，落在来人的脸上。
在看到她的笑颜时，他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她怎么会在这？
周阿姨注意到他的视线偏移，也跟着转过头，看见许微念站在自己身后，脸上立刻浮起笑意，热络地介绍起来：“这位许小姐也是刘医生介绍来的，你们认识吗？”
“认识，我也是在刘医生那儿认识纪医生的。”许微念笑着回完周阿姨的话，又转向纪余，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没想到纪医生今天也会来呀，刘医生都没跟我说这事。”
“刘宥奇喊你来的？”纪余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许微念点了点头：“他说今天店里走不开，让我来帮忙看看情况。”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看来刘医生是放心不下，又喊了你来帮忙。”
纪余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刘宥奇刻意安排的。
周阿姨听了许微念的话，连忙摆手解释：“怎么可能呢？不放心就不会喊你来啦！”她笑呵呵地看着许微念，真心道，“刚才我可有看到你给猫咪喂药，手法很熟练啊，比我厉害呢。”
“你忙那么久了，先休息休息。”周阿姨拉着许微念在长凳上坐下，又转头对纪余说，“你也歇会儿吧，一路开车过来，到了还站着听我唠那么久。我先去做饭，你们聊着。”
安顿完两人，周阿姨便转身走向棚后的灶台，不一会儿便传来水声和切菜的声音。
纪余在许微念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许微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自己的脸，又伸手摸了摸脸颊，疑惑道：“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纪余摇了摇头，刚要说什么，却忽然顿住，他眸光一沉，伸出手，掌心朝上，认真道：“左手伸过来我看看。”
“啊？”许微念怔住，眨了眨眼，但还是乖乖地伸了过去，只见他一把握住自己的手腕，指腹刚好覆在脉搏处，温热的触感在一下下的跳动中变得更加滚烫。
很是奇怪。
哪哪都奇怪。
许微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反手一拉，力道不大，却足以将她锁在原处。
“纪医生？”许微念不解地小声唤道。
只见他抬眸，目光从她腕间移开，蹙眉沉声道：“这伤是猫刚抓到的吗？”
，还差 